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命灯》狸貉

108、走向你的结局 完结

　　“所以你想说什么？”她将怀中的狐狸紧紧地揣在怀里，心中的愤怒已经盖过了害怕，“你从始至终都不说你是谁，你在这里跟我玩什么哑谜！”

　　女子歪头，“我？我没有名字，我只有一个代号，代号十。”

　　代号十坐在齿轮上，眼神晦暗，“三重分裂，你比你的妈妈还要厉害，你妈妈最多尝试到的是两层分裂，最终险些倒在那位置上。”

　　黎叁柒抬头问道：“你认识我的家母？”

　　代号十歪头，“家母？什么古老的称呼，小叁柒啥时候这么文绉绉的了。”

　　代号十看着黎叁柒一脸警惕的样子，笑出了声，打了个响指，就出现在她的跟前，凑的脸近的险些让黎叁柒忘记了反应。

　　“看你这般害怕的模样，真是伤透我的心啊。”代号十退后了几步，戏谑地捂着嘴，又消失在跟前。

　　黎叁柒已经被吓得无法动弹，代号十不知何时出现在黎叁柒的身后，手攀上了她的肩膀，“小叁柒，你不想了解你自己的更多嘛，现在我都能回答你。”

　　在这一句结束，身后突然浮起一把椅子，代号十将她按在了椅子上，椅子感到了压力，瞬间升直了支杆，将人托举在半空中，紧接着是桌子伸展到了她面前，望着对面的代号十坐在高处的齿轮上托着腮回望着自己，发现自己的嘴竟可以动了，“我是谁？”

　　代号十思索一下，“这个问题，最好还是你自己去寻找，只有你自己才能知道你自己是谁。”

　　黎叁柒被这句话噎住，继续问道：“为什么袭击我们？”

　　代号十，“我没袭击你啊，我只是让这个外来者稍微睡一下。”

　　“那还不是袭击！”黎叁柒愤怒道。

　　代号十，“鬼者之间早在初代开始，就已经没了多少信任，不是我要伤害，我没杀了他，本就是仁慈。”
　　“这里是我们机械师的终点，也是机械师们守护千年来的秘密，他的身份一看就知道是自然使者，鬼石都在他的吊坠上。”

　　黎叁柒接受了，愤怒降下去，“抱歉误会你了。”

　　代号十，“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小叁柒，你在我这里捣乱的日子，我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黎叁柒继续问道：“听你之前所说，你知道三魂的事。”

　　代号十，“自然，你从我这借走的古书，我能不记得，你还跟我诉说了计划，跟我讲外面世界的新事物，当时的你啊，简直就是混世魔王，可又挡不住你是个天才的天赋。”

　　黎叁柒问道：“我想知道，三魂的事。”

　　代号十，“可听过，人有七魂八魄七情六欲，鬼有三魂七魄三情七欲。”

　　黎叁柒，“人？鬼？”

　　“记忆与魂体的撕裂形成两魂，也就只有我们这种机械师或者人偶师最简单做到的事情，再往上就可能就是两个初代了，再往下就是其他鬼者了。”
　　“最后一魂则是附身在某个能承载记忆的桥梁的物体上。”
　　“三魂分裂后，可称呼为记忆，□□，念想。魂有了，魄也得分。毕竟要促成一个魂体就必须有魄，魄也有限，只有七魄，你当时为了能让世界承认新的两个你。”
　　“在你，也就是站在面前我面前的你，身上应该是有四魄，所以你才能体验世间之情，但无法习武无法使用鬼力，天生体弱，本应当受点伤都可能会要半条命。”
　　“可你应当见过其他的魂，身体的灼热是在响应其他的魂魄，虽烫，却能巩固你的魄力，而且你应该是常年待在那一位的眼皮底下，她的鬼力滋养着你，让你的魂形更巩固。”
　　“再说另一魂，因为只有两魄的原因，而且还是记忆，便只能舍弃情感，舍去感知，只剩下一魄意志，一魄鬼力……”

　　黎叁柒听着听着，忽然想起那个黑衣人，每次的相遇，她的身体都忍不住发热发烫，原来那就是她的另一魂！
　　怪不得，她询问名字无果，想留住她却被灼热停步，忍不住靠近她是真的，靠近不了也是真的。

　　代号十继续道：“你们是无法靠近彼此的，因为中间还差一魂一魄，那便是念想，她需要□□和记忆融合才能觉醒，完成整个灵魂的嫁接。”

　　“灵魂嫁接……”黎叁柒喃喃重复，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茫然，“那要如何完成？念想……它又在哪里？”

　　代号十从齿轮上轻盈跃下，走到那悬浮的椅子旁，平视看着被困于座位上的少女，眼神复杂：“它不在‘哪里’。它就在你的抉择里，在你每一次面对‘她’时，在那份无法抑制的靠近与必然的退却中。当记忆的理性、□□的感知与……某种超越两者的强烈‘意愿’同频共振，桥梁自现。但小叁柒……”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嫁接一旦开始，便不可逆。完整的灵魂将面对被隐藏的完整记忆与代价，你，以及‘她们’，都准备好了吗？”

　　“其实比起‘’她们‘’，你的感情更重，更是一个独立的魂体，虽活不久，但你已经比其他的魂魄活得更加精彩，而且几年来与其他人的羁绊也越来越深。”代号十看向黎叁柒怀里的狐狸，“你又甘愿，消失？”

　　黎叁柒怔愣住，因为代号十说出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只不过被探寻所谓的真相所掩盖，她抿了抿嘴，“我不知道，只有融合，才是完整的我自己，可是……”

　　可是我呢？

　　代号十伸了个懒腰，“你要不要见一见你的妈妈？”

　　黎叁柒点了点头，“她不是？”

　　代号十，“我说，这里是机械师们的终点，我们继承了鬼者力量有个悲剧，就是永生，永生永世都为这个世界而生。这个世界最致命的，便是死气污染，毕竟这个世界没有一个是活物，只是执念太深，助长了这个世界的诞生。”
　　“但这里活的人都是上辈子执念过深之人，更好的解释就是孤魂野鬼不愿步入轮回之路，时间久了，轮回之路都已经不向这些孤魂野鬼开放了，但天道没想到的是，这个世界竟由执念建造而起，也便顺水推舟，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是如何延绵下去。”

　　黎叁柒点了点头，“我想见家母。”

　　只见代号十抬了抬指尖，齿轮的声音如钟声一般被一声声敲响，一瓶瓶泛着蓝光的瓶子从四面八方飞来。它们在两人面前自动悬停、旋转，最终整齐地排列成一个发光的矩阵，每一瓶中的幽蓝液体都随着齿轮的节奏同步脉动。

　　“这是生魂瓶，里面装着的是机械师的心魄，而机械师的灵魂则是我们的脚下，无尽地狱锁住三魂七魄，而他们的躯体在这一个个巨大齿轮之内，更准确地来说，那已经不是身体，是零件。”代号十继续解释道：“得到传承的机械师们，每使用一次鬼力，身体就会被机械化所侵蚀，从而彻底变成一台的机械。”

　　“那我没接受传承，岂不是能一直使用鬼力？”黎叁柒发出灵魂一问。

　　代号十扯了扯嘴角，“你想得太美好了，碰到那个鬼石获得力量开始，就已经算是接受了传承，如若你不当这个鬼者，那你会在继承那时候，彻底机械化，只有成为鬼者方可破死局。”

　　黎叁柒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代号十看着手中的浮瓶，她摘掉了上面的塞子，比火焰更快涌出的是魂魄的自喃，“我该怎么办……”

　　火焰喷涌而出，化作一抹金色的魂体，静静地站在了代号十的身侧。

　　黎叁柒心跳如擂鼓般响起，望着熟悉的面孔，她轻声唤道：“家母？”

　　金色的魂魄缓缓睁开眼，入眼的就是少女越发成熟的模样，她早已褪去了儿时的青涩，乌黑的长发披在白色的外袍上，八字刘海下柳眉蹙起，脸带着那双深褐色的杏仁眼都着担忧，以前带着婴儿肥的脸此刻消瘦成了鹅蛋脸。

　　她瘦了，也……长大了。

　　“许久未见，叁柒，你来啦。”

　　黎叁柒眼眶顿时红了，“家母，我…好想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看见这一幕的魂魄愣住了，这是她成为见到过的——黎叁柒的眼泪。

　　魂魄下意识伸出手，想拭去她的泪，可手穿过了她的□□，她忘了，如今的她早已经没了□□。

　　“叁柒，不哭好嘛。”

　　黎叁柒腾出一只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我忍不住，我感觉，我见到家母，我在别人口中听记忆截然不同的家母，听别人截然不同的自己，我知道，我或许和家母未曾有过什么刻骨铭心的记忆，但我就是忍不住，忍不住贪念那一丝温暖。”

　　魂魄露出慈爱的笑容，“叁柒，无论你是不是完整的你，都是我的孩子，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我看到你的第一眼，鬼石发光，我就知道，我的孩子还选了我做妈妈。”
　　“虽然是截然不同的性格，但那份省心和倔强还是刻在了你的骨子里。”

　　“可是，叁柒…你不该停留在这里。”

　　一股强有力的错觉，家母竟对她发动了攻击，她浑身像是被粉身碎骨般动弹不得，她想要抱紧怀中的狐狸，她的意识模糊，看向眼前的一切。

　　好像…好像…她早就经历过这一切。

　　好像，好像…我是不是经历过这一切。

　　模糊的感觉越发清晰，她感觉周围的一切在不断扭曲，无数道声音灌入脑海，黑衣人…齐岁暮…家父…妈妈？……

　　心口的火焰在燃烧，烫的让她浑身燥热。

　　“小姐，请让我成为你的剑吧。”椿儿认真的眼眸。

　　“小姐，很多事情都事与愿违。”陶姨的说教。

　　“叁柒，不要碰了好不好……”妈妈疲惫的微笑。

　　“如果是你的要求，爹爹都会支持你。”爹爹温暖的拥抱。

　　“叁柒，我从未愿如此……可天命难违。待你重新经历一次，你还会像从前那样待我吗？”算了……”少女哽咽出声，“你没办法，为柒姐姐原谅我。”

　　齐岁暮挡在了身前，“叁柒，不要去。”
　　“可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你都这么狠心吗……”
　　“可我就是爱你啊，你就不能不去吗？”
　　“我知道，我挡不住你，但我们已经相爱过，我愿为你，开辟这条路。”

　　我们？相爱过？

　　齐岁暮含着泪水，“我们前世今生，都在新的过去，走下一步。”
　　“今生我唤你小姐，前世我唤你徒儿，我们一起走。”
　　……

　　一切的一切汇聚在一起，逐渐形成一个人形，是……是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展开双臂拥抱上来，靠近一分，她的灵魂就灼热一分，只至被抱在怀中。

　　心口的火焰燃烧，两魂合在一起，逐渐展露人形。

　　同样的倒在地上，怀中多一个已经失去生命的狐狸仔，她睁开那双猩红的眼睛，看向了门口浮空的三者。

　　记忆的复苏，灵魂的归位，打破了人偶师制造的剧中剧，少女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她才知道，自己已经经历过了一切，只是人偶师不断阻挠，让她困在剧本里走不出来。

　　看着怀中的狐狸，生命气息已经消失了，她眼泪再也挡不住，血泪从眼眶夺出，她要是更早的醒来，是不是他就不会死。

　　“你们…今日，谁拦我进，我就杀谁！”黎叁柒浑身散发着金光，金色的浮字闪烁着红光，基本是剧本，那些修炼绝对都是真实的，她的能力已经远超之前，可这次没想到的是，三个鬼者真的为她放行。

　　“你已经通过了考验，你进吧。”元岔普罗尼讲道。

　　“你们…这就是所谓的考验？”她就像是被戏耍一番，然后别人就这样让路了。

　　“这本就是你的局。”元岔普罗尼继续道:“天道自会让你服输，第一关罢了，丢掉之前幼稚的想法，往前走吧。”

　　“走向你的结局。”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很抱歉烂尾了，或许是现实世界的挫败让我没了经历为她的故事续写长篇，如若有朝一日，我会为他们的爱意重新打磨。写完这篇我也发现我很难刻画故事的爱意，或许是经历带给我对爱的陌生，我会更精心转磨故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