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2、家 楼下, ...
-
楼下,穷奇和常青吵起了架,碎金不知道因为什么,反正吵的很凶,好多东西都摔了,声音很大。
碎金一个人躲在杂物间,比起那样直视破裂的家,碎金宁愿躲在他更能适应好的黑暗里,即便会有东西同他一起躲起来。
这一次没有人会给他捂耳朵了,他的小鸢没有西江水那般爱他。
双双带着木贻躲在二楼,蹲在那里。
自从来了这,木贻和双双的对话不超过五句,现在木贻单方面觉得尴尬。
木贻推了推双双:“不去找找喜神大人吗……”
双双反应慢半拍,挺了一会儿才摇摇头。木贻有些急了,担忧道:“可是、可是我们不应该顺着他来吗”
木贻的观念里,想融入这个家,就不能特殊,寄人篱下,本该如此。
双双看怪物一样看着木贻,好久才说话,嗓子因长时间不用导致说话声比较沙哑:“……我是请神娃娃啊”
碎金需要一个可控的请神娃娃为碎银实现桃花源的愿望,请神娃娃别说百年,千年都难遇,双双,碎金只要想实现碎银的愿望,就不可能丢下的。
木贻愣住了,打了个哈哈缩回身体,精神恍惚。
双双抻个懒腰回了屋,吱吱跳出来,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木贻喵喵叫着,木贻双眼无神的抱起吱吱,机械的一下又一下的摸它。
这些事,对于容易内耗的人来说负担真的太重了,一闲下来就会去想,一想就是一整天,越想越焦虑,木贻又会变的更自卑了。
“你不能去东街!!!听不听得懂!!”常青指着穷奇破口大骂,家里能砸的能摔倒全都以粉末状躺在地上,穷奇紧握住拳,强忍着动手的冲动,非要和常青讲道理:“这届请神娃娃更是没有用,我得让碎金有抵抗蛇母力量的身体,必须拿回我在东街的残魂,把他那半条尾巴还给他,你听不听得懂!!”
“去你妈的!!你没了敢保证回来还会这么对碎金??你让他怎么办?你让碎银怎么办?!难道我得跟你对着干又要时时刻刻保证碎金相安无事?碎银之后还有事,我得跟着她,把我劈两半都不够!!我连婴灵都没有,没有能力保护这么多人!大不了你们去因果崖洗净罪孽,或者……”
常青想说丢下碎金的,毕竟穷奇身上只有一根因果线,还是被碎金强行联系起来的,轻轻松松就能断开,跳入因果崖更是直接动都不用动就能断开,但碎金不行,混沌身上的因果是无时无刻都在增长的,即便什么也不做,只因为他是混沌。
“没有时间了!!!”穷奇怒吼出事,咬牙切齿,扶着脑袋,平复一下心情,没招了,“你他妈的现在给我滚”
“我滚?好啊,我现在就回东街,我把东边封死了,要么一辈子待在东街要么一辈子也别进去”说着,常青抬腿就往外走,脚步很快。
没等穷奇再发火,可可开门进来把常青推回屋里了:“死死死,天天死死死,晦气”
可可把常青推到沙发上,给她扒橘子切苹果倒饮料,好不容易让她安静下来了,转头走到穷奇面前小声说:“知道她脾气大还惹她,你不能骗骗她?你……”
“然后让她哭成狗?她哭,碎银不会管她,会烦到碎银的,碎银还有自己的事,哪有功夫管她?……我哥呢”穷奇回避了这个话题,转身上楼去找碎金了。
可可叹气,拍拍常青的背哄着。
佑樱从房一楼间走出来,摇摇头与可可说道:“麻烦死了,本来獐狮就不是邪祟,非要把他扎成朊鬼,明月山怎么想的?!”
可可皱眉吐槽道:“谁知道,活了那么久,见过了那么多,还觉得自己年轻呢,她身上根本没有足够的欲望支撑碎金去实现”
木贻一个人打开了杂物间的门,里面很黑,摸索着打开灯,角落里的纸壳子发出声响,似乎是碎金。
木贻爬上纸箱,看见了精神恍惚的碎金,他蜷缩起来,抱着红娃娃,长长的头发包裹住他,呼吸不齐。
木贻在上方眨眨眼,碰碰碎金的头顶,叫不动他。因为门开着,吵闹声更清晰了,碎金只得将发抖的身子蜷的更紧,红娃娃被抱在怀里,与木贻对视。
木贻爬下箱子连忙把门关严实了,再爬回去,靠着碎金,晃晃他:“大人……”
碎金眼神呆滞,耳边全是嗡鸣声,压根听不清楚木贻在说什么。虽说碎金的心智什么的才七、八岁,但他想的从不比别人少,或许是因为活了几百年?碎金清楚这个分崩离析的家庭,怕哪一天会自相残杀、反目成仇,或是分道扬镳,变为陌生人了,他曾经从未想过这些的,因为几只朊鬼都特别惯着他,想什么来什么,才不会去想那些自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呢。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依旧是那个被宠着的,却能明显感觉到矛盾的愈演愈烈。碎金已经倾注了太多太多的情感在这个家里了,走不到回头路上了。
他需要持续的爱。
指数倍增长的恐慌逼出来了眼泪,他捂紧了耳朵,像生前一样,只是这一次只有他自己。
木贻见他哭了,慌忙用袖子给他擦眼泪,怎么都擦不干净,自己也急得不行,也哭了,却还在哄着碎金:“不哭了不哭了,我给你捂耳朵”
就在这时,门开了,穷奇终于来找碎金了,开门声震动碎金又瑟缩一下。
穷奇很不待见木贻,一打眼就瞅见木贻靠着碎金,一脚踹开,抱着碎金走了,哄小孩似的拍拍他的背让他平复心情。
可是木贻分明看见碎金眼泪更强烈的恐惧了。
不久,悲鬼碎银扛着一大袋子零食回来了,瞧见常青气的眼眶发红,只装作没看见,回了二楼房间,请神娃娃们的视角也被拖拽着到了悲鬼的屋前,正当视角即将跟随进入屋内时,才踏入房间的悲鬼不急不缓的掐了个诀,抬起胳膊把请神娃娃们挡在了门外。
“诶,我这人思想可算不得开放,嫁出去之前不会让人来我屋的”,悲鬼笑的懒散,身上总透露着一股意气风发的少年气,随手又掐个诀,变出一盏花灯,摆摆手,“呐,那去玩儿吧”
她也能看见窥视因果时的请神娃娃?
视角居然真的没有跟上去了。
不断的争吵了长大,木贻的头越来越低了。
八年
东街
19岁的尉蓝还是没能跑出东街,不过请神力已经很熟练了,他也不知道这请神力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妖力,东街用不了。东街靠海,海里孩子们的冤魂时常作祟,多的是人出钱抓鬼,尉蓝的生活不再那么拮据了。
七七没有被饿死,成功活到了21岁,活的很好,每天就在家里照顾照顾12岁的尉乐就好。
悲鬼心血来潮,在东街瞎逛哒,走到岸边,看着穷奇那一缕从未被收回的魂魄,哼着歌,仰躺在树上,树叶盖住眼睛,翘着二郎腿假寐。
海水击岸,如果闭眼不看东街,哗啦啦的声响还是很让人惬意的。
恰在此时,尉蓝被人们簇拥着推至海边,眼中是许久未见的希望,恳请着他来驱除这里的邪祟们。
东街出了个救世主啊。
这几天频繁杀鬼,尉蓝难受的要命,但他看着丰厚的报酬,接下来的话就可以给七七那个爱臭美的再买新衣服,也能给正在长身体的尉乐买更多有营养的吃食,咬咬牙,接了下来。
就如同往常一样,尉蓝将手放进冰凉的海水之中。
尉蓝的请神力在于双眼,左眼观生,右眼断死,攻击他会留下因果线,姻缘、事业、生命,皆有可能,最多三次斩杀他的机会。
近期斩杀了太多的鬼,海中还没来得及出现新的鬼,因此这一次,尉蓝几乎是直面穷奇。
穷奇,最爱吃不忠不信之人了。
毫不意外的,尉蓝失败了,只有他看得见穷奇那高大的身躯,这还只是残魂,若是再晚一秒收手,尉蓝恐怕要被撕成血雾。
人群中的埋怨声加大,每次失败都是这样,从不记得功劳,身处舆论中心的尉蓝越来越看不惯这群人了。
待到人群彻底散去,碎银探着头:“哟,东街出了个小神仙呐”,悲鬼又眯起眼睛仔细瞧了瞧,低声喃喃,“怎么这么眼熟啊……”
尉蓝自然是注意到了,抬起头与悲鬼对视,许是因为七七是只羊妖,尉蓝对羊有着天生的好感,但还是忍不住疑惑道:“……你一个母羊,哪来的角?”
“嘿,这显得我多高呀,特别有气势”悲鬼跳下树,头头是道的讲着,一蹦一跳的来到尉蓝面前,悲鬼婴灵处的朊环上下浮动,尉蓝才注意到这是个朊鬼,抽出刀子退后一步做出防御姿态。
“诶,干嘛呀。我这么厉害的朊鬼要想杀你连手指头都不用动的,你勇敢一些”悲鬼又向前一步,四只羊耳朵动了动,有感觉到请神娃娃们也存在了,问话却是对着尉蓝问的,“蓝章鱼,你见过西江水不?”
西江水,『兰秋』(原时间线)悲鬼挑选的壳子,也就是一直以来的小家主碎银。
尉蓝被她这话问蒙圈了,悲鬼才懒得理,自顾自的说着:“你觉得我和她很像吗?气质不一样吧,她身上一股子官场气,在她身体里面我都闷得慌”,说完这话,悲鬼眼神带了些凄凉,“不过那也是我,西江水的魂儿好像早就被我吃了”
尉蓝想从小道偷偷溜走,结果被悲鬼一棒子打趴在地上了,回头一看,悲鬼拿着一盏柄很长的灯笼,杆子得抱着。
“看看你吓得,我不吃人,我是小羊,吃素的”悲鬼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灯笼,猛的插进尉蓝面前的地面里,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这可是千年老柏树做得杆子,邪的很呐,你可得小心着点儿”
“你想干嘛?”尉蓝紧盯着悲鬼,眼睛告诉他,面前的鬼已经消散百万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尉蓝质疑起自己的请神力。
“不干嘛,就是你这眼睛怪神奇的是不是?”悲鬼抽出灯笼杆子,末端放在尉蓝身上擦了擦土,随后抬手,直指尉蓝观生的左眼,“我有个弟弟,他那双眼睛因我而残,不过想送他些补眼睛的东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