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今天怼人了吗？》西区克

71、第 71 章 如何相处

　　沈玉秋问，“后来呢？”
　　沈宵淡然道，“后来还能如何，已经嫁入陆家，皇帝只能断了念想，你还想着皇上像先帝一样，怒发冲冠，登基后勇夺臣妻？”
　　“我们这个皇帝还是比较守规矩的，不像开国皇帝踏血归来那般勇猛。”

　　“那怪他对赵成礼如此特别。”
　　沈宵点头，“爱屋及乌，当然也是因为陆家确实忠君为国，满门忠烈。赵成礼从小就很辛苦，确实值得我们这些长辈疼爱和照拂。还有，赵成礼本人也非常出色。”

　　“那是自然了。”
　　沈宵笑了，“你都知道了？”
　　沈玉秋娇嗔道，“爹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沈宵无奈，“都是皇帝的安排，我们做臣子的只能服从，我也是才知道。”
　　“爹爹就一点不生气吗？”
　　“比起面子，让皇帝亏欠我沈家，岂不是更好？”

　　沉默了好一会儿，沈玉秋还是不确信，皇太后何至于此，“可是，已经是上一代的事情了，还有必要揪着赵成礼不放吗？”

　　沈宵深沉地抬眸望着远方，“帝王之家高高在上，也永远担心别有用心之人的忌惮和觊觎。陆父和陆母一直驻守西境，深受爱戴。站在皇家的角度，不得不防。干预这件事，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养出感情的孩子，也是一种牵制。”

　　“所以，我们都是棋子吗？”
　　沈宵勾了勾嘴角，“爹爹对你不好吗？有我这个爹爹，不是比在宫里住得更自在。”
　　沈玉秋苦笑，“话虽这么说，可是，我现在连自己到底是谁都不知道了。”
　　“你是我女儿，永远都是。”
　　沈玉秋笑了，“谢谢爹。”

　　沈玉秋昨天辗转反侧想了一夜，急于回家，又早早起来，整个人又倦又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沈宵安抚道，“回去休息吧，爹爹去帮你问清楚，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沈玉秋一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等回去等消息了。

　　她太累了，原本还因为这点念头强撑着回来，知道了一些细节以后，身体也放松了一半。现在整个人疲倦得很。

　　要不是礼节强撑着，不能睡在地上，她真想立刻在父亲的书房里打个地铺。

　　沈玉秋回到月秋苑，一觉睡到了晌午。
　　她懒洋洋起身，穿衣洗漱，不像平日里那般话多，甚至佩儿多搭一句话，她也不爱搭理。总是很敷衍地嗯回去。

　　佩儿也识趣地一味低头干活。

　　收拾妥当以后，她坐在院子的摇椅上晒着太阳摇啊摇。
　　微风卷落了树枝上的一片枯叶，正好掉落到她的身上，她捏着干枯的梗无趣地来回捏转。

　　内心不宁，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这样干等着吗？
　　没躺一会，她就有些不耐烦，在椅子上翻来翻去。

　　她不能干等，她必须做些什么，想到这里，她立刻起身。
　　“小姐干什么去？”
　　沈玉秋愣了一下，“我去看看主母，你不用跟着我了。”

　　苏氏因为胭脂的事情，最近一直在查看一些相关的资料，企图找到更多何府的罪证。
　　沈玉秋知道这件事，她也就不再隐瞒回避。

　　“何府是如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你且等着看吧。”
　　苏氏见她来，也没有放下手中的资料，自言自语一般地说着话。

　　沈玉秋现在没心情管何府到底做了什么，不管他们做了什么也和她是谁的女儿没有关系，她当务之急就是要搞清楚，她和赵成礼到底是不是亲兄妹。

　　“母亲，我到底是谁的女儿？”
　　苏氏被问得一愣，言语间带了一丝敌意，“这是什么话？你想做什么？”

　　沈玉秋也不确定主母是否知道，但是，毕竟是和父亲同床共枕朝夕相处之人，多少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可是主母的反应似乎非常意外。

　　“不要和我提过去了，我不在乎。”苏氏转回头，不再看她。
　　沈玉秋的心又沉下了几分，苏氏应该是不知道，估计还因为这件事产生了不小的误会。

　　“爹爹说我不是他的女儿，我是皇上的女儿。”
　　“什么？！”
　　果然是不知道。

　　苏氏的表情瞬息万变，吃惊难过怀疑无法理解，一会变得沉静，似乎理所当然。
　　“很有可能。”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氏有些难为情，因为沈宵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孩子，她没少争吵。

　　当时，苏氏也怀疑过，毕竟有段时间，皇帝当时还是太子的时候，频繁出入沈府，那时他以为是有什么重要朝堂之事需要商议，她就没有多想，怎么每次议事都去孩子的卧房。

　　她只以为是沈宵特别爱中孩子的母亲，所以才时时刻刻念叨孩子，再加上后来十几年沈宵对沈玉秋近乎放纵的溺爱，苏氏认定就是外面女人的孩子。

　　开始难过伤心，接着愤怒暴躁，最后变得平淡。当初沈宵为了表明心意，一个劲地说这个家只有她沈氏是当家主母，其他人无论谁都不可替代。

　　她也只道是为了安抚她说得一些内疚的话而已。
　　可是，想想这么些年，他竟然一直瞒着她，苏氏还是内心愤懑不已。

　　“那你知道，他们在清远寺生产的时候，陆家也在那里吗？”
　　“我知道，所以，后来我对陆家也没有好感。总觉得他们是一起合伙欺骗了我。”

　　沈玉秋不想立刻告诉主母太后的说辞，她想试探试探周围的人有多少人知道，知道多少细节，到什么程度。

　　“那母亲还知道其他细节吗？我的母亲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苏氏仰头，平复自己的情绪，“听说是个在西境认识的女子，俊美高贵，可能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不然你父亲也看不上。”

　　“你见过吗？”
　　苏氏有些脸红，当初冲动确实偷偷跑过去看了，见了以后更加怨恨沈宵，因为那女子确实美艳出众。

　　苏氏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些年，我一直怨恨沈宵，只是你越长越不像他，我反而有些担忧。”
　　沈玉秋抓住机会，立刻插话，“那我像那个女子吗？”

　　苏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不像。”
　　沈玉秋身子一沉，难道太后说得是真的？

　　“你看起来更像皇上，眉眼和神态都很像。”
　　沈玉秋情绪翻滚，“真的？！”
　　苏氏默默点头。

　　“我其实不太记得那女子的样貌，毕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只留下了一个风姿卓越的总体印象。细节其实记得不太真切。”

　　沈玉秋按捺内心的激动，紧紧捏着双手，“那就好。”
　　苏氏顿了顿又说道，指着她头上那枚簪子，“不过，她当时戴着那枚簪子，甚是好看。”

　　沈玉秋为了吸引别人注意，特意将杜月临给她的那枚簪子戴上了，没想到苏氏竟然记得。
　　苏氏又左右打量地看了看她，“对，她也这样簪着，侧脸的神态还是很像的。”

　　沈玉秋内心的笃定又多了五分，看来皇太后为了自己的目的耍手段。

　　她神情舒缓了几分，唇边扬起了笑意，“多谢母亲为我解惑。知道他们是谁，我心里踏实多了。”

　　苏氏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喜欢就一直待在这里，沈府拥有都是你的家。”
　　“多谢母亲。”

　　沈玉秋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出了母亲的院子。
　　她更相信母亲的话，母亲端庄大气，操持整个沈家的前前后后，拥有很强的判断力，父亲对她也是及其爱戴的。

　　沈玉秋望向天空，树叶掉落的空旷枝头，怎么看起来也变得可爱了呢？
　　她欢快地跳上了一级台阶，准备回月秋苑等待父亲的结果，其他她已经不太关心。因为她和赵成礼长得一点也不像。

　　她刚想跳下第二个台阶，迎面是祖母身边的嬷嬷，正在安排几个小丫头干活。
　　她抬起脚悬停了一会，祖母应该知道的更多。

　　父亲在查原因，她也可以多给出几个佐证，给赵成礼多吃几颗定心丸。

　　她提着裙摆，一转身，裙边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三步两步，近乎小跑着进了祖母的院子。

　　老太太吃完早膳，正和身边的丫头说说笑笑，见她来，立刻招手让她坐到身边。
　　宠溺地问东问西，想要知道她这些日子都做什么吃什么开心不开心？
　　沈玉秋一一作答。

　　寒暄过后，老太太有些打盹。
　　丫头原本是要抚老太太进屋，沈玉秋拦住她们，打发走了。

　　老太太被太阳晒得犯困，可脑子不糊涂，“怎么了？有事情？”
　　沈玉秋嘿嘿一笑，“什么事都瞒不过祖母。”
　　老太太又瞧了一眼她头上的发簪，“干嘛又戴这种簪子？”

　　沈玉秋嘟着嘴，撒娇道，“您说呢？”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会，老太太叹息，“你都知道了？”
　　沈玉秋委屈巴巴地点头。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在沈家长大，无论如何，你都是我们沈家的孩子。”
　　“如果我想进宫，祖母会怪我吗？”
　　老太太沉默一瞬，“都随你，记得回来看我就好。”

　　沈玉秋眼圈发热，重重点头。
　　老太太忽然疑问，“你进宫想做什么？”
　　“当然是陪在父皇身边，也敬一敬孝道。”

　　老太太坐直了身子，“你和皇上没有关系，你是陆家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