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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保管让你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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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颗核心……”黎叁柒喃喃,指尖的灼痛感顺着血脉蔓延至心脏,那齿轮转动的咔嗒声愈发清晰,与心跳共振。她猛地抽回手,纸页上的电弧却如藤蔓般追缠而来,在腕间绕成一道淡红光痕,随即隐没于皮肤之下。齐岁暮见状,神色骤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翻看,那光痕已了无踪迹,只余下淡淡的温热残留。他抬眼,目光复杂:“看来,你真的是排行第十的机械师了。”
黎叁柒怔怔地望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腕,心脏还在因刚才的灼痛突突乱跳,那一瞬间的变故快得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可是,奇怪的是,你身上一丝鬼力都没有,这与我的认知有些偏差。”齐岁暮松开她的手腕,退后半步,目光在她与纸页间来回游移,“按理说,鬼力会随着继承者的觉醒而显现,可你方才的反应,分明是血脉共鸣,那电弧认主了。”
他顿了顿,刻意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除非,你的鬼力被封印了。又或者说,那封信中所写的,真正的你为了完成某件至关重要的事,将自己分裂成了三魂,鬼力尽数归于其中一魂。”
“三魂……”黎叁柒低声重复,脑海中那封泛黄信纸上的字迹愈发清晰——三魂合一,方为完整。
“可我该……怎么寻得这剩余两魂。”黎叁柒茫然望向窗外,浩渺天地铺展在眼前,这世间之大,寻人已是大海捞针,更何况要寻的是不知所踪的魂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方才那电弧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那我们试试看吧,我只觉满心迷茫,‘我到底是谁’这个问题,自看到信件的那一刻起,便时刻盘踞在心头,挥之不去。”黎叁柒摸着手腕,看着那刚刚浮现光痕的位置,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我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却要去找另外两个‘我’。”
“你能跟我讲讲,这个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吗?比起执迷不悟,更愿信世间真理。”
齐岁暮沉默片刻,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声音低沉而悠远:“我有认知的那一刻,父皇就跟我讲述了这个世界的不同——
我们所处的世界,是以‘死’为基底构建的。枉死之人,满含冤屈、愤懑与不甘,未了的心愿、未见的故人,让他们的灵魂无法安息,纷纷汇聚到这所谓的轮回路,不肯踏上新生的旅程。渐渐地,这个世界便在滔天怨气中,腐蚀了自身的根基。
亡魂因执念无法轮回,便在这片混沌中凝聚成实体,形成了鬼域,也形成了我们所见的世界,可亡魂不知,只知道他们如正常人般获得了新生,他们不记得自己本是亡魂,也不记得前世的身份,只当自己是寻常活人,安稳在此度过一生,最终化作虚无,连轮回的资格都彻底失去。
而我们这些继承者,则是被选中,维系这个突然产生的世界的牺牲品,我们的职责便是用自身去承受这世界的怨气,用血脉与魂力去净化那些被执念扭曲的规则,让这片混沌不至于彻底崩塌。
我们一旦就位,便会忆起生前所历种种,想起自己为何而来,又为何被困于此。可大多数鬼者宁愿沉溺在这个世界,因为即便知道了,他们也改不了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悲剧。成为鬼者,意味着灵魂将永远困在束缚之中,成为这个世界的基石,再无法解脱。我们是活着的,有意识的,却在某种意义上达到了永生,痛苦的永生。
父皇说,这就是他们的使命,也是诅咒,我们记得这世界的所有,成为这片混沌之中清醒的记录者,人有七情六欲,七魂八魄。而鬼有三魂七魄,三情七欲。”
齐岁暮望向女子的眼眸,“我父皇还说,每一场相遇皆是注定,或许在生前,我们就曾彼此擦肩,哪怕匆匆一眼。”
黎叁柒听着这番话,指尖微微颤抖。她忽然想起那封信上的字迹,想起那些模糊的梦境片段,想起以前梦中的那个声音,又看向了齐岁暮,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这就是天注定的缘分?”
“或许。”齐岁暮撇开眼,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茶香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但缘分这东西,在鬼域里更像是一种执念的延续。可能等继承身份,我们可能真的是生前的朋友呢。”
“我父皇说,我的母后前世就与他是相爱的,他继承身份的那一秒,就满世界地寻找他的爱人,他既害怕又满是期待,害怕她也会有未了的遗愿停留在这个世界,期待是他有了一次活的机会,还想再见见母后的真容。”
“找不到时,他还松了口气,这便意味着母后已步入轮回。可当他转头,望着身旁与他一同征战沙场的将军,望着她卸下戎装、换上女衣的模样,那份侥幸瞬间沉入谷底。”
“爱是无法克制的,他说,还未觉醒记忆时,第一眼见到这位善战的将军,心不可察的微动,但他可没龙阳之好,便压下了这股奇异的感觉。”
“记忆苏醒后,他便有了心之所向。可当她脱去繁重的军装,拂去满身的泥尘,坦荡地站在他面前,纵然模样与记忆里生前的她相差无几,他却怕了。”
“他怕的从不是她的身份,而是这份跨越生死的执念,终究会将她拖入与自己相同的深渊。母后却只是笑,她一无所知,只知在朝夕相处的时光里,早已爱上了他。”
“这就是缘分?”黎叁柒不禁感慨,“或许吧。”齐岁暮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但父皇说,缘分从来不是巧合,而是灵魂深处无法割舍的牵引。
“像母后,她明明可以轮回转世,却偏偏在战场上与他重逢,哪怕记忆全无,心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靠近。”齐岁暮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杯底残留的茶渣上,“就像这茶叶,沉浮之间自有定数。”
黎叁柒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那你说,我们之间,是缘分还是执念?”
齐岁暮抬眼,眼中是少年的清澈与深邃交织,“我希望是缘分,比起执念……”
梦里少女颤抖的声音还在耳畔,他敛了敛心绪,苦笑一声,“执念什么的,终究是缘分更可贵。”
“可若真是执念呢?”黎叁柒追问,目光紧锁着他。齐岁暮沉默良久,窗外的风穿过回廊,带来一阵凉意。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若是执念,那便让它成为最温柔的执念。至少,我不会让它变成伤害你的理由。”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我们都有选择权,如果真的执念,那就让这份执念成为我们相认的桥梁,而不是束缚彼此的枷锁。”黎叁柒微微颔首,眼中泛起一丝明悟。
黎叁柒心中不禁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她强装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那便说好了,若真是执念,也要让它开出花来。”她故作轻松地眨眨眼,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袖口。
齐岁暮捕捉到她的小动作,没有点破,只是将茶壶往她那边推了推,“茶凉了,再续一杯吧。”
黎叁柒道:“明日我们便动身去京城,我娘亲在那儿留下了诸多商铺,正好前去打理。况京城乃是化国最繁华之地,或许在那儿,我能寻回真正的‘我’。”
“好~”
——
次日清晨,马车早已备好,黎叁柒掀帘坐进车厢时,齐岁暮正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极了昨夜她辗转反侧时的心跳。
她悄悄打量他,晨光透过帘隙,在他眉骨上投下一道浅影,仿佛连睫毛都镀了一层金。他忽然睁眼,目光直直撞进她来不及躲闪的视线里,唇角微扬:“看什么?”
椿儿在车外轻咳一声,打断了这微妙的对视,“没想到一个晚上,承曜居然开口说话了,真的不可思议。”
黎叁柒慌忙别过脸,耳根却悄悄染上绯红。
陶姨看在眼里,开口道:“承曜能开口,真是件好事。”陶姨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他本就聪慧,只是心结太重。”
黎叁柒缓了缓情绪,“他不叫承曜,他恢复记忆了,他的名字叫齐岁暮。”
陶姨看了一眼齐岁暮,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齐岁暮……好名字,一听便是饱含爱意所取。齐公子,你可有归家的念头?””
“从未,我的家已经没有了,不如一直跟在小姐后面,还有口饭吃。”齐岁暮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
“可怜的娃啊,你年纪尚小,竟遭遇如此之事。”陶姨闻言,心头一紧,眼里满是对这娃娃的心疼,却故作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有什么事都跟我们说,来到小姐身边,我们便是一家人。”
黎叁柒听着,道:“是啊,往后有我护着你,保管让你锦衣玉食。”
马车在林间小道徐徐穿梭,黎叁柒掀开车帘,望着外面倒退的景色,心中百感交集。齐岁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山峦叠翠,云雾缭绕,仿佛一幅泼墨山水画。他轻声问道:“小姐,在想什么?”
黎叁柒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窗边缘的木纹,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我在想,娘亲留下的究竟还有什么呢?”
陶姨看了一眼神情低落的黎叁柒,轻叹一声:“小姐莫要忧心,夫人留下的商铺都在京城最繁华的街巷,这些年也有人专门打理,你上手一定会轻松许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