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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交锋 曹东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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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东东从来没有如此祈求过时间慢一点。
但是哪怕如此,他们还是没能等到晚上的花灯节。
冰凉沟山水秀美,奇峰林立,沟谷幽深,河水澄澈,溪流两岸峭壁秀绝。
从早上开始两人先前往钟鼓楼听晨钟之声,随后去仙人洞参佛、到玉皇阁烧香,下午行至静心潭打坐,傍晚又在南沟水中游船。
在残阳如血,晚霞似火中,曹草和曹东东结束游船之行,准备上岸去城中看花灯。
曹东东率先踏上河岸,回身想搀扶曹草。
但就在他的手刚伸出去的瞬间,船家毫无征兆地将船篙在河边巨石上猛然后撑,还未及上岸的曹草便被船身的剧烈晃动重新带回河水中。
曹东东心头一紧,立刻意识到危险。
转瞬之间,平静的水面之下窜出几个黑衣人,手持利刃径直朝着水中的曹草攻去。
曹东东见状,不假思索地立刻调动内力,正准备施展轻功飞身入水救人。
然而,就在他身形即将跃起时,只见在船上的曹草手间几枚芒针流星赶月般飞射而出,伴随着几声短促的惊呼,船家和刺客接连中招,逐一跌回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曹东东还未从她惊艳出手中回过神来,猛然发觉身侧有人来袭。
他下意识地侧身躲避,一道寒光贴着衣衫划过。抬眼看去,两个身着麻衣的蒙面人不知何时已欺身而上,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此番变动惊得四周村民四散逃开。
曹草正好奇是何人来袭,身后的水中又出现新一批黑衣人,她芒针用光,只能用内力将其中一人引来,夺下刀具,以此应敌。
刺杀曹东东的两个人早已被拿下,被其他黑衣人架着长剑压在一边,德全不知何时出现在曹东东身侧,低声道:“少主,我就说这个女人有问题。”
曹东东看着德全,没有说话,又看向利落解决黑衣人的曹草,眼里满是欣慰。
武功这么好,至少不会被人欺负了。
“德全,扪心自问,我若在水中尚且不能做到如此利落,你真觉得现在杀得了她么?”
曹东东背着手,想上前接人。
曹草发丝凌乱,几缕黑发贴在沾染了斑斑血迹的脸上。原本干净漂亮的衣裳如今满是褶皱与水渍。手中长剑的剑刃上还挂着未干的血水,滴滴地落在地。
她脚步沉稳,径直朝着曹东东走去。
德全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率先发难。
不想没过五招,就被人挟持在手。
“谈谈?”
曹东东强压住上扬的嘴角,目光落在曹草身上,此刻的她有着一种别样的英气。
“我放了他,你放了他们。”
曹草神色复杂地看向曹东东,提出要求。
她声音虽平稳,却难掩异常。
刚刚那一场厮杀,是她第一次亲手结束他人性命,但是并非因杀人而乱神。
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善良的人,不曾杀过任何活物,可此时此刻杀了人,却并没有惊慌,反而非常淡定,甚至隐隐约约有种莫名的兴奋和快意。
难不成与曹天骄相处多年,身上沾染了他的劣性?
“冷家的?”曹东东边询问,边不假思索地示意手下放人。
他的视线始终未从曹草身上移开,她面临突发情况的果敢与冷静,杀伐间的干脆利落,都像是早上的晨钟,在他的灵魂上震动。
曹草松开对德全的钳制。
德全如获大赦,踉跄着跑开。
两拨人分隔开,各为其主。
“少主,德全做什么都是为了曹家,其实……其实您是主人的孩子,只是主人后来进宫,宦官之身不方便将您带在身侧,让您在曹家旁支中长大,也是想你能有个更好的出身,至于后来的事,也并非主人所愿。古之圣贤孔子曾言,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少主,您是读过圣贤书的,他再怎么说也是您的父亲,您不能不救他啊。就算不救他,可咱们曹家一族走到今天实属不易,家族的荣耀就落在您的肩上。您若被妖女迷惑,就这么走了,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德全带着全部黑衣人跪在地上劝人。
“我没想走。我若想走,也不会让你们这么快就找到我。”曹东东低头看向他,“恢复曹家荣光,此事我从来没有动摇。只是从现在开始,你的主人要换了。曹天骄是我生父与否都不重要,从现在开始,我才是曹家真正的主子。”
“那曹草……”
“我杀不了,你行,你去。”
曹东东甩手起身,带着人先行一步,临走前看眼另一边的人,她似乎收到了一封信。
那是一封血迹斑斑、装了三层的信。
“死了多少人?”曹草讲信拿在手中。
白纸上血渍斑驳,但字迹却依旧清晰。
来的两个人被她初步救治过,可他们身上的刀伤还在流血。
“死了五个。”年长一点的人回复道:“但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小姐,姜玉郎确实是冷雨夜将军的孩子。”
“我知道。”曹草拿着的信封上有他这些年辗转逃亡的记录。
因为姜玉郎出生比她早,又在事发后被菜花婆婆带走,行迹不定。
这才导致冷家人只找到尚在京城的曹草。
“那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少爷?”
年纪小的男人问道,说话间胳膊上的纱布还在往外渗血。
“这件事我会跟阳叔商量,我先给你们找地方治伤,然后送你们回去。”
曹草将两人带回房间,随后确定曹东东那边的人已经离开,才将人辗转安置在本地老乡家中,直到隔天凌晨,阳叔才将人带走。
她再回客栈房间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
曹东东还像在王宅的时候,静静地坐在房间里等她。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门口,看到曹草进来,缓缓开口:“时候到了,该醒了。”
曹草目光低垂,没有回答。
“现在就走吗?”曹东东站起身,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到她身侧。
她还穿着昨天的血衣,可人却如江水一般澄净。
“我还要去接翠花。”她顿了顿,轻声问道,“要不一起回?”
“我就等你呢。”曹东东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甚至笑起来,念叨着,“我都找好车了,回去能舒服点。”
他边说,边将收拾好的包袱拿在手里。
随后,像来时那样,两人牵着这手离开冰凉沟这块得到做了场短暂美梦之地。
二人心里都清楚,回去之后,将要面对的就是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