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海街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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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无谋，千手少智。
浑浊的液体从表面有些磨损的陶杯里泼洒出来，隔着几张桌子，溅到了倚窗独坐品茗的客人口袖。
店里没有‘莫谈国事’的告示，早上就有几位带着满身酒气的男人叫嚷着。
“懂什么…叫…‘强弓之末’吗，一个女人还说什么战争，就算打起来，你们也不用上战场，哼…长得倒有几分姿色…这些话，是故意拿来吸引男人注意的吧。”
为首的男人说完，把筷子对准女孩的胸部圈了又圈，旁边的几人马上附和着笑了起来。
“…不懂…只听过‘强弩之末’…但战争不仅会影响生意，会死人的事怎么也不能算做是好事吧…现在各国军队不是武士，前段时间坊门就贴了女忍者的通缉令…还有我之所以从柜台到这边来是客人您…”
“罗嗦什么！”见男人的脸因愤怒愈发涨红，一旁马上有人大声呵斥，“还不快倒酒、磨磨蹭蹭的，这么不情愿还做什么生意！”
“…我们家店里不卖酒…已经说过了…客人您…”
“让你倒就倒！”一拳砸在桌子上，几只碟碗在边缘摇摇欲坠。
她心疼那些花纹模糊的器具，就像爱惜自己身上干净却黯淡的衣料，想伸手去扶，又实在腾不出手来。
没奈何，只好任由汗水沾湿散乱毛躁的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落在脸颊和鼻尖，两只手摇摇晃晃提着水壶，但壶嘴在上空来回划过就是对不准杯口。
“实在对不住，这位客人，”上了年纪的店长用尽气力把话说得诚恳而滑稽，人有时太过惨然也是种罪过，“小店平时生意不多，偏巧今日…打扰了…我这就去再给您换一壶茶来。”
一共只有两桌客人，倒是生出了一副顾头不顾尾的样子。
滚水终究是从她指间倾泻而下，不幸的是一多半没有投入杯内，浇在食案上，迸进几个袒胸露腹男人的穿戴间。
随之而来的是早有打算迫不及待的几声爆喝，七八分满的汤罐揭开盖子还没停止冒白气就被朝着女孩的位置砸了过去。
这次，该说幸也不幸，她倒是快速蹲身躲了过去。
然而正是这一躲，更加激怒了他们。
“啊呀、几位客人，真是对不住，”还没直起腰，便又转向另一边赔不是，“我就这一个女儿，她母亲走得早，店里缺人手，为帮着进货记账好歹也识了几个字，就把脑子给学坏了，偏生眼睛生来又有点毛病，刚才冒犯几位客人了，您们大人有大量——”
“还不快去跟客人们道歉！”冲女孩催完，他还不忘回过身向那位独坐一桌的客人补充道，“请您稍等，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不碍事，”那名客人从窗棂在外面阳光投下的斑驳阴影间起身，整套纯色的衣服没有一点纹样装饰，他看起来不到四十岁，一只眼睛被黑发遮住，却是让人有种不敢逼视的心有余悸之感，“‘白日放歌须纵酒’…哼…”
几步走到一伙宿醉壮汉的桌前，为首的男人本是要去抓那女孩，伸出的带着刺青的手臂正好被他挡住，本就涨红的脸膛此时更是憋得发紫。
“让开！”男人想推开黑发的中年人，没料到手腕竟被对方隔着与季节有些违和的厚重且不知材质的手套按住动弹不得。
“喂、这里可没你的事情！”旁边几人见了马上站起来附和，“就是、一把年纪出来还逞什么英雄啊！”
“老实点，刀剑无眼，需要我们教教你吗，”除刺青的头领之外，四个人从位置上离开后，各自掏出形状各异明显与普通兵械打造有所不同的奇特武器，斜前斜后围住了他，“我说，既然你已经瞎了一只眼，另一只要是不够用，就也别留着了！”
女孩此刻已经被挤出了包围圈，默默地绊了一下跪倒在地没能踉跄起身，他们这些话一出，店长想再劝也不敢上前，只听得那位客人终于又开口道。
“你们的话说完了，现在该我问了，”他的声音里连点鄙夷都吝于施舍似的波澜不兴，只是在提到另一个名字时才露出些许恼意的嘲弄，“你们方才说，千手扉间死里逃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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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纵贯南北。
千手莲不讨厌白天，也不讨厌人群，但他出现在街道上，往往不在二者之间。
寸步难行，久违地体会到这个词的含义。
‘来看看这个’、‘来试试那个’，怎么天经地义招揽顾客的话投壶一般理所应当地落在自己周围。
好奇怪。
‘来尝尝你肯定爱吃’、‘来试试你肯定合适’，为什么要表现得十分了解。
好奇怪。
他忍不住怀疑是自己认错了人，不对，是他本来就认不出他们吧，能分辨得出形态差异，却不能将特征与个体对应，那些面孔自始至终不在自己的理解范围内，仅仅是通过过去的族服和徽文再依据时间和他们的年龄进行推断，太过草率，说不定世界差异，也体现在他们身上。
期待，应该是被称作期待的感情吧，并不只是活着的人类才会有的，在罗马尼亚解决一个志大才疏的魔术师其死徒化实验导致的食尸鬼等失败产物泛滥成灾的问题时，教会派遣合作的代行者是这样形容的。
为获得、为弥补生存所需而衍生的——
他不禁想要再度确认，他们到底是或不是那些人。
根据脑中以往记录，千手一族的人，包括但不限于这具身体的祖父一代的长老们，族里的知情者与不解者，或是因为避讳从母亲尸体诞生的孩子，或是难以接受病弱的族长之子，没有谁会无端期待。
过去他的叔父千手扉间在一开始选择不去提及，在其眼中似乎比无人问津的现实更伤人的残酷真相，但千手莲从未因这样的事感到困扰过，符合常理，是拥异常‘频道’能在人类社会继续稳定运作下去的规则，无需理解，默认即可，如此即可…但…
行为模式不匹配，千手莲无法弄清当下的状况。
人们总是容易一知半解地对陌生的个体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吗，还是说，不是误差，而是他的认知出现了错误吗，是他搞混了吗。
无端的，是出于血缘上的认同吗，是出于能力上的认同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想分清的话，要怎么做。
——说起来，生命是如何区别于生命的。
死是相同的。
不要靠得那么近，不要接触这具身体。
要如何辨认他们。
不要再询问下去，不要再自顾自了解。
死是不同的。
‘我’是怎样的存在，要如何确认——
回路不受控制地开启
——答案呼之欲出。
“猜猜这是什么？”
眼睛被遮住了，莲后知后觉。
“好像是土豆…薯条…？”
硝子的声音，十分清楚，他下意识回答。
“Bingo~刚刚借那边摊子试做的。”
视野恢复了。
“好吃，嗯，稍微有点烫。”
“那就是很烫了，”她呼了口气，“但味道果然还是缺了点什么——你知道的吧，国民，不，世界级的couple——”
“番茄酱。”
“没错，两种完美的食物，组合起来也是无懈可击，不过，想在这边复刻还有点难度，多亏你一直站旁边，虽然能明显看出不理解，但老奶奶终究同意我使用她的锅了，痛惜食材又带着慈祥宽爱的眼神属实有压力。”
“如果是那位的话，倒也，不必太在意，尽管以前我没吃过，但据所有有幸品尝过她手艺的族人评价，被浪费不止是食材，还有一位专攻体术近战的制毒天才。”
“原来是厨房杀手的人设吗，”硝子回望了一眼不远处已经燃起熊熊火焰的摊车，“刚才真是失敬，我还以为是老人家有特别的出餐技巧。”
“下次…”
“嗯？”
“下次，一起做吧，我还挺擅长切土豆的。”
“欸、难道说，直死之眼还有这种用法吗，一刀下去不规则的土豆就会变成整齐的薯条——我们绝对会比那两个‘模范父亲’先称霸忍界，不，统一各国的——土豆被杀会死吗，比如失去灵魂什么的。”
“很遗憾，没有这种功能，想切得均匀还是需要反复练习的，味道的话，和普通土豆没有区别。”
“你分明也很失望吧，我听出来了，”她略加思索，“但为了薯条反复练习的话，有没有尝试过土豆泥之类的发挥。”
“有的，炒土豆丝，我也很喜欢。”
“是中餐呢，制作起来是什么样子，在食×之灵和×华小当家中亦有记载吗？”
“绝无此事，”莲矢口否认，“不过，要形容的话，应该是‘众雷’。”
“里面是加了？”
“姜丝。”
“啊、很不巧，我那边的学生里就有位激推…”
既不短暂也不漫长的坡道的尽头，是火影楼。
千手扉间对一旁的暗部抬手示意，声色不动，步伐却有些沉重，向安排好的会议室走去。
他确实没想到，族内长老们放下的狠话会以这样一种形式兑现，自己的防范措施基本没起到什么作用。
可眼下要紧的事不止这一件，他刚刚心里就捏了一把汗。
莲，初次见面就展现了远超木叶这一代的精英自己三位弟子的实力，年纪轻轻就力挫金角银角兄弟，以未知能力破坏五件六道忍具，甚至能引起人柱力体内九尾的反应，还有，镜的感受和看法…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出面是因为自己的到来相当于给了那些长老们捅破他们眼中这层窗户纸的机会，但与沉浸在对两个孙辈的喜爱中的老人们不同，他隔着一段距离发现过程中莲的状态不对。
千手扉间只觉得他最不妙的预感很可能应验了。
莲明显难以接受他人无故的过分亲近，结合千手扉间对两个孩子以往成长环境和经历的猜测，这点其实不难理解。
但问题在于，莲即将做出的反应和硝子的行动。
她先是遮住了他的眼睛，随后又通过五感中另外的部分转移了莲的注意力，这才使情况稳定下来。
没有任何人教导，没有学习过任何忍术，也就意味着根本不清楚那异于常人力量的来源。
硝子很聪明，她或许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但现在还不是说明的时机。
这件事上，千手扉间希望真的是自己多心了，如果不是，千手扉间只能认为今天早上是不幸中的万幸。
比起围棋，现在的情况更像是下象棋，但看不见上面的字是什么。
直接询问相关的问题，不是的话，等于虚惊一场，可万一是的话，相当于将莲和硝子推向宇智波。
两个孩子的母亲已经不在人世，无从求证，火影权限再大不可能无缘无故去查宇智波的族谱，就算要查，镜也是瞒不过去的，到时候自己的学生会是什么反应，作为老师，千手扉间能想象到，但一个宇智波受刺激会做出什么事，作为千手，千手扉间不能更不愿想象。
但凡兄长他没有留下那枚结晶或任何信物呢。
唯独这件事，千手扉间没法把问题全部归结于宇智波。
墙上所挂画像中的人毫不知情地注视前方，千手扉间看着那扇被缓缓推开的门，事已至此，无论怎么发展应该都是向上的吧。
应该吧。
“‘多国联军’围攻木叶吗。”
“那就更没什么好担心了。”
猿飞日斩无法在这两句话之间建立联系，志村团藏用看疯子的眼神恨不得直接将二人关押审讯，连宇智波镜也愣在当场。
“为什么这么说。”千手扉间用同样平静的语气问道。
“安营扎寨又不能代表什么。”
“但看‘围攻’哪国敢先出阵了。”
门再度被推开，外面女孩子正拉着水户夫人讲述自己今天的经历，“…我说怎么醒了以后族地那么安静，原来大家都在街上…”
金发的女孩子穿着极为衬她的浅绿色衣服，不经意间抬头，用一双褐色的眼睛望向人群中有些陌生的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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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是真是假，雷影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哼，是真是假，重要吗？”
一张除了纪念意义外平平无奇的木制圆桌，围坐了四个人。
“既然四位有‘影’称号的大人们能齐聚在此，不是恰好说明…”
“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失礼了。”
一位武士打扮，遮住侧脸的男性侍立在旁，欠了欠身。
“怎么，他这话说的哪里不对吗，啊，确实，是有一点说错了，这张桌子曾经是为五个‘影’准备的。”
“你想说什么，难不成现在把他们从土里挖出来吗。”
“诚然，初代的影已经全部不在了，我们当中甚至有人没见过他们任何一位，可你挑的那个好对手——千手扉间是唯一在会——”
“这便是、新老更替，自然之理！”
“哦？那怎么还折损‘两道光芒’和五件六道忍具…”
“已经说过是另有其人…”
“那你倒是说说，要如何对付这个‘年轻人’呢。”
“不过是个‘人’罢了。”
“所以你想不费一兵一卒，就要我们出动一只尾兽，算盘未免打得太精了。”
“不，不是一只，要投放的是两只尾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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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国会输…”
宇智波斑看着蜷缩在一地血水中，用烫伤后泛着烂红的手指捂住双眼的女孩。
“有意思，你不知道我是谁，却认得我。”
并非因为恐惧才不去看。
“…留下的‘宝物’在…”
而是因为不想重复见到。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海街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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