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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雾里镜央 轻云蔽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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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时匆匆忙忙,回城时却缓得像是散步,两侧的树木都弥漫着动人的芳菲,直到来到城门口,殷非的好心情才止步于此。
因为寒黎怔住了。
蒙眼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不远处,将行人都衬为虚泛,云鬓堆烟,肤映雪色,翩翩回首,若轻云蔽月,素练拂江。
她的指节勾过恼人的发丝没入鬓间,唇角溢出一抹温柔的笑,声似秋水,清丽的嗓音缓缓道:“师兄。”
正是镜央,她的挚友。
狐狸大爷眼睛捂爪,不忍直视又怜悯地瞅着傲天,疑惑中又带着细微的不安。
得,傲天最忌惮的情敌来了,有这姐姐在,傲天的存在感至少要暴跌五十个百分点。
师兄,是唤的老师吗?
回城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殷非茫然地看向黎舟。
与殷非的茫然相比,寒黎则是纯粹的高兴,眉梢间尽是惊喜的明快。
她想唤镜央的名,但见对方亦是乔装而来,便轻笑着改口:“小月亮。”
许久未见,镜央快步朝向寒黎走去,周边孩童打闹玩耍,奔跑着没有看路,撞得她身体前倾,险些跌倒在地,却被手快的寒黎圈身揽住,便跌倒入她的怀里。
“小心。”寒黎整理着她的鬓发,无奈道,“眼睛看不见,好歹也用神识观察下周围。”
镜央抿唇微笑,清雅无双:“一时忘了,而且,不是有师兄在么?”
她的掌心抚在寒黎胸前,秀眉担忧地蹙起,轻声道:“师兄,你伤得很重。”
很多时候,她都希望云中子前辈能多收几个徒弟就好了,这样寒黎就不必承受这般多的压力。
“不妨事,很快就好了。”寒黎轻描淡写地略过,问道,“谁陪你来的?外出用的东西都带够了?”
当了一半天隐形人的穆老牙酸地捋胡子,这才上前来行礼:“公子,我陪小姐来的。”
不知道尊者这副外貌用的什么名号,只有唤公子最为妥当。连天道门的人都不怎么知道尊者喜欢用分神往外跑,偏偏他知道,原因自是不必说。
寒黎微微点头:“麻烦穆老了。”
俊男美女相拥在一起的模样像是一幅美好的画卷,在殷非眼里却突兀得刺眼。
他抱着狐狸的手臂收紧,熟悉的冷淡脸挂回脸上,沉默以待。
老师有相识的人再正常不过,他只是常年和老师单独相处,所以才一时不习惯有别人亲近老师而已,是小孩子幼稚的占有欲。
“啾!”一只小鸟从发间探出脑袋,好奇地盯着新来的美人。
寒黎揉揉小鸟翎羽,给镜央介绍道:“这是枝枝,五阶了。”
她满含笑意地传音道:“是只臭屁又爱美的小鸡。”
镜央一听便知晓,启唇赞美道:“原来是漂亮又矜贵的小家伙,真可爱。”
枝枝立马挺着小胸脯,尾巴翘上天:“啾!”是的是的,人你很有眼光,枝枝最漂亮!
“还有我收的弟子,殷非,还有狐狸。”寒黎朝小徒弟招手,“这位是我的师妹,名唤央。”
虽说镜央没有拜师云中子,但她幼时也常年待在雪霁峰学习,说是师妹也完全没有问题。
狐狸大爷无语撑下巴,就算认识,给老子的介绍就四个字也太过了吧?!
小徒弟平静上前来,只行礼道:“见过前辈。”
镜央微微颔首,弹指将一个法器递给殷非,温柔道:“这是给师侄的见面礼,葵音扇,可控风雷之力。”
“多谢前辈。”
尊者这徒弟看着很是有礼,穆老慢悠悠地捋着胡子,不知为何,总觉气氛有一点点的怪异。
看透一切的狐狸大爷深藏功与名,气氛当然怪异,某人面上不显,实际已经酸的快化身柠檬精。
仅仅只镜央被寒黎喊做小月亮的一个称呼,就足以让这家伙酸得翻天。当然,这家伙现在是不可能承认的。
站在街道边太过眨眼,最后,一行人去碧海城中最好的食肆用膳,穆老喜欢缩在幕后便不与他们一道,放心地将阁主交给尊者照顾。
“小心台阶。”
寒黎牵着镜央仔细跨过台阶,堂倌清理过酒桌过来,笑容满面地迎接到最好的靠窗清净位落座,口里说着恭维的吉祥话:“公子和夫人一看就恩爱极了,只有二位这样的才能生出完美继承自己的女儿哩!”
堂倌自信满满,刚刚他出去送贵客到城门口,就瞧见两人“依依不舍”的一幕,肯定是一家人没错!
被认成是女儿的殷非瞬间臭脸,盯着堂倌的眼神尤为不善。
堂倌的后背悚然一凉,就听寒黎噗嗤一笑:“这是我师妹,那是我弟子,莫要认错。”
否则小徒弟能用眼神刀死人。
自信满满却认错的堂倌讪讪一笑:“抱歉抱歉,是在下眼拙,几位想吃些什么,在下给打折!”
寒黎点上几道镜央喜欢的菜式,添上几道小徒弟喜欢的,还有枝枝的小孩菜,堂倌才去厨房下单,疑惑地纠结嘟囔:“怎么就不是一对呢?就连云仙道侣的相处氛围也不过如此了。”
后厨控火的掌勺抽空随口道:“云仙道侣不是早就相看两厌了吗?要说道侣中最恩爱的,那当然是不羡仙侣,那才是佛子为爱弃道还俗、以道入情的天下奇闻,当年可是轰动整个沧澜界,你们年纪小,肯定是没听过的咯......”
堂倌好奇打听,而前堂窗边,寒黎问道:“后面你要与我们一道吗?”
“嗯,很久没有与师兄一同出行,很是怀念当初的日子。”镜央的唇边浮起一抹动人的笑,清隽温柔,“至少等到师兄的伤势尽数痊愈,我才会考虑回去。”
那得要很久了。
“从刚才碰见师兄时,我就察觉师兄伤得极重。”茶余饭间,镜央旧事重提,气质清柔却坚定得不容拒绝,“我想看看师兄的伤。”
这话一出,寒黎顿时沉默,许久之后,她才掩饰般的抿了一口茶,含糊道:“回去再说。”
镜央也不再言语,氛围融洽地继续用膳。
唯有殷非心头微紧,黎舟伤得比他之前看见的还要严重吗?可黎舟先前还在教他体术,解决敌人,甚至赶了一个多月的路,如此疲惫......
少年的心头不是滋味。
他只知道,老师无法再将全部视线落在他身上了。
回到暂居的客栈后,镜央“咔哒”一声锁上房门,分明是普通的锁门声,却惊得寒黎心头一跳。
镜央不容拒绝地走到她身前,“我要看伤。”
难以拒绝,寒黎只能顺着挚友来,无奈道:“那就去暖池吧。”
两人来到暖池边,寒黎扣开衣裳,长发披散,率先下池,将裸露的身体全部浸泡在池水里,企图自欺欺人一下,让池水的热度能减缓寒气肆意的侵袭。
随后伸手潮湿的手,眉眼弯弯:“亲爱的,下来玩?”
镜央刚将指尖放上去,寒黎便用力几分,将她整个人都拽入暖池中,湿发逶迤。
“咳——”镜央呛了一声,却是不苟言笑地盯着她,令寒黎试图调笑来转移话题的神情也讪讪起来。
镜央莹润的指腹精准触碰到寒黎肩头的洞穿伤口,那森然的冰寒带着死意,几欲能冻结灵魂。
“别动。”寒黎按住挚友的后颈,湿润的发丝从指间划过,柔软缠绵,灵力护住挚友的灵魂,发出低柔的劝告,“不要碰寒气,那很危险。”
镜央的指尖微颤,心头涩意积聚,默不作声地去感受其它伤势,指尖从肩颈滑到腰腹,又游移到腿上。
一处、两处......
十七、十八......
她不忍再数下去,却必须要数下去,“整整二十六处,可我连疗伤都做不到。”
莲花绫被泪水濡湿,镜央便干脆扯下莲花绫,任其漂浮在水面上,涟漪浮动间,她轻轻地揽住她,像抱着一只易碎的瓷瓶。
寒黎只觉头疼。
挚友的瞳孔一片灰白,睫羽上却缀着晶莹的泪水,寒黎抹去睫上泪花,脸颊贴在挚友的颈窝里,吸人的同时也一声一声的撒娇,可怜呜咪:“不是比之前那些伤要好许多了吗......而且我用大日之道来炼化寒气,每炼成一点,我对大日之道的理解就更精进一点,你都不恭喜恭喜我......”
寒黎在小徒弟面前基本上都维持着正经的形象,但挚友又不是徒弟,她放松起来便无所顾忌,像是端重的猫躺下露出肚皮,等着人来揉一揉。
因为这是她仅剩可以无所顾忌的小月亮。
“可你已经许久没有受过这般严重的伤,即便是当日你为云中子前辈铲除魔门,伤势也不像如今这般。”
“是我帮不到你。”镜央黯然地垂下眼睫。
“天才,你已经帮到我很多了。”寒黎挪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大脑放空,眯着眼睛安逸享受水温,“既然你来了,那我的本尊便先交由你保管吧,我不能让分神的伤映射到本尊上来。”
她可不希望,杀戮侵体又一次在本尊身上暴动。
镜央在水下接过放着身体的纳戒,小声道:“耍赖。”
“哈,这怎么能就叫做是耍赖呢?”
镜央用神识一查,便察觉挚友本体上的问题,嗓音顿时干涩起来:“九转周天封煞大阵,你用这个阵法......”
寒黎笑笑:“杀戮侵体总归是个隐患,万一我真的得不到突破的机缘,百年后失控,也免得屠戮苍生。杀戮侵体的麻烦,实际上也不差纯阴体,都是血雨腥风的体质。”
高阶修士还有本事能跑,但那些低阶修士不就太无辜了么?
“不会的。”镜央闭上眼,任由温暖的水波拂过身体。
什么雪霁寒黎不得大乘,都是虚假的空话。太阳与月亮对等吗?若是最应当远行的人注定被蛛网困在原地,那她修习命数,又有何意义?
如果势必要走到那一步,她会为她,开天路。
幸好,至少她可以确认寒黎不会缺席合体期,还有更多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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