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6、走吧!尤利,走! ...


  •   尤利终于来到了森林的边界线,山麓的坡度并不陡峭,碎石多且密,大多是从上面岩石裸露的区域风化剥离后掉下来的。这面山体光秃秃的,没有太多植被覆盖,只偶有灌木点缀,目光所及之处连棵像样的果树都没有。

      她抬头仔细观察,高处——很高很高的位置,几块凸出的岩石显得有些不够协调。

      往西边走了几步,没看出什么,她又折返到东边。调整了几位位置,总算勉强看到岩石遮蔽着的缝隙——那是一个洞口,露出来的部分漆黑一片,不见一丝光亮。

      ......如此恶劣的容身之地。

      尤利忽然觉得很荒诞,她无法理解:一个人的内心之恶怎么会到了宁愿让自己像老鼠一样在山洞里受冷挨饿,也决不肯放弃感染别人、将他人拖入地狱的机会呢?

      不可避免的,她再次想起了图尔斯·贝尔,她所知道的第一个狼人。她想起他死时年轻的面孔,他眼角的泪水,与他尚且懵懂无知却被遗留在世的女儿。

      图尔斯就是在第一次巫师战争中被感染的狼人,而那一切的罪魁祸首如今正在谋划他的第二次屠杀,正如邓布利多校长所说:那是对精神与心灵的屠杀。

      她没有救下图尔斯,她在与芬里尔·格雷伯克的第一次侧面交锋中一败涂地,她曾为自己当时的无能而难过、愤怒,但她绝不允许他再得逞第二次。

      她要让他们一起埋葬在这片荒山里。

      “那里,有个山洞。”尤利指着缝隙的方向给斯内普看,“我们要爬上去看看吗?”

      斯内普回头观察了一会儿,“可以用魔咒了,到这儿没有很多魔法生物。”

      “呃.......漂浮咒?”

      尤利说,但觉得操作难度有点儿大。虽然它能把人托起来,但以她的水平还不到能让它稳稳当当运行的程度。

      “不用,你们在这里等,我去看看。”

      斯内普说完,掏出魔杖,低声念了句什么——然后,尤利看见他双脚离地......飞起来了。

      ——飞起来了?!

      她目瞪口呆、敬畏地注视着斯内普(像一只真正的蝙蝠一样)越飞越高,在一旁的塞恩斯特似乎已经见过这幅架势了,他双手抱胸,倒很淡定。

      “——这是‘那个人’教给教授的独门秘籍。”塞恩斯特给她解释。

      “......哇哦。”尤利真心实意的感叹,“那我承认,‘那个人’的确在魔法造诣上有些东西。”

      塞恩斯特扯着嘴角点了点头。

      “说真的尤利,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塞恩斯特忍不住询问,“你在圣芒戈也能做很多事,也更安全,劳拉说你的魔药很棒。”

      她看向他:“那不够,塞恩斯特,你知道那远远不够。而且你不应该问我这个问题的,我决定来这里的原因就如同你决定改变的原因,我们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塞恩斯特垂下眼微微笑了,只是里面有些惆怅。

      “......我很久没见过她了。”

      同样的处境让尤利再次想起乔治,而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整个眼眶就立刻酸了起来,她不得不偏过头轻眨着眼缓解这种不适。

      在沉默着消化了几秒后,她看向他说:

      “向我保证你会永远让劳拉幸福。”

      塞恩斯特很坦荡的回答了:

      “在我活着的每一秒。”

      “我怎么确信这一点?”尤利不动声色地引导。

      塞恩斯特笑起来:“我毫不心虚,女士——一个真正的誓言?”

      “很好!我们为什么不那么做呢?”

      尤利得逞般的笑了,一拍手掌敲定下来。

      塞恩斯特虽然因她忽然的较真而挑了下眉,但他也的确如说的那样坦荡。他们面对面站立,各自用魔杖划破了自己的右掌掌心,等到有血珠涌出,面前的青年目光平静地立下誓言:

      “我,塞恩斯特·亚克斯利,在此向你,尤利·切达尔起誓:我将视劳拉·文森特的快乐与幸福为毕生目标,我将尽我所能守护她、守护我们在未来所共同创造的一切。在我活着的每一秒,我都将对她与我立下的誓言保持忠诚,直至死亡将我们分离。”

      尤利依然微笑着,但这次是真诚的笑容。他们右手相握,金红色的光从他们的指缝中泄出,从耀眼转为暗淡,最后消失不见,誓言就此成立了。

      说完誓言,塞恩斯特忽然幽幽叹出一口气。

      “就是,以后.......我是说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她可能还是恢复不了继承人,我们家的财产也都被我父母散尽的散尽、没收的没收......我还得想想怎么办——我听说傲罗待遇现在很高,你知道这回事吗?”

      尤利听后哼哧哼哧地笑了起来。

      她看了眼如今已打扮得十分随意的塞恩斯特,又看向高高的山,语气轻快却笃定地说:

      “她是我的主要遗产继承人之一,你知道吧?我们就是这样的朋友——所以,她会很好的。”

      塞恩斯特因这番“大言不惭”而惊讶地挑起了眉毛,但他忍着笑顺着她的话调侃:

      “噢那你现在说这样的话真是十分危险,切达尔。”

      瞧瞧,这家伙分明还对她雄厚的财力一无所知。

      尤利笑而不语。

      上空传来动静,他们抬头,斯内普已经飞了下来。

      他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不知二人在搞什么名堂。尤利见只有他一个人下来,询问道:“他不在那儿吗?”

      “在,他要自己下来。”

      正说着,一个只穿着几片破布勉强蔽体、有着一头乱蓬蓬的灰色长发和络腮胡的高大男人手脚并用地从洞口爬了出来。

      即使离得老远,尤利也能看见他又长又黄的指甲与一口尖利的牙齿。他像野兽一样异化了自己的身体器官,将其服务于绝对、纯粹的杀戮欲望,只是看他一眼就足够让绝大多数青涩的巫师心尖胆颤。

      斯内普和塞恩斯特一左一右,不约而同地微微抬起手臂示意尤利往后退。

      乌云越来越近,天色进一步阴沉下去,格雷伯克的行动却未受到光线的影响。他动作敏捷,姿势灵活,甚至都没有碎石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掉落。

      尤利并没有执意越过他们向前走,她只是紧紧盯着芬里尔·格雷伯克,计算着一个合适的位置。

      一个没有遮蔽的、难以落脚的位置。

      从山顶向下呼呼刮起了风,经过格雷伯克再刮下来,气味难闻,是酸臭中夹杂着血腥味儿。

      塞恩斯特的表情立刻有点儿绷不住了,他迅速拿起魔咒对准自己,在嘀咕了一句“Noseblind(闭嗅)”后,终于舒展了眉头。

      ——快了。

      就快了。

      尤利用手肘碰了碰塞恩斯特,目光却依旧没有动。

      “好像很好用,教教我。”

      塞恩斯特也不私藏,小声对她说:“Noseblind,说的时候魔杖同步画一个小圈,半小时自动解除。”

      斯内普瞟了他们一眼,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在暗中闭气。

      尤利点了点头说谢谢,接着她掏出魔杖:

      “Avada Kedavra(阿瓦达索命)——!”

      斯内普与塞恩斯特满目惊骇地扭头,等再转过去时,一声巨响,在半山腰上根本无处躲避的芬里尔·格雷伯克摔了下来。尸体的后腰砸在接近山麓的、尖锐凸起的岩石上,贯穿了腹部,大片暗红的血液顺着岩石的纹理往下淌,他们身后,森林里也传出了些动静,像惊动了什么东西。

      轰隆一声惊雷,大雨瓢泼而至。

      芬里尔·格雷伯克就这样死了,毫无任何还生的余地。

      “什么——?!”

      塞恩斯特不可置信地看着尤利,斯内普紧跟着冲她吼:“我告诉过你不要动手!”

      尤利又看了一眼那滩血液,它逐渐被落下的雨点冲散了一些,却又立刻重新流出了一条静止的小径......他的死亡源源不断,被她反复确认。

      “这是我的任务,教授。”尤利说。

      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还剩下一颗更小的。

      “那要怎么办?你走吧,尤利,趁没有别人过来。”塞恩斯特紧张地看了一圈四周,“别走直线,绕着离开。”

      “不塞恩斯特,我不会走,我走了你们一定会暴露。”

      “那你为什么那么做——?!”

      第一次,斯内普冲她这样发火。

      他的声音很重,很沉,眉毛压着眼皮,眉心有三道刀刻般的痕迹,额边的黑发因雨水贴在他脸上,甚至让他显得有些狼狈。

      尤利又重复了一遍:“这是我的任务,教授。”

      “所以现在呢?你完成了你的狗屁任务要怎么办?这就是你的计划?邓布利多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切达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脑子?!”

      塞恩斯特试图让斯内普冷静下来,但斯内普甩开了他的胳膊。

      “我完成了任务,但计划还没结束,教授——”

      尤利握着魔杖的手有些打颤,但她还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平静地说出了接下的话。

      “我需要您亲自杀了我。”

      斯内普猛然呆在原地,塞恩斯特又一次忍不住大喊“什么——?!”。

      然而顷刻之间,斯内普明白了,明白了她所谓的计划。那就是:只有尤利死在他或塞恩斯特手下,他们两人才有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摆脱从犯的嫌疑。

      他的魔杖将成为他们脱罪的证据,而她本人,就是这场计划中的“替死鬼”。

      “那太扯了!”塞恩斯特有些失控,因为他意识到尤利是认真的。

      “我可以再去叫来一个食死徒,我们可以——”

      “不,塞恩斯特,行不通的。”尤利摇了摇头,“从芬里尔·格雷伯克死亡的那一刻起,他就一定会开始内部大清理,我的大脑封闭术通不过他的摄神取念,但你们可以。而一旦你们没有在这时亲手杀了我,就绝无再被他信任的可能。”

      她看向斯内普,靛蓝的瞳孔对着漆黑的瞳孔,一双平静而一双痛苦。

      “我知道这对您来说很残忍,教授,但......”尤利有些局促地耸了下肩膀,“要是塞恩斯特动手,劳拉就......无法原谅他的,我不想看见那样,所以——”

      塞恩斯特在这一刻如遭雷劈,他痛苦地攥住了自己的短发,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几乎无法面对这一切。

      “我真的对您感到很抱歉,教授,但您还有自己的任务需要完成。”她顿了一下,轻声说:“我想是哈利,对吗?”

      斯内普没有说话。

      此刻,他被眼前的痛苦、过去的痛苦和未来的痛苦同时压迫着。如果他不动手,过去的痛苦就会失去意义,他将永无赎罪之日;可一旦他动了手,这将成为他新诞生的痛苦与在未来不断反复的痛苦......他的罪恶感将永远没有尽头。

      ——就像狼人死了却还一直流着血。

      “动手吧,教授,拜托了。”

      尤利朝他牵起一丝鼓励的微笑,然而雨越下越大了,当她看到地面已经开始有了流动的趋势、而天上那一大团孕育着闪烁雷种的乌云像要扎根在此时,她眨了眨眼,鼻翼翁动,小声祈求:

      “......就现在,好吗?我不想最后的记忆是浸在泥浆里,教授。”

      她的双眼凝视着斯内普,微微点了点头。

      斯内普极慢、极慢地抬起了手。

      塞恩斯特能看出他的魔杖在颤抖,他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为什么尤利要让他发誓、又为什么说那些话。他想让这该死的一切都停下,全都停下,可他给不了更好的结果,他在这一刻能完全理解斯内普举起魔杖的痛苦,又同时痛苦于自己无能为力却占尽便宜。

      尤利闭上了眼睛。

      她见过丽塔死时空洞的目光,明白那种目光将成为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因此决定不要睁开眼。

      “走吧——!”

      变故突生。

      一道吼声从身后的树林传来,说话的人踩在覆满苔藓的泥土上向他们冲来,咯吱咯吱。

      精神紧绷的三人猛地转头,正举着魔杖的斯内普脱口而出:“Avada Kedavra(阿瓦达索命)——!”

      “尤利,走!”

      呼通一声,那人的声音随即戛然而止。

      他栽倒在地上,薄薄一层泥浆飞溅在他的脸上与红发之间。

      三人正因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而呆滞在原地,心跳飙升。

      然而变故还没有结束,下一秒,他们背后斜上方大约十多米的天空中凭空出现了一道半透明的白门,紧接着,还是一声“尤利!”,三人又立刻转头去看,只见似乎是一个韦斯莱直挺挺地朝地面摔了下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乔治如残影般坠落。

      只有尤利在刚听见他的声音时率先反应过来,像大脑中的什么东西被激活了,她的身体快过脑子却又绕过魔杖,下意识拼尽全力朝那道坠落的身影狂奔。

      咚——

      又是一声巨响,尤利和乔治一起用力摔倒在地。地面有些坡度,他们紧抱在一起滚了一圈才停下来。

      落地时尤利将双手紧紧保护住了乔治的头好让他不至于被地上的碎石插入脑袋,但也因此,巨大的冲击让她的双臂骨折了,一同骨折的似乎还有她的两根肋骨,她忍不住咳嗽,口腔里是浓郁的血腥味儿。

      虽然避免了最严重的情况,但乔治的头仍遭受了一些冲撞,他想迅速起身的打算加剧了脑海中的眩晕,上肢不稳地试了三次才成功。

      他忍着脾脏和脊椎的疼痛跪在地上着急地检查着她的状态:“尤利?摔到哪里?手臂吗?还是肋骨?”

      乔治边说边将视线慌忙投向对面,看见她还活着的巨大喜悦还未来得及升起便被更大的危机感俘虏,而当他紧张地望过去,却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

      斯内普的魔杖还在半空中举着,一个十分眼熟但他一下子想不起来的年轻男巫正震惊地看着他,而地上躺着的那个人似乎是尤利的生父——梅林,他死了吗?他记得自己似乎听见斯内普喊出了阿瓦达索命咒——是斯内普要杀尤利?!但他却不小心杀死了她爸爸?

      乔治立刻趴下上半身紧紧护住尤利,与此同时他举起魔杖对准了斯内普。

      “滚开——!”

      乔治向他们嘶吼,将魔杖在斯内普与塞恩斯特之间来回移动。

      而斯内普,依靠自己的头脑,终于在这场巨大的混乱中为尤利拼凑出了一条生路:奥赖恩的死与韦斯莱的同时出现给了他能够编造故事的空间。他立刻放低魔杖,将它斜着指向森林:

      “听我说韦斯莱:带尤利离开,不要直行,斜着从边缘穿过森林!找到能幻影移形的地方就立刻带着她走,离开这里后也绝不要让她单独待着!去你家或者魔法部。”

      “什么——”

      乔治还没说完,只见那个眼熟的年轻男巫立刻飞奔过来将他和尤利扶起,并迅速对着尤利的手臂念了一句咒语,接着男巫又蹲下,将她掉在不远处的魔杖和他的门把手捡起来塞回给他们。

      “来不及解释了,赶紧带着尤利走!越快越好!我们拖住其他人,快走!”塞恩斯特催促乔治,推着他们往森林边缘的方向离开。

      斯内普在此时也大步走了过来。

      他对着因疼痛冷汗直冒的尤利一字一顿地说:

      “永远,把活着,当做你的任务。”

      说完他将魔杖指向天空,对着那里发射了黑魔标记。

      “其余食死徒将会沿直线向我的方向过来,小心使用魔法,森林里有很多黑魔法生物还在睡。”

      斯内普的目光从乔治转向他来时的位置,那扇门已经消失了,只剩一个实体的门把手——现在在乔治口袋里塞着。

      “只有尤利是间谍,明白吗?还有,保护好你的发明。”

      不再废话,斯内普给他们施加了两个“Protego(盔甲护身)”让他们离开,乔治知道情况危机,不能再耽误,立刻揽着尤利朝着塞恩斯特给他们指的方向踏入了森林。

      最后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尤利匆匆回头,想再看看倒在泥地上的、自己的父亲。

      那张被挤压着的面孔正对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他的脸上定格着永恒的笑容,为自己的孩子并不曾误入歧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走吧!尤利,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启,欢迎大家在评论里找我玩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