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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Chapter138 正义的代价 ...


  •   一双手颤抖着扶住墙角,乔治苍白的脸颊几乎不见一丝血色,唯一的红来自于他有些浮肿的双眼。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但是既然她......”肖恩挠着头在他身后,“她一定有理由的。”

      乔治没说话,失魂落魄地拖着脚步走向壁炉,不同于昨日的横冲直撞,这次他走得跌跌撞撞。

      “你去哪——?”肖恩喊他。

      上午十点一刻,古灵阁。

      “比尔,有人找你。”精灵敲了敲门,比尔正在伏案工作。

      听见声音,比尔把羽毛笔放在一旁。

      “谁来了?”

      “你弟弟。”

      比尔站起来:“是吗?哪一个?”

      精灵露出很为难的表情:“我分不出来。”

      比尔心里一沉。

      面容憔悴的乔治这时从精灵身后走出来。

      “弗雷德说,有些事只有你知道。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

      上午12:03,魔法部。

      比尔:“审讯应该开始了,我们在外面等吧,乔治。”

      乔治似乎仍在消化自己刚刚听到的内容,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话。

      “......我们进去,这儿的职员我认识很多,说不定可以去现场听。”

      “但你真的想去吗?”比尔问,“你还能承受吗?”

      乔治没有看向他,他的声音很低,几乎像自言自语。

      “我不会让她独自面对这一切。”

      “但如果她就是这么希望呢?”

      比尔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

      “尤利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能再分心了,乔治——如果你知道她正在做什么的话,你——”

      乔治单手捂住眼睛,向外一抹,声音有些哽咽。

      “我会只是看着她,比尔,我保证......我会只是看着她。”

      等他们来到七层第九法庭门前时,负责看守的傲罗主动给乔治打开了门。

      “谢谢你,梭洛。”

      梭洛担忧地朝里看了一眼,才转过头问:“她会没事的,对吧?”

      比尔说,至少她已经有所准备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进去时竟然还没有开始庭审。左手边媒体记者们落座的区域相当嘈杂,好像是有人因为视角遮挡的问题起了争执,很快就有魔法部的职员前来调和。

      趁这个间隙,两人急忙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观众区。

      这间法庭至少被扩至原来的四倍大,此刻起码有七八百人聚集在此,乔治以前曾来过这里,现在却完全看不到曾经的影子。

      弗雷德已经在观众区等着他们了,因为没有提前预约,他主动坐到后排,还给他俩留了位置。

      他们走了将近五分钟,路上,乔治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台上尤利的身影,他用一颗完全不同的心注视着他曾被遗忘的恋人。

      他想她是答应了自己的求婚的,可为什么他没有让她幸福呢?

      她低低的扎着短发,面朝环形的审判台,前后都有一张桌子,而桌子中央各安装了一个红色的圆扭。

      一个记者的抱怨声传过:“为什么光让我们动?她前后还有那么多地方,往那边挤一下呗?”

      调停的职员则用平静、不容置疑的语气回应说:“审讯区的地砖嵌有特殊装置,待会儿将要用到。好了先生,请您退到这条线后面,并把设备放低。”

      听到这儿,乔治又看向她前后的地砖,他想这至少也是魔法部的主意,一定有些与众不同。可除了发现它们的颜色灰扑扑的,而表面又呈现出柔光质地之外,他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不过可以确定一点:它们是一种石头,或者说矿石。

      他渴望从爸爸的表情里看到一些希望,于是又抬起头寻找亚瑟的身影。然而看台上的半环坐台里有部长金斯莱·沙克尔、副部长皮尔斯·辛克尼斯、法律执行司司长鲁弗斯·斯克林杰、傲罗办公室主任普利策·克拉克、以及五十多名身穿紫红色长袍、左胸前绣银色“W”标识的威森加摩成员......就是没有爸爸。

      他踩到一个观众的脚,急忙道歉,接着被弗雷德伸长的双臂拉着坐了下去。

      “爸爸一会儿就出来了,”弗雷德说,“妈妈在前面呢。”

      乔治跟随着他的手势看过去,母亲莫丽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正做出祈祷的姿势,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妈妈预约了?”

      “刚一知道她就来预约了。”弗雷德碰碰他,“虽然晚了好几个月,不过既然你终于还是知道了......恭喜你订婚,弟弟,我憋了好长时间。”

      乔治无语地斜睨他:“现在是时候吗?”

      弗雷德反问:“有什么不一样的?”

      乔治仔细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尤利。

      “你说得对,没什么不一样的......谢谢你,弗雷德。”

      比尔:“那我也祝福你——”

      “你别跟我说话,比尔,我现在还有些生你的气。”

      “......”

      一个男巫这时凑过来:“我还见证他们的初吻了呢。”

      三个韦斯莱立刻扭过头,肖恩无辜地眨眼:“真的,在格鲁耶尔。”

      比尔饶有兴致:“没听过说。”

      弗雷德当机立断:“说来听听。”

      乔治伸出手指:“我再说一遍:现在是时候吗?”

      一阵沉默的空档后——

      “在我想起来之前谁也不许从他那儿知道。”

      紧接着,“叮——”的一声,法律执行司司长鲁弗斯·斯克林杰敲下音锤。

      “请各位安静,审讯即将开始,在正式开始前,有一点情况需要说明。”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现场已经没有其他声音。

      “对于较为复杂的案件,为了保证审判的公正性,通常审讯主持将由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担任。然而,由于此次案件情况特殊,根据《威森加摩权利宪章》要求,邓布利多魔法师作为证人必须进行问询回避,因此此次审讯将由我——鲁弗斯·斯克林杰——来主导提问。同时,为了确保魔法部立场公正,这次审讯我们更新了问询技术,新增了媒体提问环节,并且裁决结果将完全由与此次案情无关的威森加摩成员举手表决,他们的决定将不受任何人的影响。”

      话音刚落,亚瑟·韦斯莱举着拖着好多条铜线的头盔从前侧门进来了。

      斯克林杰看了韦斯莱先生一眼,在他到最侧边落座后,斯克林杰转过头,沉声说道:“那么我宣布,6月2日庭审正式开始。”

      乔治把双手按在大腿上,让布料吸走手心的汗。

      观众席对面,魔法相机的声音从这一刻开始便断断续续、没有再停过。

      斯克林杰放下音锤,接过递来的档案和一个蓝色水晶瓶。

      “由于涉及到杀人指控,本次审讯将借助吐真剂与魔法部的新发明‘显影头盔’来完成,请测试员上来——”

      一名记者立即打断:

      “等等,万一你们在设备上动手脚呢?”

      斯克林杰抬起头,他表情未变,干脆地说:“那你上来。”

      那名记者迟疑了一下,但在周围同行的怂恿下,他还是挤了出来,走上台前。

      只见两名魔法部职员先是给他搬来了一张板凳,就放在尤利身边,然后二人从韦斯莱先生手中接过头盔,小心给他戴上,并把这些铜线一分为二,各自连接前后地板。

      等铜线上的宝石发出亮光,其中一人将斯克林杰手里的水晶瓶拿过来,记者仰起头张开嘴,在众人的目光下喝了一滴吐真剂。

      斯克林杰双手环胸,有些看戏的意思。

      等这名记者睁开眼睛,最边的韦斯莱先生开了口:“现在进行效果测试。姓名?”

      记者做出一个吞咽的动作,然后回答:“皮科尔·莱斯利。”

      “好的,莱斯利先生。你最近一次情绪激动是在什么时候?”

      莱斯利有些尴尬,似乎不太想说,不过在嘴巴咕哝几下后,众人还是听见他的声音。

      “昨天早上......和我太太吵架。”

      韦斯莱先生又问:“您还记得当时的情景吗?”

      “呃,嗯......这个——”

      莱斯利结结巴巴地说,有些回避视线。

      “哦!”人群忽然迸发出惊呼。

      只见由铜线所连接的这两块空地上忽然同步出现一男一女一小孩,男人正是莱斯利,只不过没刮胡子,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而栗色头发的女巫——应该就是他太太,正半弯着腰,双手捂着小儿子的耳朵,对着莱斯利怒目圆睁。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牛奶要买粉红色那一款?绿色这个他不喜欢喝呀!”

      穿着睡袍的莱斯利梗着脖子喊:“他能吃出来什么?他才多大?”

      他太太当即发飙:“他就是不喜欢!你不照顾他你怎么会知道?!”

      “你每天要我去商店买那么多东西我怎么记得住?”

      “你是记者!记不住东西你当什么记者?”

      “记者怎么了,记者——”

      眼见吵着架的莱斯利与坐在椅子上的莱斯利就要双双化身成红番茄,斯克林杰抬起手,先前那两名职员立刻走上前断开铜线与地板的连接,三个人影一下子消失了。

      椅子上的莱斯利长舒一口气。

      斯克林杰:“出于对您隐私的回避,我们就到这儿吧。那么现在,莱斯利先生,您是否可以作证魔法部提供的设施与药剂质量合格,没有被谁‘动手脚’?”

      莱斯利讪讪地回答:“是的,司长先生......没有问题。”

      “嗯,感谢您的作证,您可以回去了。”斯克林杰说,“不过生活中还是要体恤太太的,她自己照顾孩子非常辛苦,而且哪怕几个月的孩子也会有明显的饮食偏好,这是真的。”

      “......是的,司长先生,对不起。”莱斯利苦哈哈地回去了,路上紧紧捂着嘴巴。

      四周一阵暗笑。

      乔治只觉得更紧张了,因为接下来要戴上这东西的人就是尤利,他不知道要看到什么,但他很害怕——这真的是一个好主意吗?

      乔治不明白这怎么会是魔法部与她商量后的结果。

      很快,尤利也被戴上了装置,并在众目睽睽下同样喝下一滴吐真剂。

      他凝视着她的侧脸。

      没有胜券在握,没有垂头丧气,也没有惶恐不安......只有平静,像是她早已知晓这样的一天、而她又为此等待了很久。

      斯克林杰:“你准备好了吗?”

      尤利点头。

      “好。在接受问询过程中,无论是对我,对威森加摩成员,还是对媒体记者,如果你认为有些内容在战争背景下较为敏感,不宜当众公布,那么你可以按动你身前与身后的红色按钮,它会帮助你暂时切断大脑与显影设备的连接,也同时表示你无法回答当前问题,你是否了解?”

      尤利回答:“我了解。”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既像很久没说话,又像已经说了太多话。

      斯克林杰点头,他打开第一本档案,并示意记录员可以开始正式记录了。

      “姓名。”

      “尤利·切达尔。”

      “年龄。”

      “还有15天满16周岁。”

      “在魔法部收到的匿名举报信中,有人提起‘尤利·布尔斯特罗德’这个名字,是否指的是你?”

      “是的。”

      “为什么会有这个名字?”

      “我的生父奥赖恩·布尔斯特罗德是我加入食死徒的引荐人,由于他的缘故,伏地魔与他的下属会称我为尤利·布尔斯特罗德。”

      人群一阵骚动,显然“食死徒”一词触发了他们的神经,斯克林杰又敲了一下音锤要求肃静。

      “但你通常不承认这个名字?”

      尤利思索了一会儿,说:“我不确定。但我更愿意别人叫我尤利·切达尔。”

      “好的,切达尔。”

      斯克林杰翻了一下手中的档案。

      “显然我们有很多事情需要向你了解,但鉴于对你最严厉的指控——我想我们都知道是哪件事,因此,我们必须先确认这件事是否属实——

      “尤利·切达尔小姐,你是否是直接或间接杀害了巴克·乔伊?”

      她深吸一口气,回答:

      “是的。”

      观众席中爆发一阵惊呼与抽气,噼里啪啦的闪光灯把对面一群魔法师照得不得不闭上眼睛。

      斯克林杰不得不出声维持秩序:“诸位,请保持安静。”

      人们不情不愿地安静下来,但闪光灯依旧没停。

      斯克林杰继续提问。

      “现成共有几人杀害了巴克·乔伊?”

      “有第二人在场,但只有我动手。”

      “时间和地点你是否记得?”

      “1993年10月6日上午8:15到8:30之间,在魔法部地下九层临时关押点。”

      “你和另一个人是如何进入魔法部、又在魔法部紧急关闭前离开的?”

      “我们服用了复方汤剂化身为两个魔法部职员,魔法部在事后排查时只排查了出入对象,但是没有逐一核对每人出入的次数与实际是否匹配。”

      “谁为你们提供了复方汤剂?”

      “是我做的。”

      “谁提供了两位职员的头发?”

      “负责我们这一小组的一名食死徒。”

      “他是谁?”

      尤利没有回答,按下面前的按钮。

      “好的,这部分内容我们将封闭审讯。”

      斯克林杰将手中的档案往后翻了一页。

      “下面我们谈谈动机。你是否主观故意杀害巴克·乔伊?”

      “请您定义主观故意。”

      “嗯,两个层面,一是你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导致他死亡,二是对这个结果没有采取措施避免,放任它发生了。”

      “谢谢,我明白了。”尤利沉声说,“是的,我的确主观故意上杀害了巴克·乔伊。”

      “你能否回忆起当时动手的情景?”

      “可以。”尤利说,“但我想或许需要回避一些观众。”

      斯克林杰:“请未成年巫师与不希望目睹这部分内容的观众回避,此环节结束后你们可以再次入场。各位媒体记者,请暂时关闭你们的相机,相机的闪光灯会影响审判员们观察虚影画面。”

      有几名观众起身把自己的孩子带了出去,除此之外没有人主动离席。

      尤利闭上了眼。

      很快,空地中又出现了三人。

      只不过这次不是观众们发出惊呼,而是魔法部职员们窃窃私语。

      斯克林杰:“也就是说,你和另一名食死徒成员分别变成了魔法法律执行司职员莎柏琳娜·亚当斯与希德·柯克,是吗?”

      依旧闭着眼的尤利回答:“我并不认识他们,所以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是我确实变成了那位女士。”

      “好的。我们在巴克·乔伊的尸体上没有发现任何魔法痕迹,你具体是如何杀害了他?”

      尤利的唇边微微动了几下,眉毛也压了下来。

      “我把自己的纽扣用变形咒变成一把匕首......”

      大家都盯着虚影里的她的手,不过碍于视角,只有一部分人看见了这个过程。乔治是其中之一,他盯着她的抖动的手心,不自觉流下泪来。

      “用匕首......刺入了乔伊先生的椎动脉......”

      扇形的鲜血喷到她的脸上时,许多人也倒吸着凉气闭上了眼。

      “在确认他死亡后,我把匕首变成棍子......在他身上做出击打伤的痕迹。”

      等击打的闷声传出来时,乔治听到有人喊“你应该在监狱里待到死!”,这几乎让他心碎,他立刻看向尤利,看到她的侧脸已经不知何时泪痕遍布。

      斯克林杰:“另一个食死徒为什么没有动手?”

      “或许他害怕吧。”尤利轻声说。

      “你不感到害怕吗?”

      “不......我也害怕。”

      “好,你可以停下回忆了。”

      尤利睁开眼,周围的画面消失了。

      “那么,你杀害他的原因是什么?”

      屋子又变得安静,乔治忍不住微微前倾,好像这样就能更快听见答案似的。

      “这是我加入食死徒后的第一个任务,如果不这么做,我就无法博取伏地魔的信任,也就得不到他的重用。”她说。

      众人都从这话中听到了些微妙的意味,不负众望,斯克林杰立刻接着问:

      “你说要‘博取’他的信任,为什么这么说?你加入食死徒的目的是什么?”

      “那时,我希望成为邓布利多先生安插在伏地魔身边的‘眼睛’。”

      “也就是说......”斯克林杰慢慢说道,“你是被邓布利多安排的卧底。”

      “是的。”

      闪光灯似乎短暂的停了一瞬,乔治却觉得自己的心就此活了过来,他当然已经从比尔口中听说了这一点,可这时亲口听见她说出来真是让他如释重负。

      “好的,在邓布利多出庭作证前,我得再单独问你几个问题。”

      “好的。”

      “你说‘那时,你希望成为邓布利多安插在伏地魔身边的眼睛’,也就是说,你的目标是有变化的,对吗?”

      “......是的。”

      “这个变化是什么呢?”

      沉默两秒,尤利慢慢回答。

      “一开始,我对自己的要求是做好‘眼睛’,只要如实记录信息就算完成任务。后来,我相信我们的胜利是一种必然,我希望自己可以做得更多,在能力范围之内,我选择尽可能杀掉对我们有威胁的黑巫师。”

      威森加摩的成员们面容惊异地交换着眼神。

      斯克林杰:“那,迄今为止,你亲手杀了多少个黑巫师?”

      “三个。”

      “你可以说出他们分别是谁吗?”

      “安东宁·多洛霍夫,贝拉·莱斯特兰奇,还有芬里尔·格雷伯克。”

      一瞬间,四周鸦雀无声,观众们瞠目结舌,就连记者们也不可思议地面面相觑。

      他们中的不少都听说过这三个名字,而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背负着一连串罄竹难书的罪恶。

      紧接着,不知是哪位观众高喊了一句“该死的,太好了!”,然后隐隐约约的啜泣声响了起来,一对儿母女相拥而泣,数个老人和两个记者擦着眼睛。

      厅内骚动起来,然而,斯克林杰却用他低沉的声音说道:

      “我了解了。不过,虽然我们已经了解了你的动机,但遗憾的是,动机会影响量刑,却不影响你杀害巴克·乔伊罪名的成立。”

      台下有巫师忍不住说“怎么这样?”,而尤利却依然平静地点头。

      “是的,我明白。”她说。

      斯克林杰又往后翻了一页,讨论声一直没有停下来。

      “我们接着往下。除了那三个黑巫师与巴克·乔伊,还有人被你所杀吗?”

      乔治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是的。”

      尤利回答。

      她的面孔隐隐抽动,似乎从这里开始就触及到了她最害怕提起的内容。

      “还有......丽塔·斯基特。”

      丽塔·斯基特。

      一个在巫师界如雷贯耳而又消失已久的名字。

      斯克林杰不得不再次敲着音锤维持秩序。

      “请诸位保持安静!”他提高了嗓音,“你指的是在《预言家日报》任职的记者丽塔·斯基特吗?”

      “......是的。”

      “你杀害她的原因是什么?还是伏地魔分配给你们的任务吗?”

      “不......不......”

      尤利的表情变得十分痛苦,她将双拳紧紧攥在一起,眼泪一大颗一大颗的往外溢。

      “不是,任务——”

      她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词语断断续续的,像急促的从胸腔中咳出来一般。

      “不是,任务......伏地魔说,那是他——他给我的——‘奖励’......”

      威森加摩成员中的两个中年女巫看着尤利,露出怜悯不忍的神情。

      斯克林杰对她说:“你可以休息一会儿——”

      “不!”尤利忽然大喊出来,“请,让我说完!请让我说完!”

      她的额头上青筋毕现,手臂上也是如此,她努力地咽下唾沫,两腮紧绷,眉毛与嘴角都因悲痛而形成一条扭曲的线,泪痕被她皱起的脸折成几段。

      没有人说话了,人们安静地等待她,过了将近半分钟,她才终于开口。

      “伏地魔说,因为我把任务完成得很好,所以他允许我亲自杀了曾揭露过我身世的丽塔......作为对我杀了巴克·乔伊的奖励。”

      “而你完全不想杀她?”

      “绝不!我不想杀任何无辜的人!”尤利的声音充满痛苦与悔恨,“是我害死了她.....她的死完全是因为我。”

      “你还能回忆当时的场景吗?”

      威森加摩的一位女巫举起手:“我认为她应该休息一会儿。”

      “我可以!”

      尤利说,她闭上眼,又小声重复一遍。

      “我可以......”

      ......

      【“把我们大名鼎鼎的‘正义记者’快请出来吧?”】

      ——伏地魔兴奋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甚至比他的虚影先一步出场。

      而等他真的骤然出现在两边空地的北端,如果说前面的魔法部职员还能勉强坐得住,后面紧挨着伏地魔虚影的十多个记者就已经尖叫着要慌不择路地往外挤了。即使在离他最远的一头,前排的不少观众也做出了随时可逃的姿势。

      数个魔法部职员不得不下场来维持秩序才勉强让人们安静下来。

      接下来,许多人的表情开始趋于一致,他们惊恐而不忍地看着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的丽塔·斯基特在一众面容模糊的食死徒们的推搡、踢打下摔倒在女孩面前,而那个面如蛇首的魔头却正靠着壁炉饶有兴趣地微笑,他眼中的猩红光芒愈加明显,无法让人不怀疑这其实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此时此刻,虚影中的女孩面对着恐怖的未知如同一座僵硬的雕像,而椅子上的女孩铭记着噩梦般的真相早已泪流满面。

      【“你让我快要耐心全无了,布尔斯特罗德。”】

      一个来自过去的虚影却在此刻真实地压迫着每一个人,当他再度呵斥一声后,那道在重压之下发射的绿光便夺走了一条生命。

      然后,那些黑暗中的一份子就像完成了一项壮举一般笑了起来。

      这番哄笑如此刺耳,简直就是面对面的挑衅,一颗颗恐惧的心最终燃烧起了愤怒的火。

      “该死的混蛋!”

      “他们全都应该下地狱!”

      “一群杂|种!”

      “恶魔!”

      “......”

      而在这些声音过后,有一个女孩说:

      “这不是她的错,我相信她已经尽力了,我们中有谁能说自己可以做得更好呢?”

      她的声音不算太大,也有一些颤抖,不过能感受到她在尽可能说得清晰。

      “是的,我也同意。”一名男巫说。

      “那太可怕了!我们应该帮助她渡过难关,然后团结一心,而不是审判她。”一位老太太说。

      于是,这样的声音很快多了起来——

      “没错,我觉得我们搞错了需要站在这里的人是谁。”

      “她在把这件事当做真正的战争来对待,而我们中还有很多人假装其实没那么严重——但是事实就是......我们正面临一群怪物!”

      乔治真想大喊出来为他们拍手叫好,可目睹这一切的心痛已让他无法言语。

      斯克林杰再一次说:“请诸位保持安静。”

      他又把手上的档案后翻一页。

      “我们继续。嗯......切达尔,所以这五人就是你在食死徒时期杀的所有巫师吗?”

      尤利擦干净泪痕,随着她放下手臂,似乎也终于找回了冷静。

      “是的。”

      “那三名黑巫师你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动手的?”

      “1993年11月初,我在阿兹卡班监狱中杀了安东宁·多洛霍夫与贝拉·莱斯特兰奇,伏地魔在那时将我们分成几组分头劫狱,打算救出他以前的部下。至于芬里尔·格雷伯克,则是在12月底,在伏地魔要求我们通过单向门钥匙去一个原始森林里接触并带回格雷伯克时我趁机动手的。”

      “伏地魔为什么要和芬里尔·格雷伯克见面?”

      “根据丽塔·斯基特在去世前传递给我的信息,他们那时正在商谈结为同盟。芬里尔·格雷伯克暴戾残忍,狼人中有很大一部分群体都在他的胁迫下做事。”

      “这是你的最后一次卧底行动吗?”

      “是的。”

      “你的父亲奥赖恩·布尔斯特罗德死于同一时期,他的死亡和这件事有关吗?”

      尤利停了一会儿。

      “......是的。在杀了芬里尔·格雷伯克之后,我的身份暴露,为了让我活下来,他......他为我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沉默片刻,威森加摩的一位眼睛很大的法官开口询问:

      “客观来说,你认为如果当初你没有动手,巴克·乔伊有希望存活吗?”

      思索片刻后,尤利摇头。

      “我认为希望很小。根据我观察到的情况,伏地魔在那时已经为这件事做了充分的铺垫,新的政权刚刚建立,他迫切需要一桩魔法部的丑闻来制造分|裂,他派人在各地制造黑魔法事件来消耗魔法部的精力,就是为了趁防御松懈的时刻杀死他们所选中的人再嫁祸给魔法部......可以说,杀死巴克·乔伊从来不是一个临时起意的计划,他是被选中的人。”

      这名法官接着询问:

      “在一整个作为食死徒的时期,你质疑过自己的选择吗?”

      “在杀害乔伊先生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质疑自己中度过。直到丽塔在临死前对我说......她对我说,‘你必须成功’——”

      她忍不住在这里停了一下,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也正是依赖她的话与她提供给我的信息,我们才有希望一连破坏伏地魔的几个计划,我才能逐渐确认自己发挥了一些作用。在后面的日子里,我万分渴望自己能带来些许胜利的希望,这是我唯一能告慰他们二人的方式。”

      “你认为伏地魔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另一个法官问,她的语气并不咄咄逼人,甚至是有些柔和的。

      “他是一个狡猾、癫狂、强大的敌人。他用恐惧凝结队伍,但不知道这样做的脆弱之处;他崇拜杀|戮,但不了解正是这一点令他注定失败;他聪明、有耐心、也有灵敏的政治嗅觉,但却把它们都用在搭建一个可笑、狭隘、甚至背叛自己源头的事业之中。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但我无法直面对抗他,与此同时却还有太多应该被团结起来的力量还不真正知道我们正面对着什么。”

      她的音量并不大,可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为什么会如此信赖邓布利多、甚至甘愿听他指挥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他......”

      尤利忽然像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描述,她竭力组织着语言。

      “......他是伏地魔注定的对手,我认为。如果世界上有谁可以打败伏地魔,我想,要么他是邓布利多,要么就是一群继承了邓布利多精神的人。如果没有邓布利多校长......我想我早已经走入歧途。”

      这名法官向斯克林杰点头,斯克林杰合上了这本档案,抽出了下一本。

      “好的。下面我需要证人邓布利多接受问询。”

      哒——哒——哒——

      很快,一串脚步声响起,邓布利多穿着简单的黑蓝色巫师袍从前厅的侧门进来了。他没有戴帽子,但依旧架着那副标志性的眼镜,长长的胡须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一位职员想给他搬一个凳子过来,邓布利多温和地对他说:“谢谢,但请不要麻烦了。”

      说完,他一挥魔杖,尤利的身边就多出一个宽大的丝绒座椅。

      他在向周围的人点头致意后才坐了下来,并且也没有忘记单独给尤利一个带着温度的目光。

      “姓名。”

      “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他平和地说。

      “你是否可以宣誓自己在作证过程中保持诚实、捍卫公正?”

      “我宣誓:我将保持诚实,捍卫公正。”

      不知为何,见到了邓布利多让乔治痛苦的心情一下子得以缓解,可他同时又对他有些微妙的意见,因为这名智者的推波助澜让尤利经受了如此多的痛苦。

      斯克林杰:“让尤利·切达尔成为食死徒,是你的想法,还是她的主意?”

      邓布利多:“主要是我的。”

      威森加摩的几位成员有些不赞成地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那时还不满十五岁。”其中一位女巫说。

      邓布利多将十根手指对在一起,他语调缓慢,像是一边回答一边回忆。

      “一方面,如诸位所见,尤利是一位能力与心智都相当成熟的女巫,可以说,即使与我这几十年来所接触、见证的众多天之骄子相比,她依然足够令人印象深刻。对于这样的孩子来说,当她拥有能力却见证痛苦、想要行动却无从下手时,内心的痛苦是无法言喻的。我想,唯有行动可以施展她的才能、淬炼她的品格,也唯有行动可以缓解她的痛苦。

      “而从另一方面,伏地魔的回归迫使我作出部署,我必须要知道更多消息以便行动,但他性格多疑,在他身边安插人手难之又难。就在这时,我想到了尤利父亲的身份,立刻意识到那将是绝佳的伪装......”

      说到这里,邓布利多露出悲伤的神情,两滴眼泪顺着他的面颊流入胡须之中。

      “但是,我必须要承认这个决策的冒进,我在这个过程中没能更好的保护她,以至于让她陷入了被迫杀人的境地,让她经受如此沉重的道德的折磨,现在,她还要被真正的凶手推出来饱受争议......对于这一切,我真心感到歉疚。”

      尤利默默地、认真地聆听着,当她注意到邓布利多的眼泪时,她竟然一点儿也不会怀疑那是出自真心——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隐隐觉得邓布利多校长比起视她为学生更像视她为棋子。

      忽然之间,她只剩下不多褶皱的心如同被什么东西给稍稍抚平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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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6.07.05】 各位读者朋友,因为公告字数有限,针对这个故事的OOC与尤利成为食死徒环节这两点,我把想法放在了139章正义的代价【下】的作话里了,对这部分有疑问的朋友可以去看一看。 总之我非常感谢大家一路看到了那一部分的情节,也对给一些读者朋友造成的不佳体验深表歉意!我会努力精进自己的技艺,争取未来做得更好。 也感谢大家就自己的想法和我认真讨论,您的每个建议对我来说都十分重要,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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