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关于派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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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2月19日，宜嫁娶。
婚礼前一天。
这一天本该是新娘和家人团聚告别的一晚，可碧川月孑然一身，这惯例自然也就无从谈之。
“哐当”一声，添水竹接满水，击打石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透过半掩的纸窗，视线落在竹筒上。
明天，就要结婚了啊。
狂喜、紧张、期待、害怕……太多太多的情绪一层层盘踞在心头，压的她卸了力，歪倒在床垫上。
夕阳从窗子缝隙钻进来，橙黄色的光掩了一脸。她盯着光中的浮尘，捂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神没了焦点，绿眸中多了几分忧伤。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在房间回荡。她回了神，从梳妆台上找到手机。屏幕上显示来电人——悟。
她接起电话：“悟？”
电话那头五条悟慵懒的声音传来，有些失真，显得格外温柔，“你在干嘛？无聊死了，过来打游戏？”
碧川月心头一喜，又犹豫起来，她掰起手指算，“可是下午还要试婚服、试妆、染指甲……一堆的事呢。”
“衣服都是量身定做的，不用试，肯定合身。其它那些鸡毛蒜皮的事，不弄也没人敢说什么……你也不想做吧。”说到最后，他语气笃定。
她被说动了一些，站起身又跪回去，“可是长老们不是说婚前见面不吉利吗？”
“都是些陈规陋习，没有科学依据，现代人哪会相信这些，快来快来～～”
“好吧。”左右她也不想一个人在这呆着，要是长老们怪下来，就让五条悟顶着。
“扣扣。”纸门被轻轻拉开。
碧川月举着手机，脊背瞬间挺直，脸上挂上一个端庄的笑。
“人来了？”电话那头，五条悟听到声响，“这次跟着人走，总不至于迷路吧？那先这样，老子挂了，回见。”
侍女微微躬身，说话轻声细语，“碧川小姐，悟少爷让我来给您带路。请问您现在方便过去吗？”
“那走吧。”
出了待嫁屋，曲径通幽，十步一景，处处如画。走了一刻钟的功夫，侍女停下脚步：“前面就是了，请您往前再走两步，我就守在这里，有事唤我就好。”
“好的，谢谢。”
碧川月迈过门槛，踏进一方四四方方的庭院，院中假石矗立，卵石遍地。木头形成的小径直到门前小石阶。
踏上石阶，廊后纸门紧闭。
这里怎么也不像是五条悟的住处啊……完全两模两样。
她被害妄想症突然犯了，脑洞大开。
这该不是针对她的阴谋吧？带路的人被调包了？一开门会不会冒出个特级咒灵？或者，里面有个半裸的美男，她进去后，五条悟恰好撞见这一幕。
咳咳，电视剧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她在门口来回踱步，纸门陡然被拉开。
“砰——！”
礼花在头顶炸开，香槟迎头盖脸的向她滋，瞬间浇湿了她的头发与衣服。等酒喷完，她抹了把脸才看清眼前站着的人。
硝子、杰、灰原、七海、冥冥、歌姬都笑着看她。
“硝子……你们……”她又惊又喜，声音发颤，“你们怎么来了？”
硝子和歌姬一左一右驾住她的胳膊，把她拖进摆满鲜花和食物的房间。
硝子放下她，摘起她头上的礼花，“当然是为了给你庆祝单身派对啊！”
香槟酒淌过的地方黏糊糊的，被放下后脚底软的几乎站不住，碧川月声音蒙蒙的，“单身派队？”
“是五条那家伙组织的啦，”歌姬脸上带了点不情不愿的赞同，“这方面……算他还行吧，”
哦。原来是悟。
……
酒过三巡，笑过闹罢，夜已深沉，月亮挂在墨蓝的寒空，显得格外空灵清冷。
歌姬醉的厉害，趴在窗台，手里的啤酒要掉不掉，声音激动又含糊，“学妹这么好的人……嗝，怎么能嫁给……”
说话间，她手一松，那瓶酒直直往地上坠。
冥冥一个闪身接住啤酒罐，“歌姬又醉了呢。”她把啤酒随手放在桌上，递给碧川月两个精致的礼盒，“新婚快乐，碧川学妹。”
她凑近碧川月耳畔低语，“我现在有一个关于你的情报，要买吗？”
碧川月头顶滑下黑线，拒绝了。
“好吧，真遗憾，是个有趣的消息呢。”冥冥扛起歌姬轻巧的走了，几只乌鸦从房顶上方飞下，悬浮在她上空。
真优雅呀，跟走红毯似的，碧川月感慨。
“我也有礼物！”灰原站起身，指着角落那个半人高的礼盒，圆眼热切的眨，“这是我在老家搜集到的，送给新人寓意好的特产，据说夫妻一起吃下的话能长长久久，百年好合！”他长舒一口气，又道：“哈啊……太好了！学姐，这样一来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总算能让人安心了。”
没有任务的时候，高专也会放假。灰原总说路程太远，常留在学校和她作伴。
“灰原……”碧川月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嘴唇颤了颤，“谢谢你。”
“不用那么客气啦，学姐。”
七海在那礼盒上放下一个鸡蛋大小的盒子，拉着灰原往外走。擦身而过之时，他的声音很低，“新婚快乐。”顿了顿，他又极快的补了一句。“以后万事小心。”
硝子看了夏油杰一眼，吞下杯中最后一口酒，起身用力的抱住碧川月，掌心在她的后脑摩挲两下，转身潇洒的走了。
她们之间，该说的，都说过了。
碧川月跟了两步，站在门口。夏油杰默默起身，站在她身旁，两人一起望着硝子渐远的背影。
那背影消失，碧川月侧头看他。
他恰好在此时收回视线，两人目光相接。
那双一向温润的眼里，此刻盛满了她读不懂的情绪，像深潭之下涌动的暗流，让她有些不安。
夏油杰露出一抹笑，牵起眼下的青黑，“听到你结婚的消息我还以为听错了。以前也没听你提过，进度飞快啊。”
看到那熟悉的笑，碧川月心安了些，“其实我也没想到，确确实实太突然了！”
“现在后悔也来得及，我可以带你走。”
“不用啦！！！”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悟不是个好的选择呢，实在令人费解。
夏油杰目光一暗，他掩饰般将落下的发撩在耳后，黑色的耳钉在月色下波光粼粼。“是吗？你确定了？以后……说不定有更适合你的人出现呢。”
“他就是最适合的啦。安啦，安啦，为什么你们都把他当成洪水猛兽一样呢，反应太夸张啦！”
她注意到那反光的耳钉，心中一动。“等我一下。”
她小跑出门，与侍女耳语两句风风火火的回到院子。
月色很温柔，却照不亮脚下的路。“别担心，其实悟真的特别好。”
夏油杰站在走廊，身后就是亮堂堂的灯光，脸却隐在墨色中看不清情绪。“很坚定呢。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顿了片刻，他说，“那我先告辞了，你回去睡吧，明天会很辛苦。”
走到廊下，碧川月说，“不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透过月光，她试图看清他的表情，却依旧模糊。
夏油杰发出一个疑惑的鼻音。
她伸出手，暗示。
他歪头，依旧不解，目光落在她空落落的手腕。
她干脆明示：“最近你总说任务忙，根本见不到人！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你，快把咒灵球都交出来吧～”
夏油杰顿住，默不作声从怀里掏出几颗咒灵球交给她。
“数量不对！按照你的任务表，我算过应该是**个才对。”
“闲来没事，就吸收了一些。”
“第一，你一点也不闲。第二，你说过以后都交给我的！你骗人，没信用，我明明那么相信你！你辜负我的信任！”
“抱歉。”他声音带着些苦涩。“是我不对，但我……总不能一直靠你吧。”
“为什么不能？”术式的光一闪而过，黑黢黢的球变得洁白无瑕。
“你——”
侍女恰好在这时回来，夏油杰咽回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碧川月接过侍女递来的东西，等人离开后，说道：“等一下再说，你先把手伸出来。”
夏油杰依言伸手，几颗净化后的咒灵球被放在手心。
他收起咒灵球，她又笑眯眯的说，“再伸一次。”
他再次伸出手。
一对紫色的耳钉被放在手心。
“生日快乐～”她说，“你这么忙，我猜你肯定没空去买新的，就挑了一对给你当生日礼物，但你任务忙的又总不见人，只好现在给你啦。”
“喜欢吗？和你的眼睛颜色一样哦。”
“……喜欢。”夏油杰盯着掌心的耳钉，心中各种情绪翻涌，“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生日。”
“我当然记得了！”她抬手给了他一拳，“真是的，说的我好像那种假朋友一样。”
“你呀，就是心思太细腻了，总容易胡思乱想，还喜欢一个人憋着，有什么事情都要告诉我呀，不然憋坏了怎么办？我又给你买了一些书，就在你书架上，记得看！”
夏油杰长长叹了口气，往下走了一步，坐在门廊上。
碧川月又给了他一拳，也坐在他旁边。“叹什么气，不许叹气，我把你当朋友才说你的，你不要不识好歹哦！”
他做出投降状，支着脸侧过头看她。月光照在她的脸，染了一层薄薄的银光，唇一张一合的说教。
“答应好的事情也必须做到！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这次，以后咒灵球必须存下来给我，”她挥了挥拳头，威胁道：“再赖皮的话我就要暴力沟通了！听到没有？！”
“嗨～嗨～遵命。”夏油杰应道，兜里的手机无声震了震。
碧川月的手机也在此刻收到一条短讯。
绿泡泡从身后浮现，从房间卷来一个礼盒递到她面前。
夏油杰祝道：“十二点过了，生日快乐。”
“哇，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去年你和硝子聊星座的时候，听到的。”
“哦哦，原来杰也——”她咽下嘴里的下半句，“可以拆开吗？”
他最后凝视她一眼，起身道：“我也差不多该走了，等我走后，你在看吧。”
“好吧，那，明天见，杰。”
“明天见。”
夏油杰缓步走出院子，走到门槛处，他似有所感的回头，与一人对上了视线。
四四方方的院子里，伙伴们一个个离去，只剩下她一人。虽说明天就能见，可心里还是因为离别有些不是滋味。
她想到五条悟，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他的短讯。
【生日快乐，笨蛋。】
碧川月回着短信，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去一条：【谢谢你，悟。】
房顶上传出叮铃一声，碧川月耳朵一动，一个起跳上了房顶。
她左右张望，却不见一人。
大概是听错了吧？上都上来了，她索性在瓦片上坐下眺望月亮。
今天一整天都没看见五条悟，说什么陈规陋习，这不是完全信了嘛，真是傻的可爱。
碧川月笑了下，将脸搁在礼物上，怀抱着膝盖，思绪开始涣散。
爸爸妈妈要是知道她明天要结婚了，应该也会为她开心的吧。
还有楠子，希望她在另一个世界能好好的。
赏了会儿月，她撕开包装纸，是一大盒晒干的榛子。
她先是呆楞，紧接着眼里的喜悦压的眼尾弯成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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