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朊鬼们》FoxAu

42、回家

　　碎银觉得有趣：“你该对着天子叩首的，不是我啊”
　　简东明眯起眼睛：“杨无骏不适合当天子”
　　杨无骏是碎银的堂哥，溃狐的亲哥哥，是皇帝，高高在上。
　　碎银：“嗯，我最近总是在和你们这群想掉脑袋的人在一起哦”
　　“我再掉脑袋也不会死了，死过一次，我不怕了，忠臣一生只认一位君主，鸢王殿下不看看我吗？”
　　碎银觉得这话有意思，上下打量了一番简东明，话语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卿想要什么？”
　　简东明摇摇头。
　　“不治卿卿的罪了，记得躲远点，也别说这样的话了，我没想过”碎银摆摆手，叫他离开，“哦，小央在哪里？我找他”
　　简东明撑着脑袋：“你戌时以后出去的话没准能在附近碰到他”
　　碎银：“他不是不能出来吗”
　　简东明：“呐，莫夏得带着他重新找房子啊，戌时莫夏就不干了，我估计就喜神的性格是要和他一起露宿街头的”
　　碎银看了眼时间。
　　简东明阴森森的说：“小家主啊，让阳烁郡主当一次自己吧，她越来越像喜神不是什么好事啊”
　　“准了“
　　简东明愣了愣，哑然失笑：“我没和您开玩笑……”
　　碎银又看了眼时间。
　　“莫夏在哪打工呢”
　　“急什么啊……”
　　碎银立刻打断，微笑着说：“我弟弟要露宿街头了能不急吗”
　　简东明垂下眼，轻声说了句“好”，却迟迟不说在哪里。
　　碎银毫不意外的叹气：“哎，对得起我给你的‘卿’字吗？”
　　“奸臣”熟悉的声音，是欢由。
　　碎银：“你怎么进来的？”
　　欢由转着圈，裙摆展现出完美的弧度：“我和妹妹说我想进来就就来了呀”
　　碎银感觉对方的妖力好像很特殊。
　　“大奸臣”，欢由指着简东明鼻子骂，“一人侍二君，简家主可还吃得消？”
　　简东明看起来有点委屈：“哈哈，好重的罪名，而且你说的好奇怪啊”
　　碎银裹紧披风不想听简东明一次又一次的狡辩了，转头对着欢由道：“带路”
　　简东明的势利眼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他确实忠于喜神，却也舍不得碎银洒下的荣光，俯首称臣，强烈的背德感似乎让他兴奋过头了。

　　大雪纷飞，冷风吹的脸生疼。
　　碎银裹紧了披风，却还是抵挡不住寒冷。欢由还是哼着歌，蹦蹦跳跳的走在路上。
　　碎银：“还有多远”
　　欢由：“快啦快啦，前面那个路口就是啦！”
　　雪很大，路上的人并不多。依稀见到对面的红色。
　　欢由指着对面：“就在那，我不过去啦，我怕碎金打我”
　　碎银加快脚步赶过去。
　　莫夏搂着碎金，伞偏向他，依然没能抵挡住雪花的步伐，落在熟睡之人的长发上。
　　莫夏发着呆。
　　碎银走到跟前，看着碎金。
　　莫夏小声说道：“我靠……吓我一跳”
　　碎银拍了拍碎金头顶的雪：“不冷吗”
　　莫夏：“他不冷啊，冷的话他就要闹了”
　　“你呢？”
　　莫夏的衣服和碎金相比确实比较单薄。
　　莫夏瑟缩着：“还好吧”
　　碎银尽量露出一个合适的微笑：“去王府吗？”
　　雪花飘过碎金的鼻尖，痒痒的。
　　碎金惺忪着睡眼揉着鼻子，还是打了个喷嚏。
　　碎银：“走吧”
　　听见碎银的声音，碎金抬起头，但他有点被梦魇住了，脑子不太清醒。
　　碎金飘起来：“啊……小、小鸢”
　　莫夏也站起来，托着碎金就走，碎金还是没睡醒，又把眼闭上了。
　　碎银在风雪中思考了一下，小跑两步拽住碎金的胳膊。
　　碎银：“我没说就他能去”
　　莫夏：“小家主随意带人回家，名声怎么办？”
　　“你可真能替我想事情”
　　莫夏闭了嘴，碎银的性格太过于阴晴不定了，刚刚的话似乎又触霉头了，她又要起疑。
　　“哇！！小鸢！”
　　碎金扑过去，却被莫夏拽住了。
　　“我要找小鸢玩儿”
　　碎银连忙插话：“和我回家好不好，我们一起玩”
　　碎金：“好！！”
　　莫夏什么也没说，牵着碎金就走。
　　“没关系哒，小莫，就一天，祝夷楼不会发现我的”
　　莫夏：“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碎银把碎金拽过来，“莫夏，你还从来没说过为什么一直关着他呢”
　　“我不说”，莫夏伸手要把碎金拿回来，被碎银挡住了。
　　“对你不好”，莫夏叹着气说出一句，声音很小。
　　“你觉得我怕？”
　　“我怕”
　　碎银盯着他，转头带着碎金走。
　　“马车快来了，你想留着自己去”
　　碎金扒在碎银身上：“小莫我好冷我要和小鸢待着”
　　碎金执着于和碎银一起玩。
　　莫夏咬咬牙，同意了。

　　迎着异样目光，碎金骑在碎银脖子上进的家门。
　　碎银：“……你能不能下来”
　　碎金抱着碎银的头，笑得灿烂。
　　“才不要，快走快走”
　　“你给我下来！”
　　碎银现在相当于驼了个自己在身上。
　　俩人又打起来了。
　　溃狐听见声音，蹦蹦跳跳跑过来，就看见了碎银在扯着碎金的衣摆，碎金拽着碎银的头发。
　　溃狐：“……哥哥姐姐？”
　　碎银勉强扯出一个笑：“小妹啊，你……你先、回去……下来！！”
　　碎金：“哇啊啊！不要！我不会走路你要抱着我啊！！”
　　莫夏脸色不太好。
　　碎银累了，放下手，碎金低头看了一眼，下来了，飘走了。
　　碎银气的牙痒痒，一拳干到了碎金脸上。
　　碎金捂着鼻子：“你欺负人啊啊啊！！我吃了你！！！”
　　动静太大，引得衍段推着轮椅挪动过来，看见了碎银拎着碎金的衣领，又是一拳。
　　碎金真哭了：“哇啊啊啊！！疼啊…”
　　“疼个屁！”
　　衍段看一眼跟吃了苍蝇似的离开，不巧被碎银发现了。
　　衍段赶紧跑，但是这个之前被卸了一条腿的破轮椅不好控制，走的歪歪扭扭。碎银一爪子抓住轮子，衍段僵硬的转过头。
　　衍段：“……又怎么了，大小姐”
　　碎银牵着碎金，碎金一个劲儿往后藏又被拽出来。
　　碎银：“你这反应早就和他见过吧”
　　“哼，开玩笑，我儿子我还能没见过？”
　　“死老头子，我说他死之后”
　　“…没……”
　　“放屁”
　　衍段没话了，转过头就这么跟碎银耗着。
　　碎银又把那个轮子卸下来了。
　　衍段：“？？你要干嘛？”
　　“没钱了，卖掉买东西吃”
　　“？？？你是亲王啊，你说没钱？”
　　碎银假装不经意间把轮子踢到楼下。
　　“？给我捡回来去”
　　“不要”
　　碎银带着碎金跑走了，溃狐捡起轮子又给送了回去。

　　碎银去收拾房间里。
　　碎金轻车熟路的找到了碎银的房间，趴到床上去。
　　碎银一回来就看见碎金窝在自己整洁的床上。
　　“滚下去”碎银没什么表情变化，纵容碎金在自己床上打滚。
　　碎金在被窝里顾涌两下也不说话。
　　“怎么，这么清楚你死之后我搬来的房间在哪啊，没少来吧”
　　碎金探出头，心虚的看了眼碎银。
　　“你去隔壁睡”
　　“我不要，我要和小鸢一起”
　　莫夏走过来。
　　“碎金……你出来”
　　“不要！”
　　莫夏低头戳了戳碎银头顶：“我能进去吗”
　　“随便”
　　莫夏进屋，熟练的拽起碎金走了。
　　碎金一口把之前明月山给碎银的鸢尾花吃了。
　　碎银：“？你饿死鬼啊？”
　　碎金：“我不是（嚼嚼嚼），七七才是（嚼嚼嚼），这是坏东西！”
　　莫夏把碎金绑进屋里，出门发呆。

　　溃狐走到碎金门前，深深吸了口气，轻轻敲了敲门，看着碎金撕咬着手腕上的线条，线条连接着地面。
　　“哥哥？”溃狐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你吃糖吗？”
　　碎金伸手，溃狐把一颗糖放在他手心。
　　“哥哥，你见过『极乐』吗”
　　碎金看着溃狐，面不改色道：“没有呀，但是听说过呢”
　　“我爸爸妈妈说，说你这样厉害的人肯定知道的……他们说喜神最厉害了”
　　“你问『极乐』干嘛”
　　“爸爸妈妈因为去找『极乐』去世了，我想问问……人死后，会去往极乐世界吗”
　　“嗯，应该会吧，现在的『极乐』好像是还没有主人，只能是暂时管理，随便什么人都能进”
　　碎金在乱说。
　　溃狐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爸爸妈妈会去往极乐的世界。
　　正当溃狐还想问什么的时候，碎银来了，她带着溃狐走了，碎银临走前回头看了眼碎金，他在笑，是憋不住的笑。
　　……
　　碎银叹了口气，弯腰提醒溃狐：“别和你哥哥靠的太近”
　　“那我该怎么才能知道极乐”
　　“你还小，不用知道……”
　　“我不小啦！！！每次都说我小！！”
　　碎金透过门缝听着两人谈话，本来是想出去的，可他不想在这来之不易的日子里给碎银添麻烦。
　　碎银哄着溃狐回了房间，出去了。
　　碎银看着纷飞的大雪：“现在能说为什么了吗”
　　莫夏：“龙凤胎长一模一样，可能吗”
　　碎银：“是有点奇怪哦”
　　莫夏：“欺瞒天地，让天地以为是一个人，反正从一个卵里出来，气味一样”
　　碎银：“天地发现会怎样”
　　莫夏：“……我不知道”
　　碎银：“只是伪装成一个人了嘛，感觉也没什么”
　　莫夏扭头凝视碎银：“但你是悲鬼，他是喜神，天地要是降下罪，他替你死，这个改变不了，因为你是悲鬼，再被发现，你下场会更惨”
　　碎银：“你怕他知道，直接不要命了？”
　　莫夏：“所以我们都藏着他，万一被发现，他死的小点声就好了”
　　碎银：“哎呀好无情哦”
　　莫夏：“他挺好的，命不好”
　　碎银：“可怜他就少打几次呀”
　　“你说话总是笑呵呵跟开玩笑似的”，莫夏轻笑了下，“朊鬼就这样，你以为你当悲鬼的时候少打他了？”
　　碎银好奇的歪头打量他：“你好奇怪啊，一个巴掌一个甜枣，也就小央吃这一套了，真是抓准了他舍不得你”
　　“是他说想要一个家，想要兄弟姐妹的”
　　“你又不是不爱他，他能傻成那样不都是你们惯出来的？是他给不了你更好的”
　　莫夏：“嗯，趋利避害，这就是朊鬼的本能，改不了，他要是厉害，我就去讨好他了”
　　碎银沉默半晌：“房子我给你们买办好”
　　莫夏站起身，向屋里走去：“别告诉他秘密，我受够他了以后就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