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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快乐包裹 “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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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车停在一段狭窄地公路旁,普普通通的水泥路面,推开车门,往四周看,甚至没什么人烟,只有几座零零散散的乡村自建房和大片平坦的农田。
沈清和一时看不出这个地方的特别之处,仰头打量一眼天空。
这里还是很美的,天上的星子很密,是一种没被钢筋水泥淹没的美丽。沈清和一直觉得夜色是天空被杀死的权力,科学的进步是刽子手,距离他上次看见这样的星星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小时候家里过端午节,爸爸会从客厅搬出一张桌子,摆在院子里,上面放满了水果、瓜子、鸡蛋糕,月亮高高挂在天上,月光是温暖的橙黄色。
一家人时不时说几句话,聊的天南海北,沈清和讲学校的事,他们听,然后讲月亮和星星的故事。
沈清和的神色有几分怅然,他真的很久没回家了。
但许辰风的“快乐包裹”显然不止于此,他知道沈清和会疑惑,几乎是得意地抬起下巴,轻推过沈清和的肩膀,把他的身体往后转。
轿车后面正对着一汪镜子一样的湖,水中月,天上月,倒映着,梦一样。湖泊被大片青草围着,它们近乎虔诚地拥簇中心的湖水,月光下,几只飞蝇掠过水面,水波层层荡开,像戒指,像银环。
“美嘛?”
许辰风声音里透着笑,他似乎笃定沈清和会喜欢这里,因为他走过那么多国家,所有的景色好像都可以用笔描述,唯独这个地方,怎么写都差了点意思,倒不单单是因为景色,还有回忆,沈清和眼神有些迷茫,他是被这里摄住了心魂,他点头。
“好漂亮啊。许辰风。”沈清和很喜欢,冷风吹着,他像喝酒了一样迷醉,兴奋。
“还有更漂亮的。”许辰风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搬出一个黑色箱子。
两个人一起踩在潮湿的草地上,触感松软。
咔哒一声,箱子被打开,露出一台木质的天文望远镜。
看起来似乎有些年头了,外壳被抛过光打过蜡,指尖抚上去,触感光滑,许辰风忐忑地牵过他的手,提起望远镜带他往草地上走。
沈清和没拒绝。
一片茂密的绿色,浅浅淹没他半个鞋底,许辰风架起望远镜,对他招手,声音里带着不动声色的得意:“这是我和我爷爷一起做的。这片湖平时没什么人来,小时候我妈偶尔带我来看星星。”
沈清和听出来了他的得意,没戳破,笑着问:“还能用嘛?”
“那肯定!”许辰风蹲下身调节旋钮,过了一会儿后退几步,示意沈清和来看。
沈清和凑上去,看到一片深奥内敛的蓝,广阔美丽得让人绝望,灵魂像是被架在高空中,晃晃悠悠地飘起,脚步落不到实处。
许辰风指着天空的某一处,解释:“那是仙女座。”
沈清和点点头:“我听过仙女座的故事,安德洛墨达,玻耳修斯,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对不对?”
许辰风:“极具反转和狗血的神话,我高中好喜欢读。”
“现在呢?”
许辰风耸肩:“我更想听你讲他们的故事。”他问得直接,表情始终不变,看不出情绪,实际上心里紧张得快要爆炸了,他试探性地前进一步。
沈清和露出一点迷蒙的笑,仰头看一眼星星,许辰风的目光粘连在他那段修长莹润的脖颈上,沈清和是个男人,他有凸起的喉结,有粗糙的胡茬,即使许辰风没见过,他也能想像出来,在清晨,沈清和是如何用电动刮胡刀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脸。
沈清和拥有和他用一模一样的生理构造,许辰风从前不觉得自己对□□有多大的兴趣,此时却感到一阵从心肺里泛滥出来的干渴。
沈清和看他了。
微眯着眼,他嘴角仍旧带着笑,目光从许辰风的额头划过,一路往下,落在他的唇上,月光下,他看的很清楚。
空间那么广阔,两个人却觉得格外狭小。
沈清和往前一步,抬手轻轻扯过许辰风的衣摆,微微歪着头,状似天真地问:“许辰风,你是不是喜欢我?”
许辰风被一句话激得头皮发麻,几乎来不及做什么动作,他喉结滚动着,嘴巴刚张开,想说些什么。
下一秒被轻轻堵住,冰凉的触感贴在身上,嘴唇像木头一样燃烧,噼里啪啦,许辰风好像听见了什么东西爆炸的声音。
他愚蠢得后退一步,没看沈清和,抬手捂住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膝盖半弯着,好像要跪下来了。
沈清和抬手仰头,哈哈大笑,许辰风窘迫地埋头,笑完了他又问:“许辰风,喜欢吗?”
许辰风生气了,他几乎有些恨他,恨他这样作弄自己,又舍不得转头,嘴唇还滚烫着,视线毫不掩饰地落在沈清和身上,他恶狠狠地说:“没错,我喜欢,不喜欢的话,我当什么‘快乐邮递员’?”
沈清和认同地点点头:“我也喜欢,但是——”他停顿住,这两个字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
过了几秒,他接着说:“都说,男人是为欲而爱的生物,所以,你对我有什么欲望?”
他偏过头,问得直白,目光像个锥子对着许辰风的脸,他回想起自己拿着旖旎的梦,想起许辰风的乳/头,几乎没什么乳晕,只有很清浅的一点,点在他润泽的肌肉上,看一眼,一辈子也难忘。
许辰风沮丧地蹲在草地上,幸好月光亮,却又不太亮,他仰头,没敢说变猫的事,倒是直白地回答:“你的一切。我想抚摸你,想……你。”
他极具挑逗性地停顿几秒,省略的词显而易见。
沈清和叹口气,果然,他的眼光很准确,他从初见开始就知道许辰风可能是个变态——尾随、登门入室。
如果换一个人,可能会忍不住把他送进局子里。
沈清和耸耸肩:“男人为欲而爱,对不起,我是个性冷淡,我没有欲望。就算硬起来我也不想碰自己。我刚刚亲你的时,我并没有对你产生欲望。”他皱起眉,“我会耽误你的,对不起。”
他从前为了治疗自己的性冷淡也看过一些视频,男女、男男、甚至女女,初看有些恶心,看多了也就没什么感觉,最后他开始用一种做科学研究的心态的总结规律。男人沉浸在欲望中时,总有种野兽般的粗暴,他们更喜欢过程,而女人更享受初始阶段的温情,她们被迫接受时,眉头大多数时候都会不自觉地皱起。
他总不能为了自己精神上不确定的快感而牺牲旁人所拥有的本能快乐,沈清和想,这个故事还是结束吧。
许辰风蓦然愣住了,脑海里滚动着沈清和的回答,过了半晌才理解他的意思,手心的小草被拦腰折断,粘|稠的汁|液糊在指腹,他揉搓着,心跳慢慢平缓,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性|冷淡?
他嘴巴比脑子快:“可以柏拉图啊!”
沈清和摇头,他开口:“你的喜欢不是因为欲望的嘛?扣除它,还能剩下多少?况且……”沈清和又给自己扣上层罩子,他叹口气:“同性恋的感情太难有结果了。”
他之前怀疑自己是gay的时候也看过不少相关论文,他们这个圈子大多不存在什么感情,在他们这个圈子对上一个眼神就能开始滚床单,
许辰风出乎意料的烦躁,追人嘛,被拒绝很正常,对方不喜欢自己就算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不能个屁!
许辰风恶声恶气:“那你干嘛亲我?在你亲我之前我的性向都还没确定!”
沈清和:“……”
兄弟,你二十八了,还没谈过恋爱?
许辰风堵着气,用力揪住草坪,手张开,草屑哗啦哗啦落下。
沈清和方才是在做一个实验,他似乎抱着一点作弄他的心,似乎又没有,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把唇贴上去,蜻蜓点水的,又撕下来。
但他现在很冷静,几分钟之前思绪是有些滚烫的,到现在早已冷却。谈恋爱最忌讳冷静,感情是激素的紊乱,井井有条就是灾难。
“我渴了。”沈清和说。
许辰风看出来,这人在生硬地回避问题,他冷笑一声,用力捶地,站起来:“我只有酒。”
其实后备箱里还有别的饮料和水,但是许辰风想要报复他。
沈清和笑着说:“那酒也喝。”
“不给!”许辰风转头给他拿了瓶水。
接过时,沈清和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触电一般,他的胳膊抖动一下。
瓶盖是开着的。
许辰风浑身肌肉都感到一股被包裹住的僵硬,他试探性地靠近沈清和,脑海里开始回味那个几乎像白开水一样的吻。
沈清和的脖颈又抬起,月光下,喉结在规律地滚动,一下一下,叫人想抬手箍住他的脖子,用指腹摩挲,想必很快就会泛红。
脑海里只是做个假设,他又起了反应,许辰风无奈转身,下意识摸摸口袋,掏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抽烟了。
“好了,好了。我给你讲星星的故事,好不好?”沈清和用水瓶戳戳他的肩膀。
许辰风没说好,又舍不得说不好,扭头坐在草地上,一语不发,就等着沈清和识相地开口。
沈清和憋着笑,咳嗽两声:“我开始了。”
许辰风没回答,转头又跑上车,沈清和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他抱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大衣返回来,二话不说裹在沈清和身上。
衣服刚上身还有冰凉,沈清和哆嗦一下,反应过来,偏过头去,莫名其妙不敢回头看他。
许辰风也不说话,仍旧乖乖地屈膝坐着,只敢在余光里露骨地打量他的身影。
“你想听什么?”沈清和问。
许辰风故意要刁难他,随意指着天上的一处:“我要听这个的故事。”
沈清和眯着眼:“我不知道,那就不讲了。”他也盘腿坐在草地上,两只手往后撑着,身体拉出优美的弧度,许辰风不想看他,又舍不得不看他,转过头,慢吞吞地移动过去,从兜里掏出他准备好久的钥匙扣。
针织的桃花。
沈清和没有仔细看,却伸手接过来,手指摸索着柔软的棉线,他突然有些心慌,偏头想看许辰风的脸,这人却坏心的背对着他。
沉默冻在空气里。
沈清和:“喜欢。”
许辰风:“喜欢谁?”
“你说呢?”
喜欢我就好。
许辰风赶在十二点之前回了小区,油门几乎被踩到了底,沈清和不怕速度的刺激,风灌进来,吹得人皮肤冰凉,一身血肉却无比滚烫,他们都生出种酣畅的快感,像是一切的不快都被蒸发掉了,沈清和静静地瞥着窗外。
下车后,两个人一语不发,沈清和手里仍旧攥着针织桃花的挂坠,许辰风逃命似的走在前面上楼,在家门口停下,又回头看他一眼。
他比着口型,说了三个字。
沈清和攥紧了手里的东西,抿嘴不说话。回家瘫倒在沙发大声骂了句脏话。
锁了四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