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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世道已经变 ...

  •   素尘皱着眉头听她们说起今日发生的事以及明日李婉便带着人离京的安排。

      “明日就走吗?会不会太急?”

      李婉摇头,她笑道:“本来最近还在因为刘夫人产期将至而发愁,如今这般,反倒可以把刘夫人带到别宫去。”

      “待到祭月时……竟要这么久?别宫偏远,可准备好了接产的人?”素尘不免唠叨,她忽然听到这消息,实在心里放不下。

      “哎呀,我母后生我时便在那待过,之前接产的太医就在那儿,一切我都安排好了。只是这么久,我还可惜我参加不了隔壁的婚宴了……郑五这个岳父现在与崔明安不知起了什么矛盾,我还期待着呢。”她玩笑道。

      窗户关着,依旧可以听见外边蝉鸣的声音。

      李婉挑眉将话题转开:“你院里人还没把蝉捉下来?”

      “何必将这院子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你们如果走了,我可还要再找着猫猫狗狗来添些生气。”素尘将头上的官帽取下,顺着她的话打趣。

      “等祭月时我们回来,孩童的哭声可是要更吵。”

      素尘整理衣裳的动作一顿,她蹙眉问:“那个刘姓考生还出不来吗?”

      沉默一瞬便是李婉此时能给出的答案,她叹了口气道:“二皇弟他们不知为何揪着不放……不过如今也是好的,至少看得出来父皇对此事态度不算重视,只是那人不肯服软写点好听的文章,我们两人这段时间也没办法去大理寺给他带话。”

      此事是她与王曈二人处理,也只有她们寻得法子和人脉能带话去大理寺里头,如今她们都要离京,自然是只能先停下来了。

      素尘将房里放着的平安锁取出来,给她:“母子平安便好。”

      李婉接过来,想了想还是推了回来:“明日不用上朝,我到时候走前带刘夫人过来,你亲自给她吧。”

      眼睛往下一撇,只是用手推来的这一会,便看得出这平安锁应是废了些功夫。上边雕了莲花锦鲤银纹,又仔细刻了“平安喜乐”四个字,每个字下边坠了一颗银铃,一碰就轻声响动一下,给小孩戴正正好。就是不知道陈素尘何时去打的这锁,况且也不晓得这花去她在崔府领的多少月俸。

      “先前在这里不肯拿银子,出门买东西的时候见你也扣扣搜搜的,怎么今天这么大方?还是说……陈大人做了官,就是不一样!”王曈挑眉笑道,她怕热,便倚着贵妃榻,不住地摇扇。

      说起这个,陈素尘便低头叹了口气。

      “怎么?”李婉察觉出不对。

      “这户部啊……”陈素尘摸了摸自己怀里捧着的官帽,笑容苦涩,“就是大家守着一笔烂账过活,真是不知还有多久便连俸禄都要减了。”

      里头复杂又敏感,素尘不好多言,也一时解释不清楚。但她们还是看见她眼里闪过的狡黠。

      既然不见颓态,那就代表还不算没办法。她们不多问素尘心里打的这算盘,只提醒一句:“注意安全。”

      最后一次长谈,她们三人也不受白日那些事烦扰,王曈拎了一壶酒来,与素尘分着喝了,只让受着伤的李婉抢来喝了几杯。

      酒香四溢,不说饮下的人,便是鼻间嗅到都觉得醉了三分。只是另一处的热闹地里的酒香气掺杂着什么浊气,让人觉得黏腻头晕。

      男子着一身月白色长衫进了房间,去周遭仿佛隔开了一道无形厚壁一般,只他一人在夜色中如高悬明月一般不可触碰。

      他扫了屋里的混乱一眼,最后定到上座的郑五身上。

      “崔……”郑五还没有饮多少酒,他皱眉,下意识想要转身逃离。

      但无论是他心里那残留的长辈自尊还是旁边禁锢住他的两个侍卫都不容许他在此刻逃跑。

      今日他过来这醉仙楼不是为了饮酒的,只是想组个饭局试探这群态度暧昧的墙头草。结果他们沾了酒就变得愈发滑溜,全在这打哈哈。

      在看见崔明安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群混蛋全在拖时间,原是自己钻进了这小子的局里。

      如今两家婚约将近,而崔家又不愿在城南之事上施以援手。本不想多生事端,尽量避开崔明安,但如今碰上了却也是不怕的。

      先不论自己是他的老丈人,更何况如今崔家只剩崔明安这个黄毛小子带着那些支系留在京城撑着门楣。

      还真以为和当年一样几家皆在崔氏后边捡漏吗?

      他想着这些,渐渐底气又足了。不见适才的慌乱,腰板挺直,还真有世家郑氏的风范。

      但落在崔明安眼里不免有些好笑。

      如此好懂的长辈实在不多,不知是上一代给他留下了什么印象,平日里瞧着正常的人怎么一到他跟前就变成如今这般失了智的轻狂样?

      如今世道不一样了,皇室与世家,天下和世道,都与之前变得不一样了。

      这局不算是他设的,不过是他这些提携出来的门生们审时夺度,跑来与他透了消息而已。

      “你们先下去吧,在下想与郑五舅喝一杯。”崔明安挥手,那些人踩着微醺的脚步出去了。

      崔明安在郑五对面落座,也是这时郑五才发现刚刚席间众人散乱,自己竟然一直没有注意到席间多了一桌吃食。

      “真是许久未好好同五舅聊天了,送去的帖子可是都被下人藏起来了?”崔明安抬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送入口里慢慢品尝。

      郑五皱眉,他就着这话说道:“竟有此事?那我回去便去教训他们!这群刁奴,竟然连今日鹤珍过来饮酒都没有告诉我!”

      他意有所指,崔明安也话里有话:“若不是托五舅的福,我竟还不知道点哪些菜呢。不过鹤珍贸然叨扰,这一桌便已经付过钱了。”

      最近工部尚书被查,郑家算是元气大伤,若不是有世家底蕴保底,随便换一个官员,遇见家族堂兄受此难,这郑五哪里能在这家酒楼里请客饮酒?

      崔明安垂眸,小指尖触及酒杯底的纹路,请的瓷师技艺高超,每个杯底都用釉细细地画着醉仙楼的楼名。

      按他查到的东西推断,他踏进这家酒楼时怕是华宁殿下那边就已经有人报信了吧?

      郑五脸色不大好看,抬头猛饮了几杯烈酒,感觉胃里开始烧起来才笑了笑。

      不笑还好,这一笑,非但没有王家那几个将军的爽朗,反而更显得他这自诩文人墨客的清高之人底下全是龌龊心思。

      “……”崔明安静静地看着他。

      “婚期将至,贵府可是准备好了?”郑五问。

      算着日子,确实快到了。崔明安侧着头思索着,竟似平时全是不知备婚情况一般。

      真是欺人太甚!郑五一梗,他挑起的话头,结果等来了这样的反应,如何不气?

      旁边的文竹看不下去,附耳提醒了他府里情况:“基本已经准备好了,只等过几日去捕几只大雁,便算是全部好了。听老夫人的意思是说,应当是公子您亲自去捕,给郑小姐更大的体面。”

      崔明安记起祖母前些日子让人过来传的话,但是他那时在看公文,没放心上。

      他不想在这事上浪费时间,便直接步入正题:“鹤珍今日过来是想问五舅关于王氏的事情。您当时借着上一辈的姻亲让崔府出手相助,怎么我们应了您的请求,却对我们隐瞒呢?关于我们崔府的损失,还是要您给个交代。”

      酒楼下边有乐师弹奏,却因包厢木门紧闭而隔绝在外。文竹推开窗户,便听见不远处茶楼里传来清脆的琴音,这是崔府的茶楼,也是素尘最费心思的产业。

      包厢里浓厚的酒气从这窗子里慢慢散出去,取而代之的便是带着琴音的清新空气。

      郑五在斟酌词句,崔明安便站起身来走到窗边透气。

      “是姓王的那个老匹夫阴我们!”郑五半真半假地述着当时的情景,又道他的委屈:“我原本也不知道啊,鹤珍!老三那个眼皮子浅的庶出东西,都坐到工部尚书之位,却还是因为王家画的饼蒙了眼睛!”

      反正郑家老三已经被皇帝清算了,如今被拉出来当这挡箭牌更是熟练。

      崔明安回头,银月高悬,在窗外夜色上斜斜地挂着,又与外面灯火相和,照在他的发间,真如月上仙人一般矜贵。

      但是他的眼睛一点温度也没有,却弯着试图呈出一点笑意。在郑五眼里,他只像一个扮作人的精怪,想将他拉进深渊。

      “谁让您解释了?我的意思是,你要补偿我们什么东西?”他慢慢的,一点做作的尊敬也没了。

      后面的交涉都是文竹与郑五聊,崔明安只笑着点头和摇头。只是点头和摇头会让云竹拿出什么不可告人的书信和证据,全在郑五的冷汗之中。

      崔明安懒懒地看着自己未来的老丈人在纸上画了押,回头看着茶楼空旷的院子里未散的书生诗人一眼,停在里头熟悉的五皇子身上,笑了笑。

      都说了,如今世道变得不一样了。他们这几家,哪一家还如之前一般?

      他又为何像他们所想的那般?

      文竹收起这文书,笑着走过来:“公子,全部搞定了。”

      崔明安看着面色惊恐的老丈人,帮他整理了一下并未乱的衣袖,温和地说道:“五舅,鹤珍先行一步。今日便由我来请客吧,您自便,我先去捕大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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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大家大家!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谢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今天换了新的封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