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玉》唐阿桔

95、第 95 章 李婉有些狂

　　快马加鞭，一道人影骑在马上飞快地穿梭在城外的山林里，惊得飞鸟四处躲闪。

　　“啧，怎么这雨下个不停了？”王曈蹙眉看着这倒霉天气，将头上遮雨的斗笠摁的死死的，感觉到蓑衣也不顶用了，便干脆挥舞马鞭往不远处的寺院里落脚。

　　她护李婉进京赴宴，离京时却忽然打听到旧部的零星消息，便立刻启程去寻人了。

　　虽依旧扑了空，但好歹是确定了她们还活着。

　　估算着日子，慢悠悠地坐着马车的李婉应当昨日便已经到了别宫，自己本差不多今日早上也赶到了，结果夜里忽然下起了这般瓢泼大雨。

　　她站在庙外的一处歇脚的茶馆门口，不停甩着自己已经湿透了的衣袖，叹口气。

　　早知道昨夜就直接回京寻素尘了，好歹可以好好歇一歇。

　　这里便是离京不远的梵音寺，犹记起第一次见着素尘便是在这里，看起来柔弱的姑娘被掐的眼睛泛白，结果一抬手就是将刺客砸死。

　　故地重游，王曈觉得有趣极了。

　　但往这处来躲雨的不止有她。刚听见动静，王曈就飞快地压低了头上斗笠，身上的蓑衣也系得紧紧的。

　　目光溜着斗笠边边看出去，只见声势浩大的一行车马往她这边走来。尤其是这队人后持的旗子用金线绣着大大的“王”字。

　　“夫人，雨太大了，这里有间茶馆，不如在这里歇歇吧。”马夫扯着嗓子问。

　　里头没有回话，等过了一会，才有一侍女掀开锦帘应了声是。

　　王曈坐在角落里，悄悄地看着他们进进出出地停马，搬东西。

　　持剑的侍卫们先走了进来，惊到了一旁饮茶休息的茶客们，大家面面相觑。

　　马车上终于下来了那个被众人簇拥的夫人，她姿态端庄雍容，身后的姑娘们个个美若天仙，不似普通人家。

　　可在这梵音寺脚下开店的哪个不是见过大场面的？老板打眼一瞧她们的模样就知该带着什么笑容过去招呼，弯着腰，眯起眼睛问：“请问夫人是要点什么？”

　　王瞳坐在角落里，悄悄打量着那位夫人，目光停留在她眉间那颗鲜艳耀眼的红痣时，顿了顿，手上的拳头捏紧几分。

　　彩衣纱裙，一颦一笑如同云上菩萨一般。只是就算隔着人群，也能从菩萨眼里感受到她的疏离高傲。

　　慈悲的面貌却是最心狠手辣的人物。

　　“随便上点茶水便好。”漂亮侍女将他拦下，从荷包里取出几粒银子扔给他，打量店面时略带些嫌弃意味。

　　王夫人注意到，蹙眉：“不可无礼。”

　　店家忙点头哈腰：“贵人们来我这小店也是我们的福气，这就上我们最好的茶来。”

　　转身走时还悄悄又掂了掂那几粒银子的重量，面上的笑容愈发真诚灿烂。毕竟这可够普通人家半年的生活了，尤其是在京城外面。

　　王曈没出声，只听着这些王家女眷们开始旁若无人地开始讨论起京中的八卦。

　　穿粉衣的小姐坐在主母身旁，捂嘴笑道：“那华宁殿下嚣张跋扈，不还是灰溜溜地被赶去别宫住了？”

　　熟悉的名字让王曈耳朵动了动，还没等她抬头就被王夫人扫来的眼神给吓到，连忙低头喝茶。

　　王夫人眯眯眼睛，确认了她只是个普通茶客才转而看向这个庶女。王将军的通房所生，自己又不是闲得慌，懒得与这些女子争风吃醋，故只偶尔带她出来祈福罢了。

　　讨好人讨好错地方了，王夫人不想多生事端，便给了身旁侍女一个眼色。侍女沉声提醒：“小姐慎言，妄议公主殿下，可是重罪！”

　　聒噪的小辈们终于闭上了嘴，只小心翼翼地聊着天气茶水之类的话。

　　雨依旧不见小，王曈桌上的茶水也冷掉了，她已经问老板买了新的蓑衣，穿戴整齐后直接将那些冷茶一饮而尽，起身出去。

　　王夫人总若有若无地打量着自己，如被毒蛇缠住一般。若是多留，还不知会发生什么，王曈不想赌，便干脆准备启程离开。

　　压低了斗笠，只浅浅露出下半张脸。

　　飞快地从她们旁边走过，就在快跨出门的一瞬，那群人中间传出一句：“请留步！小郎君！”

　　打扮精致的侍女匆匆叫住她，见王曈似没听到的模样时连忙又唤了几声，快步走来想拽住她的衣袖。

　　王曈抬手躲过她的拉扯，眼神不虞地垂眸看着她：“干嘛？”

　　外面的风呼呼地将她一身漆黑的衣裳吹起，高挑的身材几乎是将那侍女完全遮挡去了，背着光，那人看不清王曈的面容，只觉得这个男子十分可怖。

　　“我们夫人叫你过去。”她硬着头皮说道，分明自己也觉得疑惑极了。夫人怎么忽然在意起这个奇怪的人了？

　　王曈扯了扯唇角：“我有事，不去了。”

　　还没等她转身，门口等候的侍卫们得了命令，将那长枪利剑一横，挡死了她离开的路。

　　“……哼，真是仗势欺人啊。行，你们夫人在哪呢？”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匕首藏进衣袖里，抬步向王夫人那处走去。

　　茶馆的其他客人已经被清走了，只剩下王府的人还有一个劲装打扮的王曈。

　　王夫人将那些围着她的女眷们散开，示意王曈走上前来，含着笑：“小郎君怎么带刀剑见客？”

　　王瞳也不和她多说，直接将腰间佩剑解下放在一旁的桌上，与她相对坐下。

　　对面夫人紧紧盯着她露出的那点下巴看，似是要将她整个人看出个洞来。王曈摸了摸自己的脸，今日没有上妆，算不得毫无破绽，但她毫不迟疑地开口问道：“夫人，我不过是个普通男人，经不起您这般瞧。”

　　登徒子说什么浑话！旁边的侍女瞪大眼睛，想要斥责她，被自家夫人拦下。

　　“我见你几分面熟，可是在哪里见过？”

　　“没有，我见夫人倒是挺面生。”王曈果断。

　　面上淡定自若，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江湖混混模样，心里却有些焦急。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与王家人相撞，更摸不清这位王夫人想干什么。

　　因着做事风格利落与眉间朱痣明艳，王家夫人在京中甚是出名。她将王瞳叫住，王曈却不想多瞧她那张脸。

　　实在是和王大公子太像了！

　　“抬头给我瞧瞧你的脸，我绝对见过你。”王夫人看着她，似是忽然想起自己本就不用和他多言，直接示意旁边的侍卫们动手。

　　一双手向王曈伸来，她并不躲闪，直接甩袖抽出匕首划去，将那侍卫的手心划出一道血痕。还好他反应快，见势不对马上就缩回来了，不然按这臭小子的狠劲怕是整只手要废！

　　王夫人见了血也并不慌张，甚至刚刚是她将那侍卫扯了回来。扫了一眼那匕首，挑眉：“还是个全才？匕首用的真好，出其不意。”

　　王曈站起身，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匕首上陈旧的划痕。回头看了一眼王家数量不少的侍卫和可能会武的侍女们，抬手干脆地将遮掩自己的斗笠摘下。

　　“夫人确实见过我，殿下让我问夫人安。”

　　一张比寻常男子清秀的脸出现在王夫人眼前，熟悉并不亮眼却让她再次蹙了蹙眉。最后，实在抓不住脑子里的思绪，摆手：“原来是殿下的人，今日碰见算是缘分，也替我向殿下问好。”

　　看她的反应，王曈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转身拿起佩剑大步离开。冒着雨骑上马，直奔别宫而去，只是在离开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思索的王夫人。

　　她不该再想了。

　　王曈到了别宫将此事说与李婉听，果然见她也神色凝重起来，唤人悄悄回京给王府制造点麻烦。

　　恰好外面雨停了，王曈准备去换干衣裳就听见外头传来马蹄声。

　　送信的侍女翻身下马，将京中送来的大包小包以及信件取下，一一交给她们。

　　李婉含笑看着王曈止住了步子，跑回来将头凑过来看素尘送过来的东西，一边啧啧称赞她会来事，送来的都是大家喜欢吃的。

　　反而是一点也不在意那封送给李婉的信件，只看到那侍女打量着她们两个的脸色，斟酌一会后道：“这事儿确实打的陈大人措手不及，您好歹给咱们透点风声不是？”

　　因着主子对自己人尤其仁厚，手下的姑娘们也都知晓怎么把握着度与她调笑。不过这般擦着李婉用人的线讲话的，王曈也觉得稀奇，偏头瞧李婉。

　　果然见李婉闭了闭眼，似是在思索些什么，笑着开口：“咱们？哼，把你们送去她那帮忙，竟然还真给她撬走几个好姑娘。”

　　那侍女硬着头皮，强笑道：“奴婢们自然是站在公主这边的，只是如今京中那些豺狼虎豹围着小陈大人身边，稍有不慎，也是扯了您的后腿啊。”

　　眼瞧着她冷汗都要出来了，王曈拍了拍李婉的肩：“别吓她了。”

　　李婉嗤笑一声，刚刚眼中危险散去，又变成平日里和颜悦色的模样：“哈，没事儿。你这些话说阿昀教的吧？我回头说她。”

　　没想到殿下竟然这么快就猜出是阿昀私底下嘱咐她的，侍女低着头松了口气，继续把阿昀剩下的话说给她听：“阿昀姐姐还让我同您说……当然也是我们都担心的，您运筹帷幄，出京应当也在您的计划里头，但小陈大人现在卷在那群人里头，怕是容易被拆吞入肚。”

　　“？”李婉眨眨眼，“我也没想到我会被父皇送出京哦。”

　　“啊？”侍女张着嘴巴抬头。

　　李婉笑道：“不要全部都计划好了才有意思不是？既然这样，你回去和她们说，让她见招拆招吧，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她该为我做的事她必须得做好，我能伸手帮的也会帮到底，其余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人，便随便处理好了。”

　　“反正有我在，你们死不了。”

　　李婉有些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