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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杰森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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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扛着人撞开加密铁门时,艾德里安的靴底正往下滴落着血迹。污水管道的气味裹着少年伤口翻卷的皮肉,让红头罩想起被扔进化学池那天的腐臭空气。
他踹飞角落里吱呀作响的捕鼠夹,把背上的人甩向手术台的力道像在扔炸药包,却在对方脊背接触金属台面的瞬间,用手背垫住了那处露着骨茬的鞭伤。
"你要是敢死在这里,"杰森扯断缠在艾德里安手腕上的铁链,锈蚀金属刮擦声盖过他后槽牙摩擦的响动,"我就把你做成饵料喂哥谭湾的鱼。"少年被污水泡发的伤口粘着他的战术手套,揭开时扯出蛛网状的脓丝。
消毒灯管在第三次电压不稳时彻底熄灭,杰森对着变形的合金门框踹到第四脚,终于从墙缝里抠出半截蜡烛。
摇曳的火光爬上艾德里安后背时,男孩条件反射地绷紧肌肉,未愈合的鞭伤裂开细缝,在绷带下洇出蛛网状血痕。血腥味混着碘伏的酸涩在空气里织网,杰森的呼吸频率突然加快——他闻到了腐败组织液特有的甜腥。
"别动。"杰森用牙撕开新绷带包装,碘伏棉球却停在半空。艾德里安肩胛骨下方有处三厘米的溃烂,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这是他在污水里浸泡太久的后遗症。杰森摸向腰间的抗生素注射器,想起昨天已经用完了最后一支。
金属折叠椅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杰森把急救毯甩在手术台上:"自己压着伤口,我去搞点药。"他转身时战术靴故意碾碎地上的玻璃安瓿,却把脚步放得比踩碎枯叶还轻。防弹门锁落下三重,艾德里安听见外面传来□□上膛的脆响。
三小时后,杰森带着寒气撞进门,黑色夹克覆盖着层松针状的冰晶。他把印着"哥谭动物医院"的药品袋砸进艾德里安怀里,牛皮纸袋口的活结打得歪七扭八,露出半截被撕毁的处方签。五支犬用头孢曲松钠在袋底滚动,其中一支的标签被冰水晕染,蓝色墨水化作流泪的字母E。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杰森扯下结霜的护目镜,冰晶簌簌落在艾德里安手背,瞬间融化成六边形水渍。他左臂战术绑带渗出新血,渗透迷彩布料形成巴西地图状的暗斑,"人用的都被企鹅人垄断了,在黑市比振金还贵。"
艾德里安捏着注射器的手指关节发白,针尖三次擦过药剂瓶铝盖。玻璃碰撞声像垂死鸟类的喙击,杰森突然夺过药瓶的动作掀起微型气浪,震灭了两米外的蜡烛。黑暗中他抽取药剂的速度精确如钟表机芯,推杆上升时产生的负压让液体形成微型漩涡。
"废物。"这句咒骂被金属墙壁反弹成温柔的回声。
蜡烛爆出个火星子,杰森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伸手去抓艾德里安后颈的手势像要捏碎猎物喉骨的鹰爪,落下来却成了拽平绷带的粗鲁动作。
"再乱动就把你钉成标本。"杰森恶声恶气地说,脖颈却梗着古怪的角度——为了避开少年伤口呼出的热气。
艾德里安被碘伏激得缩肩,后撤的脚踝撞到铁床栏。杰森突然暴起,拳头擦着他耳畔砸在墙上,震得铁锈簌簌落在少年发梢。
"说了别动!"他喉咙里滚动的低吼带着火药味,可撕绷带的力道突然放轻,指尖翘起避开渗血的边缘,像猛兽收起倒钩的舌头。
"犬用抗生素又毒不死你。"杰森甩药瓶时故意磕在铁架床沿,玻璃震颤的嗡鸣盖过他吞咽口水的响动。艾德里安捏着针管的手抖得像个溺水者,杰森猛地夺过药剂,手背青筋暴起如盘结的树根,针尖却稳得像扎进黄油的热刀。
月光漏过他低垂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栅栏状的阴影,仿佛牢笼里困着另一个人。
当针头刺入静脉时,艾德里安发现杰森的手腕悬空成外科医生执刀的角度——这是避免手部震颤的军用医护技巧。月光透过铁窗栅栏切割杰森的下颌线,他咀嚼肌因咬紧牙关隆起花岗岩般的轮廓,仿佛接受注射的是他自己。
深夜第三次被噩梦惊醒时,艾德里安撞翻了生锈的输液架。杰森从屋顶横梁翻身落地,军刀破空声惊飞了窗外栖息的乌鸦。刀刃在快接触到咽喉时猛然停住,刀面映出两张同样苍白的脸。
"你他妈..."杰森瞳孔收缩成针尖,看清对方睫毛上凝结的冷汗后,反手将刀插回鞘内,皮鞘吞没刀刃时发出类似亲吻的轻响。
"再乱动就把你绑床上。"这句威胁随着束缚带调整声传来,艾德里安感受到手腕处的尼龙织带突然松了半指宽。杰森背对他擦拭刀柄上的汗渍,月光在他指缝间流淌成液态银。
清晨的雨丝渗进铁皮屋顶,杰森在蓄水桶前站成雕像。当他脱掉浸透血水的战术背心时,艾德里安看见那道横贯后背的旧伤——和他鞭痕的走向完全重合,只是更深更狰狞。
水珠顺着杰森的脊椎沟流下,在伤疤边缘折射出细小彩虹。每当自己换药倒抽冷气,那道狰狞的痕迹就跟着收缩,像条感应疼痛的寄生藤。水珠顺着男人紧绷的脊梁滚落,在瓷砖上炸开的形状竟与少年昨夜泪渍相似。
"管好眼睛!"杰森转身甩来的毛巾带着洗衣粉的柠檬香,精准盖住艾德里安不自觉咬出血的下唇。少年抓着布料的手指关节发白,没看见男人背过身时,指尖深陷进织物纤维。
第四天傍晚,高烧让艾德里安产生了幻觉。他看见杰森在给MK23手枪填装橡胶子弹,弹头刻着微型镇静剂胶囊。"这是...给谁..."他嘶哑的嗓音像生锈的锯条。
"闭嘴。"杰森把冰袋按在他额头上,动作轻柔。
当艾德里安从药物作用的昏睡中清醒时,他看见杰森在昏黄灯下削苹果。匕首寒光舞成银蛇,男人切块的动静像在剁骨头,可推过来的铁盘里,每块果肉都裹着削去粗纤维的柔软内里。
"吃。"杰森擦拭枪管的手速快得带残影,却用鞋尖把垃圾桶往床边踢近半寸。艾德里安数着金属部件组装声入睡,梦里全是弹簧与撞针的轻吻,比摇篮曲更让他安心。
第七次换药时,艾德里安数清了杰森睫毛的数量。那双手在揭开绷带时会突然停顿,眉毛拧成死结,镊子尖在离腐肉毫厘处悬停,等镇痛剂生效的刹那才迅猛出手。
艾德里安咬碎橡胶护齿的闷哼总能让他喉结滚动,仿佛咽下的是自己的痛觉。当酒精棉擦过锁骨下的烙伤时,艾德里安听见上方传来磨牙声——杰森正盯着那个小丑形状的伤疤,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
"疼就说。"杰森突然开口,镊子夹着坏死的组织却稳如机械臂。
艾德里安摇头,咬肌因过度用力而抽搐。下一秒他的下颌被铁钳般的手掌捏开,橡胶咬合器粗暴地塞进齿间。
"逞能有个屁用。"杰森把镇痛剂推进静脉的速度比说明书快了五倍,艾德里安在眩晕中看见他收拢散落的染血纱布,叠成整齐的立方体。
暴风雨最猛烈的那个凌晨,安全屋的通风管传来异响。杰森把艾德里安推进武器柜,甩上门前扔给他一把手枪。
"敢乱开枪就揍你。"他在黑暗中咆哮,却把唯一的红外夜视仪卡在柜门缝隙。艾德里安透过镜片看见杰森徒手拧断了入侵者的颈椎,转身时对着藏身处的方向比了个"噤声"手势——食指上的绷带还沾着他的血迹。
当体温计终于显示正常数值时,杰森在医疗日志上画了个歪扭的笑脸。艾德里安伸手去够水杯的瞬间,杰森已经把吸管怼到他嘴边。
他擦拭枪管的动作带着威胁的韵律,"病患就老老实实待着啊。"
但艾德里安注意到了——杰森悄悄调整了吊瓶高度,让药液流速减缓;昨夜换下的绷带没有被扔掉,而是泡在消毒液里等着重复使用;当他假装熟睡时,有个身影总在凌晨三点检查门锁,并在窗台撒上一层新的防追踪粉末。
艾德里安终于发现,每当自己沉睡,总有块带着硝烟味的毛毯从天而降;每次痛到蜷缩,生锈的输液架会被军靴踢到伸手可及的距离;每回因噩梦颤抖,屋顶横梁都会传来刻意加重的翻身响动——那是比拥抱更震耳欲聋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