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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猎场风波   秋日的 ...

  •   秋日的猎场飘着细碎的金箔,萧景琰握紧缰绳的瞬间,看见沈昭华的骑装被风掀起一角胭脂色。十七岁的王妃在马背上挽弓,箭镞破空时惊起一片寒鸦,百步外的麋鹿应声而倒。

      "三嫂好身手!"五皇子萧景钰策马而来,银甲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他身后跟着十数名禁军,马蹄踏碎满地银杏,惊得侍从们跪倒一片。

      昭华收弓时腕间翡翠镯碰出清响,那是大婚时景琰亲手为她戴上的。她转头望向我,眼底还凝着未褪的锐气,却在撞上我目光时化作春水:"不过是幼时跟着父兄在边关学的皮毛,让五弟见笑了。"

      我伸手扶她下马,掌心触到她袖口的裂帛。方才猎场东侧有孩童惊马,她竟徒手扯住缰绳,生生将失控的马车勒停在悬崖边。此刻血珠正从她虎口渗进我袖中的暗纹,她却若无其事地用披帛掩住伤口。

      "三哥与三嫂当真鹣鲽情深。"二皇子萧景琛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他紫袍上的四爪蟠龙在暮色中狰狞欲出,"只是这猎场终究不是演武场,王妃这般张扬,倒叫我们这些做兄弟的无地自容。"

      我正要开口,忽闻礼炮九响。宫人们捧着鎏金香炉鱼贯而入,在猎场中央摆开蟠龙宴席。父皇的銮驾碾过满地残枫,明黄帷幔后传来压抑的咳声,像深秋最后一片枯叶在枝头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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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至中宵时,父皇将翡翠酒盏重重砸在案上。酒液泼溅在昭华裙裾,染得那丛银线木槿泛起血色。

      "北境十三州连年雪灾,南疆土司又起叛乱。"皇帝浑浊的目光扫过席间五个儿子,"你们可知为何朕迟迟不立太子?"

      我握紧昭华冰凉的手指。她的掌心有经年握剑的薄茧,此刻正在我手中细微地颤抖。二皇兄突然起身,玉佩撞在青铜酒樽上发出裂响:"儿臣愿亲赴南疆平乱!"

      "二哥去年督办的漕粮案,可是让河道上飘了半个月的浮尸。"四皇子萧景璃把玩着手中的夜光杯,嘴角噙着惯常的讥诮,"若论杀人,弟弟倒觉得三哥更合适。"

      所有人的目光突然聚在我身上。昭华的手指蓦地收紧,我这才发现她袖中藏着一柄软剑——是我们成婚那夜,我亲手系在她腕间的。

      父皇的笑声裹着痰音在夜风里散开:"琰儿,你岳父沈老将军的镇北军..."

      "陛下。"昭华突然离席跪拜,满头珠翠在月光下晃成碎银,"父亲上月旧伤复发,如今连马背都上不得。若蒙不弃,臣媳愿代父出征。"

      宴席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五皇子打翻的酒盏滚到我脚边,琥珀色的琼浆漫过昭华逶迤的裙摆。我看见大皇姐用纨扇掩住嘴角的冷笑,而德妃手中的佛珠突然断了线,檀木珠子噼里啪啦砸在青砖上。

      "荒唐!"父皇抓起案上的缠枝莲纹佩砸过来,玉佩擦过昭华额角时,一线殷红顺着她瓷白的脸颊蜿蜒而下,"大胤开国百年,岂有女子掌兵之理!"

      我起身将昭华护在身后,温热的血珠渗进我后颈的蟒纹:"昭华失言,儿臣愿代镇北军接旨。"

      这一刻我终于看清父皇眼中闪过的精光。老迈的雄狮在暮年布下最后一场围猎,而我们都是他掌心挣扎的困兽。夜枭在古柏上发出凄厉的啼叫,昭华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我手背,烫得仿佛要灼穿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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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府的马车碾过朱雀大街时,昭华忽然攥住我的前襟。她袖间还带着猎场的血腥气,指尖却冷得像冬日的井水:"景琰,那个孩子...猎场东侧马车里的小女孩..."

      我握住她受伤的手,金创药的气息混着她惯用的沉水香:"是户部侍郎的庶女,已经送回府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她眼底映着晃动的车帘,忽明忽暗似风中残烛,"官家女眷的马车怎会突然惊马?那车辕的断口..."

      我以吻封住她未尽的话语。车外更夫敲响三更,梆子声惊起满街野狗狂吠。昭华的发簪不知何时松脱,青丝瀑布般泻了满榻。我们在颠簸的马车里交换着血腥味的吻,直到她咬破我的舌尖,咸涩在唇齿间漫开。

      "明日我就要去兵部交接虎符。"我抚过她后颈的细汗,那里有去年春猎时留下的箭疤,"二哥在吏部经营多年,四弟与江南盐商过从甚密,五弟虽未成年,可他母族..."

      昭华忽然捂住我的嘴。她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像受惊的母鹿:"景琰,那个玉佩。"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父皇砸来的玉佩此刻正在昭华袖中,借着车帘缝隙透进的月光,我们看清了玉背面的刻痕——不是常见的吉祥纹样,而是一道狰狞的裂痕,宛如被利剑劈开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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