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我的叔叔义勇 ...

  •   一个秘密结社党员,帮我们搬东西。我的同学果果给了他一朵花,我很吃惊,她对我说,这个党员使我回想起一个故事,这故事我一直不能忘怀,我这就说给你听。
      事情是这样的:
      我的家庭是有钱人家,钱总是多到花不完。母亲是个设计师,总是一天挣别人一年开销。
      我有两个叔叔,一个亲叔,一个义叔。
      我的母亲对我们家生活的富裕感到异常痛苦,她常常找出一些凡尔赛的话,和她丈夫诉苦。父亲总一言不答,我体会到他因自己没有花钱能耐而感到的痛苦。家里样样锦衣玉食,经常请客街坊,还不要求回请。买的都是全价精品,店里的大堂经理,我的义叔时常吵些莫名其妙的事,鞋子里藏刀的小事,也要讨论半天。我们日常吃的是蔬菜汤和各种做法的牛肉,据说这既有益身心又健胃补肾,不过我更喜欢吃别的东西。

      义叔总大惊小怪。我要是丢了手枪,摔破了药瓶,义叔就要对我大吵大嚷。

      几乎每个星期天,我们都要全家盛装到产屋敷宅参加宴会。我的父亲穿着礼服,戴着手套,让我母亲挽着手臂,而母亲总穿红衣,打扮得就像春花。我的义叔总是最先打扮好了等着他们出发的信号,但到了最后一刻,总会发现义叔藏了枪,于是赶忙训他一顿把枪拿走。

      全家庄重地上路了,我的义叔板板正正走在前面,他已到了能竞选市长的年龄,产屋敷先生常让他在城里招摇过市。我倚在我母亲的左边,父亲在她右手。我现在还想得起我可怜的双亲,在星期日散步时那种正言厉色、举止庄重、郑重其事的神情,他们腰板挺直,大腿绷紧,迈着沉着的步子向前走着,仿佛他们的举止关系着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每个星期日当看到从遥远的闻所未闻的势力来到产屋敷宅,那时我的父亲便要一字不差地重复他那句话:

      “唉!要是义勇回来了,那会多么叫人惊喜!”

      我母亲的弟弟义勇叔叔是全家的白月光,我从小就听说到他,我觉得我第一眼就会认出他来,因为我老想着他,他对我已经变得那样熟悉了。他动身到国外读博去以前的全部生活细节我都一清二楚,虽然家里人谈起他这段生活时总是低声细语。

      据说他早先是猎鬼人,曾经挥霍掉不少刀,在锻刀匠里这是罪恶当中最大的一种。在不和之家,行侠仗义是歪根出好笋,这样的人,大家憧憬地管他叫英雄,可是在和睦之家一个年轻人要是惹得姐姐日日担心,那他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坏蛋,一个自大狂。

      这种区分是正确的,尽管事情都一样,因为唯有后果才能决定行为的严重程度。

      总之,义勇叔叔把他工资上交之后,母亲就开始愁怎么布置家里了,是买5000块耐用名牌钢笔还是2000块好看小品牌钢笔。

      好在很快,产屋敷先生按照当时年轻柱们的惯例,把他送上一只从哈佛尔开往纽约的商船,让他到美洲读博去了。

      一到那儿,我的叔叔义勇就交上不知什么朋友。不久他就来信说他想要回来找母亲哭戚戚。这封信使我家激动万分,这个大家都认为可靠的义勇终于变回小时候软糯糯的样子,跟所有普通人家孩子一样会胡闹了。

      有位前柱又告诉我们,他已交了一堆外国朋友,早上踢足球,晚上发sci。

      两月后又来了第二封信,信上说:

      我亲爱的姐姐,我给你写这封信是免得你担心我的身体。我很健康,sci也发五篇了。明天我要动身到南美长期考察一次,也许要好几月不给你写信,要是真的不给你写信,你也不用担心。我得到诺贝尔奖就会回家的。我希望后会之期不会太远,那时我们就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这封信成了我们家的展示品,一有机会就拿出来念,碰到前柱就拿出来给他们看,而后就是满堂欢笑。

      果然,一年了义勇叔叔没有再来过信,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母亲的笑容也与日俱增。我的父亲也常常说:

      “贴心的义勇有朝一日回来,我们的境况就会变样了。他这个人可有的是办法花钱!”

      于是每个星期天,一到产屋敷宅参加上流社会晚宴的时候,我的父亲便重复他那句永远不变的话:

      “唉!要是义勇就在宴会上,那会多么叫人惊喜哟!”

      对于他一定会回来,大家早设想好了上千种计划,甚至于计划到要让叔叔成立一个基金会,造青铜像立在老家菜市口,我不敢肯定我的双亲是不是就此已经进行过商洽。

      我的义叔那年是18岁,在政坛喷人,他还没有当上市长,这是大家十分发愁的事。

      终于有一个看中义叔的秘密结社上门来了,他们目前没有什么地位,但是名声很好。我总以为那是因为有一天晚上,我们拿出义勇叔叔的信来给他看,才使这个书记不再犹豫,下了决心。

      我们家赶紧表示同意,并且确定秘密结社帮忙竞选市长之后全家到神州小游一次。

      神州是富人游玩的理想地点,路程并不远,乘游船渡过了海,便踏上外国的土地。因为这是曾经的宗主国,因此要谨言慎行,母亲让我可以多看看这个国度,并且研究一下这个红旗覆盖着的大陆的风俗。可是那些说话直率的人讲,几年之前,红旗还没插上神州。

      这次到神州的旅行成了我们挂虑的、唯一盼望的、时刻梦想的事。

      我们终于出发了。这一幕今天还如在眼前,就像是昨天的事一样。靠着码头的轮船升起了火,我的父亲慌慌张张地监看着把我们的三个包裹搬到船上,我的母亲惴惴不安地挽着我怕拍花子,据说义叔小时候被绑架过一次,不过自己跑回来了还拿了一把枪。在我们后面是义叔和秘密结社,他们总落在后面,使得我不时掉过头去看。

      轮船鸣笛了。我们都上了船,轮船离开防波堤越来越远,朝大海驶去。我们看着海岸渐渐消失,幸福快活,豪情满怀,如同那些很少旅行的人一样。

      我的父亲忽然瞅见了两位时透先生在请父母吃关东煮,一个笑眯眯的年轻人拿着杯子,把串串依次放入,递给他们,再由他们传给两位家长。他们的吃法很文雅,一块精致的手帕裹着签头,嘴巴向前伸着,免得弄脏袍子。然后嘴很快地微微一动就把一块咬了进去,空杯子就放到旁边桌子上。

      不消说,这种在行驶着的海轮上吃关东煮这种平民食物吸引了我的父亲,他认为这是浪费钱的好方法,于是走近我的母亲和我义叔问道:

      “你们要不要我请你们吃关东煮?”

      我的母亲踌躇着,为的是怕海鲜性寒;而我的义叔马上赞成。我的母亲语气不悦地说:

      “我怕伤胃,你给他们吃就行了,可别过多,吃多了惹人非议。”

      然后他转过身对我说:

      “至于果果,她就用不着吃了,吃坏了肚子又要难受。”

      我只好留在母亲身边,心里觉得这样区别对待很不公道。我的目光跟着父亲,看他噔噔的带着义叔和秘密结社一群年轻人,向那个笑眯眯的年轻人走去。

      时透一家刚刚走开,我父亲给我那义叔指点,怎样选才能又好吃又贵,他甚至想做个样子,拿起了一个杯子,一眨眼却把杯底汁水统统倒翻在衣服上。于是我听见我母亲嘟囔着说:

      “不错,这次可以换新的了。”

      忽然我的父亲变得有些欣喜;他走开几步,盯着看挤在卖关东煮身边的义叔,突然间他向我们走过来,脸色古怪像强压着什么,眼神也变得异样,他小声地对我母亲说:

      “你看看,这个卖关东煮的怎么这么像义勇?”

      我的母亲十分吃惊,问道:

      “确定吗?”

      父亲接着说:

      “就、就是义勇。如果我不是知道他现在在奋斗诺贝尔□□,我真会以为就是他。”

      我的母亲白他一样说:

      “既然知道,就别胡说八道,义勇没来过这艘船,懂吗?”

      可是我父亲还坚持着说:

      “茑子,你不担心吗?去看一眼也好,那小子信里总胡闹,谁不知道他又去拯救世界去了。”

      母亲站起身来,走近她的义弟,我也端详了一下那个人,他活泼开朗,满脸笑容,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些达官贵人。

      我的母亲回来了,我看出她在颤抖,眼角湿润。她说得很轻:

      “够了够了,看一眼就好。我说狯岳那混小子最近怎么奇奇怪怪,原是早就和义勇搭上线,想去神州取红旗回去插。你去找那些个神州文人打听打听最近风声。”

      我的父亲赶紧就去了,我跟在他的后面,心里感到异乎寻常的激动。

      父亲的目标是个高个儿的年轻人,正在顶层神气十足的指点江山,仿佛他指挥着一整个国度。

      我的父亲神气俨然地走近他,一边恭维他,一边询问有关他派系的事情,然后是神州有多大,有什么出产,有多少人口,风俗习惯怎样,土质怎样?

      在旁人看来,真以为他们是在上朝。

      然后话题转到我们搭乘的这只海轮,接着便谈到船员。末了,我的父亲嗓门都变了:

      “您船上有一个卖关东煮的年轻人,这个人倒显得很有趣,您知道点他的底细吗?”

      这场谈话终于把年轻人惹火了,他冷冷地回答:

      “哼,这是个胡闹的扶桑□□,一个月前我们在美洲碰到的,以为他是□□,还邀请到神州玩,结果是个□□败落的孤狼!他叫富冈,富冈义勇或者富冈流,总之跟这差不离儿的一个名字,听说他在□□那边一度阔过,可是您看如今他败落到如此的地步,身边一个鹰犬也无。”

      我的父亲皱起眉,眼神不喜,一顿一顿地说:

      “好,很好,这并不令我惊奇,谢谢您。”

      说完,他就走了。年轻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走开。

      他回到我母亲身旁。我母亲赶紧对他说:

      “快坐下,别叫其他人发觉出了什么事,让义勇难办。”

      父亲坐在长椅上,委屈巴巴地说:

      “他们看不起义勇!”

      他接着问:

      “咱们怎么办?”

      母亲马上回答说:

      “应该把狯岳叫回来问个清楚。果果也不小了,那边都是自己人,就让她去试试不动声色把狯岳叫回来,积累经验。”

      我的父亲嘟囔着说:

      “骂义勇的人不管了吗?”

      我的母亲突然暴怒起来,她说:

      “哼,当然要管,那些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家伙凭什么指点义勇?”

      这时我的父亲眼神飘散,就像平时惹到自己妻子时所做的那样。

      我母亲又说:

      “你现在就把钱交给果果,让他去付清关东煮的钱,然后把狯岳叫回来。走,咱们到船的那头去,把那家伙套麻袋揍一顿!”

      母亲站起身来给了我一袋子钱,他们就走开了。

      我的义叔正和叔叔聊天,不是很想走,我说妈妈有点晕船,两个人都紧张起来。我问卖关东煮的:

      “先生,该付您多少钱?”

      我真想说:“我的叔叔。”但我知道我不能。

      他回答:“两百。”

      我把钱给了他。

      我看着他的手,那是一只满是厚茧的剑士的手,我又望着他的脸,那是一张志气昂扬的脸,满面春风,饱含未来。我默念着:

      “这是我的叔叔,我妈妈的弟弟,我的叔叔啊。”

      我给了他学校里做的小纸花,他谢谢我:

      “可爱的小姑娘出门会遇到好运哦!”

      用的是不着调的声音,我想他在那边一定是个混不吝。

      我的义叔端看着我,对我的安分感到惊讶,他可能以为我会摸走义勇叔叔的党章丢火炉里玩。

      等我把钱袋子交还给父亲,我母亲吃了一惊,问道:

      “怎么不多给点?”

      我用坚定的语气说:

      “我给了学校做的小花。”

      我母亲吓了一跳,盯住看我一会儿又看义叔:

      “只是花?不是狯岳的毒药或者炸弹?”

      她打住了,我父亲指着秘密结社使了个眼色。

      之后大家都沉默不语。

      在我们面前,天边有一片紫色的阴影,仿佛从海里冒出来,那就是神州了,叫什么紫气东来。

      当船靠近堤岸时,我心里油然而生一股强烈的愿望,我想再看一看我的叔叔义勇,想挨近他,对他说几句撒娇卖乖的话。

      可是他已经不见了,或许又去找那些□□辩论他□□的好处。

      之后两年,我再也没有见过我母亲的弟弟!

      今后,你还会看到我有时要给党员免费送花,其原因就在这里。

      “果果,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妈妈的弟弟叫舅舅?”

      “对哦,难怪妈妈打我。”

      参考文献
      莫■桑 2018, ‘我的叔叔于勒’, 载《莫■桑短篇小说选》,柳■九(编),■■文学出版社,■京,第55-63页。

      一条大河■■宽风吹■■香两岸 2025, ‘我的■■永乐’, [在线]小■■, 26 October 2025, viewed 26 October 2025,(按照整活格式的链接一条)

      滚滚■■■■谢谢 2024. 《义勇有个随身老师》. [在线] ■■ . 发布于 2024年11月11日. 可获取于: 按照整活格式的链接一条。访问于: 2025年10月26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