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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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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春喜捧着鎏金缠枝镜立在雕花窗畔。菱花镜中映出林昭昭凝脂般的侧脸,她指尖抚过妆奁里新制的螺子黛,在青瓷盏中蘸取少许蔷薇露,细细描摹远山眉。
“小姐今日要戴哪支簪?”春玲捧着檀木盒近前,盒中珠翠映着透窗的曦光,晃出细碎光斑。林昭昭眸光掠过那支累丝鸾凤衔珠步摇,最终停在素银嵌南珠的簪子上:“取那支竹节纹的来。”
春玲轻轻将竹节纹簪子插入林昭昭如墨的发髻,那簪子的银质光泽与乌发相互映衬,南珠点缀其中,更添几分素雅。林昭昭起身,对着铜镜微微转身,刹那间,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柔和的光晕笼罩。
她的肌肤白皙如雪,泛着淡淡的粉色,恰似春日里初绽的桃花,细腻得看不到一丝瑕疵。双眸犹如一汪清澈的秋水,鼻梁高挺且小巧,线条柔美。那殷红的嘴唇不点而朱,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似笑非笑,透着江南女子独有的温婉与娇俏。
春喜忍不住赞叹:“小姐,您今日可真是美极了,这一颦一笑,任谁见了都得心动。”林昭昭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浅笑,嗔怪道:“就你嘴甜。”
春玲在一旁整理着披风,接口道:“奴婢可没夸张,小姐天生丽质,又擅梳妆,这般打扮,便是在这国公府里,也难寻出第二个。”林昭昭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好了好了,别只顾着夸我,咱们也该出发了,莫要让国公夫妇等久了。”
穿过九曲回廊时,晨露沾湿了林昭昭的绣鞋。攀满紫藤的木廊垂落淡紫花串,细碎花瓣随着她的步履纷纷扬扬,恰落在梳得齐整的灵蛇髻间。春玲要替她拂去,却被拦下:“留着吧,倒像是簪了支新鲜花钗。”
正厅前的青石阶上,卫渊正与管家交代事务。他今日换了月白锦袍,玉带扣上螭纹在晨光里泛着冷芒。林昭昭垂首行礼时,发间南珠正巧滚落一颗,顺着石阶骨碌碌停在卫渊皂靴旁。
卫渊微微挑眉,目光从那颗南珠上移开,落在林昭昭涨红的脸颊上。他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短暂的沉默后,他不紧不慢地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那颗南珠,直起身,朝林昭昭走近一步。
春喜和春玲站在林昭昭身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紧张万分,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春喜微微向前迈了一步,似乎想替林昭昭解围,却被春玲轻轻拉住。
卫渊站定在林昭昭面前,将南珠递到她面前,声音低沉却清晰:“林姑娘,你的东西。”林昭昭抬起头,目光触及卫渊深邃的眼眸,心中猛地一颤,慌乱地接过南珠,福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多谢世子殿下。”卫渊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又停留了一瞬,便转身继续与管家交代事务,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林昭昭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悄悄平复着紊乱的心跳,整理好情绪,带着春喜和春玲走进正厅。厅内,卫国公夫妇已端坐在主位上,见林昭昭进来,微微点头示意。林昭昭款步上前,再次福身请安,声音轻柔却沉稳:“国公夫人,昭昭来给夫人请安了,愿夫人福泽深厚,身体安康。”
国公夫人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抬了抬手,亲切说道:“好孩子,往后莫要这般多礼,你既唤我一声夫人,便如同自家晚辈,喊我姨母便是。”林昭昭微微一愣,随即展颜笑道:“是,姨母。”
“过两天长公主办春日宴,京中不少青年才俊、世家贵女都会到场。我想着带你一同去,也让你多结识些人,你回去准备准备。”国公夫人接着说道,眼神里满是关切。
林昭昭心中一喜,忙欠身谢道:“多谢姨母,昭昭定当尽心准备。”
国公夫人又细细叮嘱:“这春日宴是京中盛会,礼仪繁琐,你回去让嬷嬷再教教你。”林昭昭认真地点点头,将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接着,国公夫人又与林昭昭聊起了江南的风土人情,言语间对江南的丝绸、刺绣很是感兴趣。林昭昭耐心回应,分享着家乡趣事,言谈举止大方得体。
片刻后,国公夫人摆了摆手,说道:“你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养足精神准备春日宴。”
林昭昭再次福身行礼,“那昭昭便先告退了,姨母也早些休息。”说罢,带着春喜和春玲退出正厅。
离开正厅,春喜就忍不住小声说:“小姐,这春日宴可是个好机会。”
林昭昭心中暗自思量:虽说国公府二公子是不错的人选,但京中才俊众多,此次宴会倒是个广撒网的好时机,说不定能遇见更契合的良配,林家的未来也多一分保障 。
但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看卫家二公子卫安此人如何,毕竟如果有的选的话,卫二公子不管是家世才华性情容貌都符合她对未来夫婿的标准,尤其是卫二公子不但家世出众,有宗族可依靠,而且作为次子,还并没有承担家族重任的职责,有卫家权势加她林家的富贵,日后做一对潇洒闲人,岂不快哉
暮色笼罩,雕花铜镜散发着古朴的光泽。林昭昭站在镜前,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期待。她伸出手,轻轻拿起妆奁里那对新得的翡翠耳珰,圆润的翡翠触手生凉,恰似她此刻微微激动又紧张的心情。
“春玲,明日卯时三刻务必叫醒我。”林昭昭将琉璃瓶小心系在腰间丝绦上,流苏扫过裙摆,她又低头仔细整理了一番,确保一切完美。 “听说二公子总在辰时于竹林抚琴,我们明日便去竹林偶遇一番。”
春桃抱着熏好的月白披风走进来,笑着说:“小姐,奴婢打听到二公子院里的小厮最爱用竹叶青洗手,看来二公子对竹子情有独钟呢。”
林昭昭眼眸一亮,脑海里迅速构思着明日的装扮。待春桃和春玲退下后,她坐在镜前,就着昏黄的烛火,反复摆弄着发间的银簪,试图找到最完美的角度。镜中的她,眼眸里闪烁着烛火,是少女怀春的野心与期待。
卯时,薄雾还未散尽,林昭昭便已起身。她身着一袭石榴红绣金牡丹襦裙,艳丽的红色衬得她肌肤胜雪,裙摆绣着的金色牡丹在微光下熠熠生辉。她精心梳理的发髻上插着一支精美的竹节簪,更添几分雅致。
她提着鎏金鹤嘴瓶,莲步轻移,踏入静谧的竹林。春玲提着装有掐丝珐琅茶具的竹篮,跟在身后。
露水坠入瓶口,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竹林格外悦耳。林昭昭数着滴落的水珠,满心期待着与二公子的相逢。突然,一声枯枝断裂的声音传来,她似是不经意地转身,以为是二公子来了,裙摆旋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可当看清来人玄色织金的衣角,她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竟是世子卫渊。她连忙垂首行礼,慌乱间琉璃瓶撞在湘妃竹上,露水溅落在卫渊的皂靴尖。
卫渊低头看着那溅在皂靴尖的露水,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林昭昭满心懊恼,暗自埋怨自己的冒失,想着赶紧找个借口脱身,可脑袋里却一片空白。
“林姑娘这是在收集露水?”卫渊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林昭昭急忙稳住心神,福身答道:“回世子的话,听闻晨间露水烹茶,茶味最为清冽,小女一时兴起,便来试试。”
卫渊目光扫过她手中的鎏金鹤嘴瓶和春玲提着的茶具,嘴角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倒是雅趣。不过这竹林常有蛇虫出没,林姑娘孤身前来,可要小心。”
林昭昭心里一紧,面上却强装镇定,“多谢世子提醒,有春玲陪着,小女无事。”
卫渊听闻林昭昭的回答,心底不禁泛起一阵讥讽的冷笑,这借口在他听来破绽百出,简直荒谬至极。
她这般精心装扮,身着一袭艳丽的石榴红绣金牡丹襦裙,金线勾勒的牡丹栩栩如生,仿佛要从裙摆间盛放开来。搭配着手中精巧的鎏金鹤嘴瓶,还带着全套精致的茶具出现在此处,怎么可能仅仅是为了收集露水烹茶这般简单的理由?
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如隼,重新审视起眼前的林昭昭。日光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透过竹叶的缝隙细细筛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如梦似幻的斑驳光影。那袭石榴红的襦裙,宛如天边绚丽的晚霞,将她的肌肤映衬得愈发白皙胜雪,恰似春日枝头初绽的娇嫩花瓣,仿佛只需轻轻一碰,便会留下痕迹,吹弹可破。
眉眼恰似远山含黛,双眸犹如盈盈秋水,藏着几分慌乱与故作的镇定,顾盼之间,潋滟生波,高挺且小巧的鼻梁,线条柔美流畅,恰似能工巧匠精心雕琢的美玉,那殷红的嘴唇不点而朱,仿若春日里最娇艳欲滴的蔷薇,在这素净的竹林间,绽放出一抹灼目的艳丽。
发丝间的竹节簪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她的一举一动,都拿捏着恰到好处的温婉姿态,可卫渊是什么人?在这权势争斗的漩涡中心摸爬滚打多年,他太清楚这表象背后定有深意。
卫渊心中暗自忖度,她八成是听闻自己时常在这竹林附近走动,才绞尽脑汁、处心积虑地来制造这场看似偶然的偶遇。说到底,不过又是一个妄图通过攀附权贵,为自己谋个好归宿的世俗女子罢了。
回想起之前那些试图接近他的女子,手段千奇百怪、五花八门,却都怀着如出一辙的功利目的。可这林昭昭,与旁人又有着难以言喻的微妙差别。她慌乱时那瞬间的失态,以及努力强装镇定的模样,没有让卫渊感到厌烦,反倒像是一把神秘的钥匙,不经意间激起了他心底深处那股强烈的探究欲。
他不禁在心里暗自思量,这个女人如此煞费苦心,甚至不惜在这清晨的竹林里精心布局,想必是对自己爱慕到了极致,才想着用这种方式吸引自己的注意。
往常看别人企图攀附权贵只觉得厌烦,今日看她却生出了一丝微妙的兴趣,想看她还能使出什么样的招数来
卫渊嘴角噙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微微颔首,低沉说道:“既如此,卫某便先告辞了。”说罢,袍角一甩,转身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离去,身姿挺拔如松,玄色织金的衣角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转瞬便隐没在了竹林的葱郁之中。
林昭昭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下来,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长舒了一口气。她在原地又等了许久,目光不停地在竹林间来回搜寻,可卫安的身影始终未曾出现,唯有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似在无情地宣告她此番的期待终成泡影。
“小姐,看来二公子今日是不会来了,咱们回去吧。”春玲轻声提醒,林昭昭有些失落,今日全是白费功夫了
回去的路上,林昭昭一言不发。满心的期待犹如泡沫般破碎,低落的情绪如浓重的阴霾,将她紧紧笼罩。春玲看在眼里,急在心头,犹豫再三,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姐,您瞧这春日正好,阳光暖煦,繁花似锦 ,要不咱们在府里逛逛,散散心可好,”林昭昭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沿着蜿蜒曲折的石子路,林昭昭主仆行至一处爬满蔷薇的花墙下,忽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欢声笑语。林昭昭抬眸望去,只见几个年轻女子正相互追逐打闹着,她们的裙角飞扬,如春日里翩跹的蝴蝶。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着鹅黄色罗裙的女子,正是江瑶。她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眉眼弯弯,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就在这时,江瑶只顾着回头看身后追赶的同伴,没留意前方的林昭昭,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江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
林昭昭眼疾手快,赶忙伸手扶住江瑶,关切道:“姑娘,小心!”江瑶站稳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多谢姑娘,我方才玩得太投入,没注意到前面有人。”
其他表小姐也纷纷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笑出声。一位身着浅粉色衣衫的表小姐笑着说:“江瑶,你看你,这么冒失。”江瑶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林昭昭也跟着笑了起来:“无妨,春日里这样嬉戏玩闹,倒也增添几分生气。”这时,江瑶才仔细打量起林昭昭,眼前的女子身姿婀娜,面容姣好,举止间透着温婉。
江瑶好奇问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林昭昭微笑着福身行礼:“我是林昭昭,暂住在国公府。”
江瑶眼睛一亮,惊喜道:“原来是林姑娘,久仰大名!早就听闻林姑娘才貌出众,今日得见,实在有幸。”其他表小姐们也纷纷过来行礼寒暄。
几人相谈甚欢,同行路上,林昭昭了解到,国公府向来善良仁义。不少远房亲戚家境衰败,还有一些是曾经随国公爷打仗的属下的女儿或妹妹。这些女子在外面无依无靠,国公府便把她们接到府中,耐心教她们调香、刺绣、女红等手艺,让她们日后能靠手艺养活自己。等她们到了婚嫁的年纪,国公府还会帮她们找好人家。
“像我们这些没依靠的女子,要是没有国公府收留,真不知道会过成什么样。”江瑶感慨地说,眼里满是感激。
林昭昭听了很是触动,想到自己因为和国公府沾亲带故,又出生在富裕的皇商家庭,才有机会住在国公府内院,而眼前这些表小姐身世艰难,好在有国公府的帮助。
江瑶笑着说:“林姑娘,你要是有空,一定要常来找我们,我们一起研究新的香方,或是一起下棋喝茶可好?。”林昭昭含笑点头应下
告别江瑶和其他表小姐后,温暖的阳光洒在林昭昭身上,她的脚步都变得轻盈起来。想着之后和江瑶的相处,还有那即将到来的春日宴,心里隐隐生出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