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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渴中久归 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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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几日,仍旧有修士远道而来,就为看看寒黎尊者与不知名冰霜尊者的战斗余烬。
他们对着大地峡谷啧啧称奇,保守估计两边冰幕在几百年之内都不会有融化的迹象,甚至还多出一些喜欢说书的修士,尽心尽力将现场记录下来,等着回去传扬四方。
“寒黎尊者化神期都这么厉害了,要是突破到合体期岂不是......”
“这种实力真的没有突破到合体期吗?该不会是扮猪吃虎?”
“神经,你扮猪吃虎扮化神?!”
众人议论纷纷时,天边传来一道鸾鸟长吟,一只青鸾腾飞羽翼,转眼飞至峡谷。
“嘶,连朱鸢魔女都来了!”
“你小声点!”
朱鸢乘青鸾而来,双手优雅合握腹前,孔雀绿衣高贵馥雅,仿若一位举止端庄的宫廷女官。她望着战场处残留的痕迹,面色逐渐凝重。
“回行宫,需禀告君上,有邪种现身。”
只是尊上已数万年不曾现身,不知这次能否顺利联系上,倒是那人——
她无波的视线穿过万千深壑,好似正好停留于打坐疗伤的当事人身上,与之视线交错。
恭喜,又进境了。
她略一颔首,翩然凌风远去。
寒黎淡淡敛目,继续修炼恢复,待察觉状况暂时稳定之后,便匆匆踏上回程。
一晃几日之后,寒黎刚踏出传送阵,周边空间一阵扭曲。
“虚弱期的寒黎尊者,可是不多见呢——”几名气机雄浑的化神修士锁住出路,目光带着凛然的杀意。
与大乘期前辈鏖战,即便最后赢了,也必然身受重伤!现在又急匆匆赶路,必然有切急之事物,如此消耗气力,岂不天赐良机?
趁她病,要她命!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找死。”寒黎眸光蓦地一凉,杀意骤出,她的指间抚过火浪,气定神闲,焰色翩然。那火焰冥冥之中,竟是有几分大日的气韵,煌煌昭昭,杀意毕现!
几种不同的力量撞在一起,天地变色!
殷非在热河秘境内的几日,总觉心神不安。
他一度怀疑是周边人要暗算他,但他都收获颇丰地从秘境内出来,也依旧没有什么人冒出来。
狐狸大爷打包票拍胸脯:“肯定是你的错觉!热河秘境里啥事都都没发生,肯定是你第一次去秘境太紧张了!”
“或许是吧,美人。”
狐狸大爷一听就炸毛:“别叫老子美人啊!”
殷非敷衍应声:“好的,美人。”
美人越不喜欢听这个名字,他就越喜欢叫,叫多了也就觉得这个名字唤起来很有乐趣了。
等到黎舟约定要回来的那日,殷非一大早就去天香楼买了一桌膳食回来,放在纳戒里也能保持新鲜不必担心冷了。
甚至觉得木屋内有点脏,尽心尽力地将房屋打扫一遍,被迫干活的狐狸大爷气得跳脚:“你都能用清洁术,干嘛还要让老子打扫!”
殷非皱着眉清理角落里的灰尘,发觉位置太窄自己进不去时,就一把薅过美人的尾巴,将美人的狐狸尾巴当做鸡毛掸子塞进去清理,才总算弄干净。
狐狸大爷:“???”
艹!
枝枝也勤奋地帮人打扫,将空气中的灰尘都烧掉,只不过会不小心烧掉一点点狐狸的毛。
狐狸大爷:“......”
它算是看明白了,它就是家庭地位底层的那个。
打扫干净后,殷非将之前做的笔记翻出来看巩固知识,一人一鸟一狐狸和谐地聚在一起,等待寒黎归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木屋投在地上的影子也换了个方向,寒黎却始终没有归来。
殷非有些焦躁,但想着或许是路上遇到什么事耽搁了,也能安慰自己可能是晚上才到。
直至他在桌前枯守一夜,清晨的阳光再度哺育大地,黎舟也没有回来。
他在地上打下一片残影,面色越来越冷。
“啾。”枝枝在窝里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
狐狸大爷小心翼翼地在殷非身边安慰道:“可能是耽误了,七叶城距离这边可远了,传送阵极限赶路都要二十天,万一路上遇到个小麻烦,耽误一天也正常。”
殷非被它说动,面色缓和许多,平复下心情,就在院子里修炼。
失约的第一日第二日,狐狸大爷还敢安慰劝着;失约的第六第七日,狐狸大爷就耸着耳朵不敢说话了。
傲天的气势太冷,感觉自己都要变成冰块,天命线里好像没有这一出吧?可人怎么失约六七天都还没有回来?
殷非也尝试用罗盘联系黎舟,但对面却一直都没有回音。少年坐在院中,指节将掌心掐紧,月牙形的印痕渗出星点血迹。
黎舟说过,不会抛下他。
可临到这时,这种毫无根据的承诺却根本无法安慰他自己,反而让他在冰冷的河水里坠得更深,寒气彻骨。
第八日,秦筝来串门,见殷非坐在院子里脸色沉郁,不禁诧异道:“你老师还没回来?”
去秘境组队的时间里,殷非和秦筝的关系混的不错,秦筝的性格也不让殷非觉得讨厌,便默认了秦筝的来往,有时会说上一些修炼的问题。
殷非沉眸不语,面孔越发冷淡,全然无心情理会秦筝,更未注意秦筝的欲言又止。
第十日,暴雨倾盆。
豆大的雨珠顺着屋檐流下一片珠帘,噼里啪啦的雨声混着时不时的雷声,听得人心底越发阴翳,生出潮湿的霉菌。
殷非坐在堂桌前举着玉简学习功课,玉简内广罗秘闻,但他的心却并未完全映在玉简中,房门大敞,余光中清晰映出大小珠帘,将山野洗成一片青绿。
忽的,门外传来一阵空间波动。
白衣仙人远在青树之巅,顷刻便缩地成寸,落在小小的院落中。
寒黎并未执伞,雨幕在她身上隔开薄薄的一层,却仍旧混着潮湿的水雾——那是血。
颜色浅淡的法衣濡湿大片的血迹,将本身的白取而代之,成为刺目的主色调,滴滴答答的血色从衣摆滑落,在雨水的冲洗下晕开淡淡的粉。
她眉眼间是雨水冲刷不去的杀戮戾气,唇色不点而朱,与天地悲歌的水雾凝结为潮湿的旖旎。
寒黎垂视近两月未见的小弟子,煞气未消,双瞳金轮仍旧展露着不息的锋芒。
就像是一场挥之不去的幻境,真实到殷非的脑海里响彻蜿蜒的电闪雷鸣,照亮心底匮乏的空洞。
玉简“啪嗒”一声坠落桌上,殷非的大脑中什么也没有,衣摆急切地扫过桌腿,冲入弥漫的水雾中,如幼时那般抓住老师的袖角,热浪作祟的眼角渗下泪水,融入珠帘中。
“老师......”
小徒弟仰面看他,黝黑的的瞳孔中只倒映出一人的模样,却在泪水中变得朦胧模糊,随着眼角的痣一同淌下水色。
寒黎不可以倒下,但黎舟并不介意表露出人皆有之的疲惫。
她的指腹擦过小徒弟的泪水,水雾倒流,太阳避退乌云雷霆,洒下金色的日光。
天意放晴,指腹却依旧湿润。
双瞳金色隐退,墨色氤氲,她笑:“又哭?我累得不行,迟了十天,就不让我进屋吗?”
殷非蓦地反应过来,眼眶又是一阵发热,连忙让老师迈入门扉,看她陷入椅子里,又三步并作两步跨步到她身前来,却是碰也不敢碰,泣音含混:“老师,你怎么了......”
他从未见过老师伤到这种程度,老师会死吗......
“被高阶修士所伤,并不致命,只不过回来的路上又遇见几个打劫的家伙,动手时令伤口崩裂而已。”
伤口内有混着死霜之力的寒气,她需要先将寒气炼化,伤口才能恢复,本来已不再流血,只是路上跳出来的修士太多,杀戮不休,让伤口又崩开了。
但这身血似乎给了那些家伙什么奇怪的错觉,以为能够借此机会将身受重伤的她斩杀,像马蜂一样一只接一只的冒出来,前仆后继,阻在她的前路。
她也只好充当一次清道夫,将路上的障碍尽数除去。
枝枝听见人声,叽叽喳喳地从小窝里飞出来,骄矜地想着人要是不好好哄小鸟,小鸟就不理人了!
然而一见人,小鸟顿时天崩地裂,也不敢飞到人身上去,爪爪不安地落在桌上,琉璃色的豆豆眼水汪汪的。
“啾......”
小徒弟也啪嗒啪嗒的跟着继续掉金豆豆,她浑身可怕的煞气顷刻散去,只能轻抚小徒弟的侧脸,一手哄人一手哄鸟:“哭什么,又没什么大事。”
“你帮我把手上包扎一下,剩下的我自己来。”
但小孩的金豆豆偏偏掉的更凶了,“不能和之前一样,用法术治疗吗?老师,你也教过我治愈术!”
寒黎微微摇头:“不行,先止血吧。”
去热河秘境之前,殷非为了以防万一也采购不少止血的药和纱布,他自己没有用上,反而给黎舟用上了。
他吸着鼻子,将老师手臂上的衣料并指裁下,看着伤口内寒气流蹿的模样,他眼眶又湿湿的,将伤口周边的血迹都擦拭干净,才将磨成粉的丹药撒在伤口上,用纱布一圈一圈包扎。
狐狸大爷蹲椅子上正大光明地看,瞧见伤口时也不禁咂舌。这是大乘期才能造成的伤口吧?这女魔头不是去见藤王吗?怎么一招惹就是大乘期。
相反小徒弟在秘境里却压根没遇上什么需要越阶作战的情况,你俩到底谁傲天啊?
寒黎闭眼休憩,这次虽然分神重伤,但并非是破而后立的突破契机,那下一次真正要有死即生之时,她要面对的是怎样的强敌?
届时若小徒弟也跟着她,岂不是比她更危险?
还有未亡人,对方看来是必要置她于死地不可,这次行动没有成功,那下一次是什么时候,若是对方拿小徒弟威胁她......
既已收徒,她应当为徒弟负责。
“老师,手臂包好了。”
“嗯,你先出去吧。”
殷非将工具都留下,一手逮着狐狸,另一手拽住枝枝的爪子,将两只动物都一并揪了出去。
老师脱衣服疗伤,你俩留着看什么?
枝枝啾啾叫着不太乐意,但殷非完全不管它,反而将小肥鸟拽得更远一些,气得枝枝飞上枝头骂人话:“童养媳,你讨厌!”
“你说什么?”殷非脸色一沉。
“童养媳童养媳,哼!”
狐狸大爷一脸惊恐,生怕傲天气炸了打鸟,这鸟可是不能随便打的啊!
然而殷非抿紧唇,耳不听为净的转身就走,竟没有多余的反应了!
狐狸大爷:“???”这还是傲天吗?热河秘境里的纨绔二代对他喊美人都被打成猪头,这会儿竟然没反应,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