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anoid》GUNRISE

4、Rhaast HE

　　不，我知道他才不是凯隐，他惯常喜欢用温柔的亲吻、接触来麻痹我的意志，让我心甘情愿以血液来喂养他，并且他喜欢我沉迷于他而微微呆滞的目光。

　　这个恶劣的、狂妄自大的怪物。

　　他无论多么坏，都是我亲手饲养的怪物。

　　我要他绝对绝对不能好过。

　　我痴痴地笑出来：“你才不是凯隐……面具戴久了就忘了自己真实的姓名吗？拉亚斯特？”

　　男人脸上的笑脸涂鸦立刻变得深重而凝滞起来，我甚至能闻到属于血液的那种铁锈味。

　　他的速度非常快，而我这个长年用血液喂养他的身体格外虚弱，因此在他惊讶的目光中，我身体一软跪倒在地。

　　他脚尖踩在我的脊背上，缓缓向下施加压力，我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量越来越重，就好像自己被放进了液压机。但尽管这样，我仍然看着他的脸，看着他凑近我，看着他欣赏我喘不上气的可怜模样。

　　我可悲地在心里想，他还愿意欺骗我，给我一点可怜的爱情幻想吗？

　　他是否还愿意以吸食鲜血的理由给我一个轻轻柔柔的吻呢？

　　他是否还愿意掌控我，豢养我，让我臣服于他或者让他臣服于我的血液呢？

　　面具下的脸是否和我深爱的凯隐一样呢？

　　我不知道。

　　再次睁开眼，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腰间被一根血红色的触手似的东西缠绕住，身边是非常浓烈而刺鼻的气味。

　　手腕被一副银白色的手铐禁锢在床头边，我哪里也去不了，只能放松自己的身体调整到一个不那么刺激手腕的姿势。

　　拉亚斯特就跪坐在地板上看着我醒来，他歪了歪头，语气熟稔而自然：“我饿了。”

　　我无奈地露出一个笑容：“你现在是连欺骗都不愿意给我了吗？”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面具下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柔和起来：“不，是你记住了我的名字。”

　　“你戳穿了我的伪装和谎言，那么我将对你忠实。”

　　拉亚斯特的一切花言巧语在我看来都像是鳄鱼的眼泪，我几乎快要被他的谎话刺激地笑出声来。

　　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从我脸颊滑落，我说：“拉亚斯特，人类会对食物保持忠实吗？”

　　“你看，你表面上说着要对我忠实，实际上却满嘴谎言。”

　　我在此刻已经接受了自己变成他的食物这一事实，我迎接死亡的日子全凭面前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的心意，那我倒是变得坦然起来，甚至有勇气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他默了声，没再说话，只是握着我的手腕贪婪地吸血。

　　这般豢养的生活过去了很久很久，房间里没有钟表，也没有阳光，日子的长短全由我的幻想来决定。

　　也许已经一万年过去，也许仅仅只是过去了几毫秒。

　　这天他向往常一样跪坐在我床边，咬破我的手腕，我看着他的头顶，突然说。

　　“我现在突然不关心面具下的脸了。”

　　这是我们自长久的豢养日子以来的第一次说话，他抬头看着我，面具上的笑脸反复闪烁，一会儿变成大笑，一会儿变成流泪，最后在微笑上定格。

　　“那么，我是谁？”他低声询问着我，同时也松开了我的手腕。

　　我绞尽脑汁地想啊想，记忆里似乎有一个名字缓缓浮现，但我却死活看不明白上面的字，我只能遵循我内心的想法，发出一个一个不连续的音节。

　　“拉……亚……斯……特？”

　　我念不明白，于是换了一个说法。

　　“你是我饲养的怪物。”

　　我被他毁灭，同时也毁灭了他。

　　暗裔居然爱上了自己的食物，多么荒谬可笑的事情啊。

　　可我是疯子，他是给我饲养的怪物，因此看来也不算那么荒谬了。

　　拉亚斯特温柔地亲吻上我的脸颊，我即将迎接皮肉被刺破的痛苦，慢慢地让我的血液进入他从不满足的胃里。

　　他强壮的同时，我日益虚弱，但他又不会让我死去。

　　于是我就在死亡的边缘徘徊，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我脖子上的刀。

　　等待着他什么时候厌倦我这个没什么用的饲主，然后痛痛快快地给我一个了解。

　　但他没有。

　　因为我亲手饲养的怪物爱上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