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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修炼伊始 你好,吗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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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苍苍,流水潺潺,阳光在水面上投下黄金流沙的倒影,一阵疾风掠过,簌簌坠落的树叶便被剑光劈成两半。
十余岁的小“少女”目光坚韧,庚今在手,将其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摧花折叶,杀机暗藏。
而需要“少女”严阵以待的敌人,正是自己的老师。
经过长时间的训练,殷非已经交上自己第一阶段的功课,用沙金石雕琢出一朵水晶花。
而此时,他需要拼尽全力用尽手段、以求能够伤到黎舟分毫。
为了符合陪练的角色,寒黎也换上一身比较紧身的袖袍,她评估着小徒弟多余又无用的招数,不禁低笑一声:“眼神不错。”
当然,也只有眼神不错,其他的要达到她的标准,那还远远不够。
当一剑刺来时,她只动作幅度极低地朝后仰了仰躯体,语气随意地指点道:“剑术练得还成,但你的剑是用来杀人的,剔除这些花里胡哨的动作。”
庚今的剑风擦过胸口,她分毫未动,一指抵住剑身,另一指屈指一弹——
“啪——”
从剑身传递而来的力道让殷非的手心一痛,下意识松手,无力控制的庚今划出一道破空声,飞离三尺之远。
“提醒,无论你受伤多重,都不可令武备脱手。”
殷非一呆,随即脸色难看地抿起嘴唇,他以为训练这么久,怎么也不会轻易松手,但临到实战关头,仍旧如此容易卸力。
他皱着眉将庚今召回,闭眼深呼一口气,再睁眼时的目光已更加锋利,沉声道:“老师。”
寒黎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来,将我当做你的生死仇敌,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她俯视的双眼中赫然流露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攻击性:“做不到的话,为师也想试试用纯阴体的根骨炼丹的滋味,必是大补。”
殷非神色一冷,疾跑着飞身而上,凌乱的剑影中唯有一剑是为真实,剑尖在空中划过难以辨别的弧形残影,绽开凛冽的雪光。
她脚步微转,身体便移了一大截,完美将自己与剑尖的距离控制在分毫内,衣袂翩翩,流风回雪。
她用上和之前相同的招数,但这次小徒弟紧紧把持着剑柄,哪怕手心被震出血痕,也没有松手,反而趁着她逼近的那一瞬以几位刁钻的角度攻向她。
“不错,但剑要这么挥。”
她一手握住小徒弟的手背,将庚今的控制权取而代之,与此同时,两人的眼前骤现一道水色虚影,与黎舟一般无二,庚今在她的控制下漾起霜华,那冷仿佛无穷无尽,尽数化为凛冬将至的剑气,一剑刺穿水影的胸膛。
被握住手背的殷非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黎舟用剑身水影刺穿。
“看清了吗?这么用。”
殷非的心脏跳得飞快,仿佛刺穿的不是水影,而是真正的黎舟。
他竟然感到退缩。
须臾后,他沉下波澜,一字一句定声道:“老师,请继续。”
回归的庚今再度出鞘,惊起漫天飞鸟。
寒黎的眼底掠过一丝欣赏,“好,想停下时便说。”
然而,一直到殷非累得大汗淋漓,也没有说出哪怕半个“停”字。徒弟不开口,寒黎也没有率先喊停的意思,只看这倔强的小徒弟,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
狐狸大爷蹲在一旁当吃瓜群众,看到不忍时便用爪子捂眼睛,这女魔头教人也太凶残了吧?哪有这么糟蹋美人徒弟的!
殷非还真的能忍,简直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不过,这种毅力,的确像是话本里的那种龙傲天了,天命线虽然性别没搞对,但性格还是对的嘛!
殷非一直挥剑、想办法突破寒黎的防御,在精神和体力上都是巨大的消耗。待到深夜时分,他才终于力竭,无力地躺倒在草坪上,累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可当寒黎走过他身边时,他却用仅剩的一点余力拽住老师的衣角,双目沉沉:“我其实做不到将老师当做生死仇敌。”
“......”
寒黎顺着他的力道半蹲下来,笑意浮想联翩:“既然做不到,那便去岐岭山脉生死历练。可你怎么能断定,我说的那些话不是故意的?”
殷非:“......”他要杀了这个老变态!
一口气哽在喉头不来,但他再也坚持不住,累极昏睡过去。
寒黎垂眸望着殷非累极的模样,低声回应:“我知道。”
口是心非的小孩,其实她自己也没那么忍心,否则小徒弟修炼的地方就不是这里,而是规则末路的匪徒窝。
少有的优柔寡断,竟然落在徒弟身上,是她收徒时想的太过简单。
狐狸大爷看着殷非惨不忍睹的模样,斜眼无语:“喂喂,教徒弟不至于这样下狠手吧?人家渴求你心疼呢,你这不是纯粹把人搞得七上八下的?”
“轻信他人也是大忌,殷非应当有自己的判断。若我不曾杀戮侵体,我不会用这种方式。”
她只有一百年的时间,若小徒弟百年内无法独立,若她百年内无法突破合体期,至那时,距离她越近的人,会越早死在她手里。
“你也真是矛盾。”狐狸大爷只能为悲催的傲天点蜡,“不过,你真要让他去山里生死历练啊?”
寒黎将小徒弟搬回木屋里,施术洗去疲惫,任他深深沉睡。
她凝望着小徒弟的睡颜,似是在说殷非,也似是在说她自己:“是啊,凤凰涅槃,向死而生。”
她或许也应当这么做,可她要去哪里寻自己的向死而生?
她迷惘了,狐狸大爷只能旁观她的迷惘,对已知命运中的向死而生不置一词。
能助寒黎向死而生、晋升合体期的唯有一人:手揽星辰、斩尽荒芜,沉寂几万年不知所踪,实力深不可测的魔修至尊,羌离。
她注定要走到那天。
翌日。
安稳的环境将警戒心逐渐消磨,有什么嘈杂的东西在窸窸窣窣地响。空气中掠过一丝奇怪的气味,伴随着低低的嘶声,像是有什么滑腻的东西缠绕攀爬。
殷非尚且沉浸在睡梦中,意识还在不断呼啸着困意,随着奇怪的气味越发变得明晰腥臭,心脏胜过意识,突兀地重重一跳!
“?”
唔,黎舟......
他心底念着这个名字,一抹微弱的白光刺破眼帘,惊得瞳孔又回避片刻,才适应新的光线,茫然抬手,全然未在意心跳的异样。
在水镜前观察小徒弟的寒黎扶额:“连警惕心都大不如前。”
那条毒晶蟒就差挪到殷非的脑袋面前,但这小家伙仍旧一副傻呆呆的模样,莫非是昨日太累,睡得少了?
可灵力无时无刻不在体内运转,不应该精神不济,分明不睡都可以。
或许是安稳太久,这小家伙总是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反而不怎么习惯警惕其他环境。
看来她还应该给徒弟再上点难度,寒黎捏着下巴思忖片刻,将目光落在妖娆躺倒看热闹、就差来包瓜子的狐狸大爷身上,唇角缓缓上扬。
狐狸大爷汗毛一竖,毛发要炸不炸:“你看我做什么?!再看我不当狐狸,当峨眉山老表抢劫你啊!”
“好的,吗喽大爷。”寒黎浑不在意,笑意愈深。
与此同时,神经迟缓的殷非也终于彻底让意识回笼,如影随形的腥臭气息骤然吸引他的注意力,循着来源仰头一看。
毒晶蟒张开丑陋血腥的大口,竖瞳阴冷却带着百分百的垂涎,两颗尖牙淌下深绿色的毒液,“啪嗒”一声溅落到地面上,腹部的咕噜声却是震耳欲聋。
显然,这条早起的妖兽严格践行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的道理,将莫名出现在它地盘上的人类当做美味甜点心,舍不得片刻的等待,尖牙狠狠朝下一咬!
殷非:“......!”
他瞳孔骤缩,瞬间便从地上弹射起步,歪过的脑袋带着身体连番三滚,险之又险的与腥臭蟒口擦身而过,动作仓促慌乱,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连滚带爬。
毒液溅射而起,地皮上的野草眨眼被腐蚀殆尽,露出光秃秃的泥土,如此突兀地与死亡逼近,殷非心头一颤。
那颗头再靠近一点,在轻而易举咬断他脑袋之前,就能将他整个人腐蚀!
黎舟不在,他骗他!他抛下他!
阴鸷的情绪又在心头破土生根,但事实却让殷非无法停留在情绪支配中,庚今迅猛出鞘,凛冽雪光斩断盘附蔓生的野藤,他从野藤的缺口飞身穿过,逃生为上!
毒晶蟒初初醒来,正是腹中饥饿之时,有容易抓捕的人类小点心饱腹,自然也不必去再去打猎其他妖兽,它张着血口嘶吼一声,音波将附近的树木震得倒塌,视线牢牢锁住人类,甩着尾巴便追了出去。
殷非后扫一眼,见妖兽全然以他为目标,脸色尤为难看。
区区一阶妖兽,不过简简单单的筑基左右的修为,但问题是,殷非现在也只是炼气期的萌新,他打皮糙肉厚的妖兽?不如投胎来得更快!
于是水镜上便上演了一处夺命狂逃,殷非不断利用地形来掩护自己,但毒晶蟒直接将所有迎面而来的掩体都拍打倒塌,让人避无可避。
但单纯的逃命也无疑暴露了殷非自身的缺陷,他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也同样拥有力量,即便打不过毒晶蟒,用自己的力量给毒晶蟒造成一点麻烦也并不难,可这小家伙遇见强敌的第一反应是逃命。
寒黎将其看在眼里,眉头微蹙,看来拜师前的经历给小徒弟造成了一些难以磨灭的影响。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得不用那个办法来锤炼小徒弟的意志了。
想通之后,她轻叹一声,但唇角若隐若现的笑意又像极了在憋坏看热闹。
狐狸大爷看得心底发毛,情不自禁地用尾巴遮住半张脸,鬼鬼祟祟又小心翼翼道:“你想干什么?”
寒黎侧目,笑得温柔体贴:“没什么,看看你能不能变身吗喽。”
狐狸大爷脑袋后仰:“......?”
下一秒,它便措手不及地被寒黎揪住尾巴,往水镜中一丢!
“艹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