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徒弟这龙傲天保真吗？》果酿橘子

36、第三十六章、生活不易 老师卖身

　　雾山阁，大雪纷飞。

　　庭院的湖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冰层下偶有几道鲜艳的鱼尾悠然摇曳。而冰湖之上，一只鸿雁蹲在八角亭的檐边，扭头梳理羽毛，不知年岁何长，只知要将书信传达。

　　但这一日，鸿雁终于能完成自己的使命。

　　镜央挥开帘幔，步履轻缓，青衣银发，长绫遮眼，绘有莲花纹的丝带夹杂在银丝中，垂落身前，双眼不能视，未有钗环却柔美清丽，气质仙渺。

　　鸿雁歪着脑袋，张嘴吐出一团灵光，虚幻的影子踏过雪地，轻柔地来到镜央身前。

　　镜央疑惑低音：“嗯？是你吗？”

　　却觉手心被牵起，莲花绫松散垂落，露出睫羽下灰白的瞳孔。

　　虚幻的影子抚过她的眼睛，溅起一道若有若无的笑声，霎时，瞳孔中的灰白染上七彩光辉，她的眼中映入春风卷过鹅绒大雪，积年的冻土融化为松软的沃土，冰层消融，水清鱼跃，湖面云雾渺渺，破土的花朵枝连蔓生，缀成一片争奇斗艳的海潮。

　　她的唇角拂起欣喜的笑容，缓缓念出传书之词：“待你出关之日，必春来雪融、百艳齐争，我将与你辨五色，赏浩渺烟波。”

　　她看到了，只可惜人不在此处。

　　法术的效果维持不了太久，她眼前又变为一片朦胧的灰白，素色手指随意一掐，便蹙起秀眉：“受伤了？”

　　再细算时，只觉天机全然混沌，将纺线交织成一团乱麻，与她闭关多年得到的结果无甚区别，只能获得一个名词：
　　“邪种......”

　　镜央沉思片刻，唤道：“穆老——”

　　一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捋着白胡子，慢悠悠地笑道：“阁主终于出关了，可是有事要吩咐？”

　　“我想去找她，麻烦穆老陪我同行。”

　　这句“她”，不由分说便知晓是谁。穆老差点笑呵呵地把胡子掐断：“这......那老夫便陪阁主去一趟。”

　　阁主绝灵之体，护送是一趟苦差事，但阁主好不容易有这点小要求，他们总不能不应不是？

　　他在雾山阁养老，总要做点正事。

　　“阁主准备什么时候出发？老夫先去准备。”

　　镜央优雅地将双手置于腹前，雪风卷起银白发丝，轻轻一笑，带着些趣味：“越快越好，不过，这次要先乔装一番。另外，吩咐人帮我递交一份前往人界的拜帖，就说我与人皇陛下有要事相商。”

　　穆老狐疑觑眼。

　　寒黎尚且不知镜央已经准备找她来了，等殷非规划出一条可行的路线之后，两人便踏上新的旅程。

　　云潮翻涌，天地开阔，寒黎本是闭眼研究大日之道，然而小徒弟的视线太过有存在感，令她无奈开口：“短短一个时辰之内，你看了我的脸48次、手臂23次、背影87次。”

　　她疑惑道：“我身上长了花？”

　　狐狸大爷咧开嘴嘲笑，殷非眨了眨眼，好奇道：“我在想老师常用的那种火焰是什么火？是天地灵物吗？”

　　所以这孩子思考她的火焰就专注地盯他这么久？

　　她叹气：“那不是什么有名有姓的天地灵物，是我锻出的心火。”

　　心火因杀戮侵体而生，却脱胎于杀戮侵体，只要她还存在，心火就会越烧越旺，因上次谒见大日，现在的心火中也多出几分日焰的气韵，火心带金。

　　“我能练吗？”殷非期待，每次看黎舟用心火，都觉得这招很酷很厉害。

　　这个时候，他就全然像会为了一个很酷很帅的招式而大呼小叫的小孩子了。

　　“你锻心火？”寒黎挑眉取笑，“准备让心火和纯阴体打架吗？”

　　“以你的体质，还是修炼一些冰系水系的功法更好，纯阴体的特质会滋养你在这方面的修行。若想修炼其他的，等水行修炼到一定程度后，水生木，木生火，用五行相生来跨越中间的难度会更容易。”

　　“哦。”殷非兴致缺缺地应了一声，看起来便有些无聊。

　　他其实想问老师的修为是否已经超过了元婴，上回他在周延涛面前，元婴期的周延涛并未看出他的体质，而更早时期罗家来找麻烦时也是一个佐证。

　　但话憋在嗓子眼里，终究没敢问出来。

　　他害怕因他的一言两语，让现在的美好荡然无存，便渴望一丝一毫的变故也不要出现。

　　小孩子会觉得无聊，大概率是因为功课太少。为了能够安心钻研大日之道不被小徒弟无聊的眼神烧穿，寒黎想起一件秘宝来。

　　还未说话，唇角便上扬三份，满怀恶趣味地从纳戒中掏出来一摞长卷纸。

　　“飞行的确有些无聊，为师有一个办法可以打发时间。”

　　随后将一摞长卷纸全部挪到小徒弟面前：“你的作业，拿好。”

　　这些都是她一有空就特意给小徒弟写的题目，用来给小徒弟巩固知识，用到现在正好。

　　殷非茫然地将纸打开，却见卷纸一路展开，竟然蔓延至彩鸾的尾巴边去，纸首赫然几个潇洒的大字：“五百年修仙，三百年做题。”

　　“第一题：假如你是一只山鬼，习惯性的不穿衣服，前有人形妖兽要娶你回去做压寨夫人，后有人修想娶你回去做小妾，你该如何选择？”

　　“第二题：请写下推演阵的一百种布局和变阵。”

　　“第三题：××锻体法的优劣......以及和天生剑骨的适配程度。”

　　“第四题：假如你是一名凡人，路边一柔弱女子卖身葬父，你该如何处理？”

　　“第五题：遇见杀戮侵体之人该如何应对？”

　　“......”

　　殷非望着超长纸页，罕见地陷入困顿之中：“老师，我要做题三百年吗？”

　　“三百年太长，先做个百八十年看看效果。”寒黎贴心给小徒弟缩短期限，“好了，你现在可以打发时间慢慢做。”

　　殷非：“......”修炼生涯突然就漫长了起来。

　　狐狸大爷在一旁笑到抽抽，但殷非只能举起作业，一题复一题，题题无穷尽也。

　　但好在殷非还有一个优势，他才筑基期，肚子会饿，饿的时候就能去弄吃的，而不必僵持着做题了。

　　由于顺路教徒弟，两人走走停停一个多月，来到临海的碧波城中，接下来他们要定下一艘合适的船横渡望虚海，便可抵达北域。

　　从望虚海走就是殷非指定的路线，陆地上的风景见过不少，但海上他还没有看过，当他将横渡望虚海的路线给寒黎过目时，寒黎笑而不语。

　　小徒弟光想着海上的风景去了，也不想想海里的妖兽好不好打。不过年纪小是这样的，很快就能亲自面对海妖的毒打。

　　她会在旁边慢慢看热闹的。

　　殷非去码头打听船只的价格，回来后面上维持着冷静，却也难掩面上的兴奋：“老师，我打听过好几家，对比下来有一家最合适，租船渡海需要三万上品灵石，可以配备护卫和舵手保证船上安全。如果是买一艘船自己去的话就只要五千，附赠地图和罗盘导标。”

　　“我想可以就定五千的，买一艘船渡海过去。”

　　殷非不是很喜欢周围有太多人，更何况老师的目的是为了让他历练，如果太保证安全，那和出游有什么区别？

　　五千的价格的确差不多，小徒弟没有傻兮兮的被骗。

　　寒黎点了点头，却摊着双手为难道：“价格是差不多，可为师没有灵石啊——”

　　有也没有，毕竟她是打算让小徒弟自食其力的。

　　而且她也真的没有，小徒弟这段时间总爱买药材，灵石都被花光了，剩下的钱还能买个烧饼，等会儿还能再买个烧饼和小徒弟一人一半分食。

　　殷非果然皱着眉头思考起来，坚定道：“我会赚到灵石的，老师先留在客栈吧，我去问问城里有没有什么委托。”

　　像是处理妖兽清理挑事修士、寻找灵花异草的消息等等，以往流浪时总能看见这样的委托悬挂在公告栏上，报酬都不斐。

　　城门口那儿就有一个公告牌，但殷非去那儿看时，公告上却没有几张委托单，仅有的几张也报酬很低，完全不够买船只的。

　　于是他只好先在城内闲逛，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机会。

　　寒黎没有单独留在客栈内，而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小徒弟身后，瞧瞧小徒弟准备怎么赚灵石，要是对这方面没经验她也得教。

　　教徒弟从来都不是教如何修炼就可以的。

　　当殷非疑惑身后似乎有人时，寒黎便找个掩体躲起来，避免被徒弟发现老师正在变态尾随。

　　枝枝对此表示鄙视：“人，你好猥琐哦，要跟就直接跟着童养媳嘛！”

　　跟着狐狸大爷，枝枝也学会了不少新鲜词汇，遇到符合的场景时，便从善如流地用上。

　　寒黎：“？？？”

　　坏了，枝枝跟着狐狸学坏了！

　　她看一眼自己，无论如何都是俊美优雅气度自成的模样，却偏偏被枝枝说成是猥琐。

　　寒黎拧眉：“哪儿来的结论说我猥琐？”

　　枝枝自信挺胸脯：“狐狸说猥琐就是一直跟着别人，我学会这个词了！”

　　她屈指一敲枝枝脑门，抬下巴示意枝枝看狐狸大爷，对方挂在殷非的脖子上大打哈欠，懒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词用错了，你看，这才是猥琐。”

　　小朋友枝枝似懂非懂地啄脑袋。

　　前方的殷非轻轻叹气，老师，肥鸟的尾巴没藏好露出来了。

　　但他大致猜得出来老师存有考验历练他的意思，只抿了抿唇表示无奈，便继续往前走。

　　师徒两人都戴着一顶遮面帷帽，是进城前小徒弟的要求，说是能避免很多麻烦，男孩子在外面也很危险。

　　这句话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但其实队伍里并没有纯正的男孩子，包括狐狸大爷，它没有性别。

　　寒黎瞥一眼狐狸大爷，也是挺危险的，容易被做成狐皮毛领。

　　小徒弟每经过一家店铺都要进去和老板搭话一番，看起来效果不佳，直到进去一家成衣店，和店中的老板娘聊了许久，便见小徒弟取下帷帽，让老板娘顿时惊为天人，可殷非却像是犹豫起来。

　　老板娘殷切地劝道：“小姑娘，做试衣裁缝就是这个价啦，要不是看你长得这么漂亮，我才不愿意做这种亏本买卖呢！”

　　“你看你生得这么好看，后面三天我家店里上新，你将每一套都穿上，在门口走一圈！”老板娘一想起明天可能会有的爆单，恨不得将人永远留在店里才好！

　　“五百，我给你一天五百灵石！可惜只有你一个姑娘，人少了些。”

　　五百赚三天也才一千五，根本不够买船的。殷非将目光落在外边的黎舟身上，想要赚灵石的欲望占据上风，压过心底一丝丝微妙的不乐意，咬牙道：“还有我老师也可以，一人一天五百！”

　　狐狸大爷猛地抬头，震惊地瞪圆眼。

　　傲天，你牛啊！

　　“老师？”老板娘疑惑地往店铺外瞅了瞅，没看到哪一个是老师，“你老师好不好看？”

　　“好看，非常好看！”殷非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看也得带来给我瞧瞧再说。”于是殷非只得向老师招手，唤人过来。

　　寒黎心中陡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小徒弟尴尬又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服，靠近他身前，声如蚊蝇：“老师，你可不可以不要动？”

　　寒黎：“......”

　　她确实没动，殷非便踮起脚尖，小心地摘下她头顶帷帽，几缕零散发丝垂落，正好云层移开，一束阳光倾泻而下，使她浑身都被镀上一层金光，逆光的面孔恍若神人。

　　殷非心头一颤，举着帷帽的手僵硬在半空。

　　老板娘看得一呆，“俊，俊的很......这位公子单独出一千都可以！”

　　旁边沉默不说话的老板牙都酸了，看寒黎的眼神顿时变成看小白脸，叼着一管没点燃的烟沧桑不已。

　　寒黎神色复杂地看向小徒弟，对方抱着帷帽，眼神飘忽得像是将店门扫了一遍灰尘。她语气幽幽：“我也要卖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