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莫听穿林打叶声 舒靖云垮台 ...
-
门被打开的那一刻,舒靖云原以为会看见围满了的士兵,没想到却是空无一人。
难到慕容物干脆放弃挣扎了?
舒靖云下意识觉得不对,想转身找巫霁保护自己的时候,却看见自家的士兵已经相互殴打起来了。
“巫霁!巫霁!”舒靖云大声喊了几句,皆没有得到反应,还好身边还有些巫霁平时亲自锻炼的侍卫,守在他身边保护他,才让舒靖云免于受伤。
人群里属于丞相麾下的兵也奇怪于局势的转变,本还一起奋战的同僚,仅是一瞬间的转变,便朝着自己挥刀相向。
舒靖云用目光疯狂在人群中寻找,终于在人海里看到了同样被守护在刀剑光影里的慕容福,两人目光交接时。慕容福冲舒靖云露出了一抹笑容。
舒靖云心中一凉,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慕容家的两兄弟耍了。
这段时间攻占城池,多数用的自己的兵,导致舒靖云方损失较大,早已不是慕容福的对手。
不过在此之前舒靖云都认定慕容福该恨极了慕容物,因为自己放出的消息确实属实,慕容物夺取了慕容福的皇位,还如此打压欺侮慕容福,但凡有些血气的男人都不可能再忍受。
谁知道慕容福就是个没骨气没气血的!
得知计划已经败坏,舒靖云咬紧牙关怒吼:“杀了他!杀了他!杀了慕容福!杀了绥亲王!”
杀了慕容福,敌方军心大乱,自己或许还有逃跑的机会。
只要给他机会,只要让自己逃走,舒靖云有信心,他一定能东山再起。他可是舒靖云,一直凌驾于皇帝的丞相,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输掉!
就在此时,舒靖云觉得后背一痛,回过头来才看见原来是自己身边的侍卫刺了自己一刀。
舒靖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此人,喊到:“就连你也背叛我!”说罢,舒靖云便跌下马背,昏迷过去了。
眼见着丞相坠马,慕容福渐渐向后退去。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他替皇兄解决舒靖云这个逆贼,皇兄还他一个安稳的余生。
突然颈部一凉,慕容福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把剑横在颈侧了。
“绥亲王,随我们走一趟吧。”
叛乱很快平复,皇军将逆贼舒靖云与慕容福一举拿下,现下都关在吏部大牢里。舒靖云因为涉嫌通敌,需要拷问,还没有判处死刑;慕容福下令十月初二问斩。
百姓这才算是放下些心,继续经营着自己平淡的日子。
慕容物来大牢见到关坐在地上的慕容福。
慕容福上午才被行了鞭刑,他的上肢大多处地方早已溃烂,现下只得坐着,经量不去触碰那些受伤的地方才能好过些许。
慕容物将周围所有人都遣下,只身一人在牢中与慕容福四目相对。
慕容福见到来人,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慕容物挑了挑眉。
慕容福看向慕容物的眼神平静似水。在牢里受了几天的酷刑,他早就知道自己不过是被慕容物耍了而已。
一箭双雕,慕容物借力打力一下除掉了两个心头大患,何不舒心?
慕容福忍着身上的剧痛,颤抖着跪在地上向慕容物磕头。
“求求你……”
慕容物眼底恨意夹杂着大仇得报之快感:“求我什么?饶你不死吗?”
“求求你……放过何童吧……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慕容福磕头的动作不停,希望慕容物能够饶了自己的妻子。
听到慕容福的央求,慕容物心中莫名涌上一股烦躁,他一脚踹向慕容福的后背,骂到:“死到临头,你还想着她?真是不识好歹。”
慕容福被慕容物踹翻在地,身上的伤口也因为撕扯而裂开,渗出血丝,剧痛让慕容福的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
真的好痛。
“看你死到临头,我大发善心的告诉你!”慕容物拉了个凳子过来,正坐在慕容福面前,“舒靖云传的那些谣言都是真的。
“大皇子,父皇,都是我杀死的。”慕容物笑的猖狂,“包括父皇要立你为储君,这也是真的。
“不过凭什么?凭什么你能当储君?我那么努力!从小到大,我才是众皇子里最努力最聪明最有天赋的那个!我才应该坐上皇位!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父皇喜欢你,给你起名慕容福,我的名字却是‘物’,难道所有的福气都该给你,而我只能沦为一个物品吗!我告诉你慕容福,你没门!坐上皇位的是我慕容物!我才是赢家!现在扳倒了舒靖云,属于我慕容物的江山就更加无法动摇了。”
慕容福早已心如死灰,大局已定,他不愿再去与慕容物争执,只是继续哀求:“皇上,看在我帮忙了的份上,放过何童吧……”
“你帮忙?你帮什么忙了?”慕容物收回自己癫狂的情绪,上前将慕容福踹翻,再一脚踩在慕容福的胸口上,狠狠的踏上去。
“啊!”慕容福忍不住的惨叫,慕容物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来,慕容福清晰地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听到慕容福发出这样的声音,慕容物闭上眼睛欣赏了半晌才将脚收回去。
“你只不过是个逆贼罢了。”说罢,慕容物唾了慕容福一口,离开了这间牢房。
刚出牢房,慕容物唤来了徐舜问:“何童还没抓到吗?”
“回皇上,还没有,何福晋……”说到福晋徐舜敏锐察觉慕容物面色不善,立马改口,“罪妇何童不知道被藏到哪去了,叛军沿路的落脚点,绥亲王府我们都找了,皆没找到罪妇何童的踪影。吏部还拷问了那些士兵,也没有一个知道何童在哪的。”
听到还没找到何童,慕容物不满的皱起眉头:“怎么可能不知道,叫他们下手再重点,一定把何童揪出来。”
“是。”
“严大人,舒家被抄,现在已经在衢州抓到他家所有亲眷了。”下面的人向严正报告。
“所有的?”严正没有将眼神分给下属,不停用手中的小刀刮割着书桌,“具体是哪些,一一告诉我。”
“张怀玉,舒博渊,杜似雪,舒山华。”
“都拖下去审问,好好审,一定要问出来,舒靖云与北魏勾结,他们肯定知道内情。”严正动作不停,桌子已经被他挖出好几个洞。
“舒山华也需要吗?他今年才十一岁……”
听到这话,严正一顿,停下手上的动作,冷冷的看向下属。
下属被严正阴森的眼神吓住,咽下口水后唯唯诺诺的回到:“属下知道了,这就通知下去。”
牢房阴暗潮湿,舒靖云所在的那一间更是最深最暗的一个。
腥臭恶心的气味弥漫,大部分是从舒靖云自己身上发出的。曾经风光无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舒丞相,现下竟落得如此下场。
严正步履蹒跚,他太久没有走路,但是面对舒靖云,他还是想站起来,以严柳的身份来对峙。
听到脚步声,舒靖云喘着气,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清楚来人,舒靖云的嘴角露出一抹笑。
“你笑什么?”严柳问。
“我,咳咳咳咳!”太久没有说过话,舒靖云一开口便咳嗽起来。
咳嗽带起胸腔起伏,拉扯到身上的伤口,舒靖云只能尽量控制住面部不要扭曲。
等缓了过来,舒靖云继续说:“我笑你,为了将我拖下水,害死了那么多人。”
严柳的眼底开始龟裂:“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你害死的人比我少吗?”
“我在牢里那么久,才有空想起你这个小卒般的人物。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这么恨我呢?直到那天那个狱卒问我关于舒元的事的时候,我反应过来了,你之前是他的相好。你要为舒元报仇。”
“是,我是要为舒元报仇,他生来无罪,何故被舒家被你如此折辱?何故他的亲生父亲要将他送到战场去送死还要在他好不容易闯出一条生路,即将要班师回朝的时候将他出卖?舒靖云,你没资格提舒元!你该死!”
“我该死?”舒靖云面上嘲讽不加掩饰,“你说我杀了我亲生的儿子,你呢?因为你的私心淼洲的百姓饿死了多少人?江透是你害死的吧?那个女商祝卿安被你害的家产尽失吧?还有那个戏子,专门跑到刑场去救你——你还真把我骗过去了。如果我舒靖云要下地狱,那么也一定要踩在你严柳的头上。”
严柳双目猩红,拿起一旁的匕首就一把刺进了舒靖云的肩膀。
“你不用着急激怒我,我今天会了结你的。”
舒靖云紧咬牙关不想让自己失态惨叫出声,至少在严柳这个他从未瞧得上的人面前。
“你杀人不分老少,就连舒山华这个幼子你都下得去手……”
“当年张怀玉折辱舒元的时候,你怎么不关心你未满十岁的儿子呢?舒元去战场的时候才多少岁,你还记得吗?刚满二十!刚满二十就被你当做幌子送去战场,他那么努力,想要回到京城,最后还被你给卖了。”
严柳将匕首拔出,将舒靖云胸口上的布料撕开,拿着匕首一点点卷起舒靖云的皮肉。严柳嘴里低声喃喃到:“我会让你后悔的舒靖云,后悔那么对舒元,那么对我。”
舒靖云喘着粗气,极力隐忍这非人的痛苦。
“你耗费这么多时间折磨我,让我慢慢死,不怕等下慕容物来了阻止你,我就死不成了?”
慕容物下了死命令,在舒靖云吐露出与北魏全方面的信息前,不能让舒靖云死。
严柳手上的动作依旧小心细致,像是在对待一个精美的艺术品:“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一定会让你死得其所。”
外面严柳早有打典,在严柳出去之前,是不会有人进来打扰的。这么多年累积的人脉,就算今日一朝用尽也无所谓,舒靖云多活着一天,严柳就如鲠在喉般的难受的透不过气。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严柳呢喃着,已经将舒靖云胸口那一片的皮全割下来了。严柳拿起桌子上的毛刷去粘木桶里的浓盐水,严柳转身用毛刷重重的扫着他刚才剖开的血腥,直到盐水将鲜血都洗刷干净。
如此折磨,任凭舒靖云再百般嘴硬也无法承受,舒靖云惨叫出声,扑腾着身体挣扎,四肢却还是被锁链锁住,只能发出无力的金属撞击墙壁的声音。
“都是你害的……他们都是因你而死……都是你……都是你……”
一系列动作做完,严柳又划开舒靖云身上的另一处布料,开始重复刚才的动作。
等慕容物听到消息急忙赶到的时候,现场只剩下一个光秃秃没有任何一寸皮肤的尸体挂在墙上。
一代枭雄舒靖云就这样死在了一个他从未看得起的戏子的手里。
慕容物气冲冲的闯进临鹤轩,彼时严柳正坐在院子里的太妃椅上看着树上的桂花,嘴里呢喃:“人闲桂花落……”
慕容物气急,冲到严柳面前就一巴掌扇下去。
严柳头被打偏过去,慕容物这一巴掌打的不轻,严柳的头有些嗡嗡作响,牙齿也将口腔磕破,严柳轻轻的将嘴里的血吐了出来,回过头看向慕容物,一句话也没说。
慕容物怒斥:“我告诉过你!现在留着舒靖云的命还有用!等把与北魏勾结的事都拷问出来,他怎么死就随你的便!你如此急不可耐的杀他,可知给南唐留下多大的后患!”
“他不会说的。”严柳说,“舒靖云已经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他宁愿拖着南唐下水,是不可能说的。而且我一天也等不了了,我一天都等不下去了了。他必须死,而且一定要死在我手里。”
慕容物气极,也知道实在是拿严柳没办法,这次事成严柳也算是功臣。最终还是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