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请别装猫》栖鸦瞎

12、吃饭 剧情发

　　剧情发展得不太对，如果想象是一簇水灵灵的花，那现实就得是片盐碱地，连芨芨草都种不出来的坏。

　　当沈清和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的时候，僵硬的空气早都炸得稀碎，他东捡一块，西凑一块，想给自己找补回来，结果更手忙脚乱了。

　　许辰风摸摸口袋，掏出一颗糖，心想竹子也tm是木头，木头就是制作沈清和的原材料，最好再加几块石头。
　　想要勾引他是不是得变成猫？许辰风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在沈清和脸上看到的笑脸好像都和猫有关。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清和无用地总结道。

　　许辰风给他塞一颗糖，言简意赅：“知道。吃饭去？”
　　转过头，他抿了抿唇，还是没憋住，笑出声来，他小人有大量，才不和这个猫奴计较。

　　糖是奶糖，从小吃到大的牌子，小时候过年家里常备着，细数下来，他也很多年没吃过了。

　　沈清和拆开糖纸，糖在舌尖滚动一圈，只咬一口，香味就炸出来，很醇厚，熟悉的味道。

　　他低头打量熟悉的商标，腿脚不听使唤地跟上许辰风的脚步，他平时走路就慢，面前的人却是看起来能量就很高的人，仗着腿长步子迈的大就算了，走得还快。
　　不会是生气了吧？

　　他莫名有些心虚刚想加快速度，许辰风却放慢了脚步，他毫不费力追上去搭话：“吃什么？”

　　许辰风：“吃糖。”
　　沈清和：“我是说晚饭。”
　　许辰风偏头看他一眼，似笑非笑，一看就在逗他。

　　“啧。”沈清和想着刚才的事，没和他计较：“我请你，行不行？”
　　“喝酒？”
　　许辰风不提这茬还好，一提沈清和就止不住的尴尬，他猛然回想起来恐怕现在许辰风都还以为他喜欢sm，狗屁主人，他从小到大几乎连片都没看过，欲望淡泊得高中时他一度以为自己是ed，不过他和ed也没什么区别，毕竟他一年也未必能硬一次。

　　几秒钟沈清和想了八百种回答。

　　许辰风装作没看见他的纠结，嘴角使劲往下压，带他进了一条破破烂烂的小巷子。

　　谁也不知道a大周围怎么还能剩下这么多老街，但凡城市规划起来，这片地皮都要被掀开。巷子里面密密麻麻嵌了一串店铺，有剃头的，也有买衣服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老街里种着老树，把夕阳分割成零零散散的碎片，落在身上，看起来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们进的店铺在巷子中间一块，明明是晚饭时间，一眼看过去却没什么人，沈清和抬头打量，发现这饭店连店名都没有挂。

　　“黑店？”沈清和停下脚步，迟疑地问。
　　许辰风连带着刚才那份笑，一起喷出来，在门口捂着肚子笑，剩下的力气只够他勉强压住声音。

　　眼瞧着沈清和脸色越来越黑，他声音都止不住了，差点盖过街头卖烧饼的吆喝声。

　　沈清和看傻子似的看他，伸手往他肩膀推去，过一会儿，没忍住也笑了。他偏过头，尽量不让许辰风看到自己的表情，威胁到：“再笑我就不请你吃饭了。”

　　许辰风点头，诚恳道：“对不起。”
　　“你认错但是快，有本事你改啊？”沈清和叉着手，他平时说话不这样，最近实在是对许辰风神神叨叨的表现过敏了。

　　不对，敏感的明明是许辰风，一点风吹草动就发疯。
　　白瞎一张脸，主人是个变态就算了，结果脑子还可能有问题。

　　许辰风一本正经地点头：“这次肯定改，所以大人有大量的沈清和同学，我可以请你吃饭赔罪吗？”

　　“拿腔拿调。”
　　沈清和评价，他勉为其难地点头，先许辰风一步进了饭店。

　　这饭店说是饭店，但其实更像摆了几个桌子的客厅，迎面挂着一副老套的十字绣，上有：“家和万事兴”几个大字，桌子上摆了插着假花的花瓶，入座后甚至连菜单都没有，更没有服务员来接待。

　　沈清和左手边有个紧闭的房门，上面贴着颜色尚且红艳的福字，看起来有种八十年代的古早喜庆感。

　　看不到人，沈清和用眼神示意许辰风找老板点菜，还没等他开口，嘎吱一声，房门突然被推开，沈清和转头，看见一双明亮却混杂着几丝白翳的眸子。

　　老奶奶穿绣花蓝色丝绸褂子，黑色阔腿棉裤，脚上踏着双黑色布鞋，乍一眼看过去极其具有年代感。
　　沈清和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衣服，恍然以为自己穿越了。

　　“奶奶。”身后的许辰风开口道。
　　饭店？
　　奶奶？
　　他不会被许辰风骗了吧？

　　沈清和扣一扣衣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老人家好奇的目光却先一步投射过来。
　　奶奶先是叫了声“辰风”接着就问：“小娃娃你是谁？长得好看嘞。”

　　沈清和拘谨地点头，微笑，后退，怎么就见上许辰风的奶奶了呢？怎么会呢？

　　许辰风瞥一眼沈清和，上前一步替他开口：“奶奶，这是我朋友，听说您做菜的手艺厉害，特意来尝尝看呢。”

　　“瞎说，就会贫嘴，”，人都喜欢听好话，奶奶笑得开心，连忙让他们找位置坐下，一人手里塞一颗糖，和蔼地问，“小娃娃是a大的学生？”

　　“是，谢谢奶奶。”沈清和接过糖，乖巧点头。
　　“高材生嘞，我儿子也是那里毕业的，你们还是校友呢。”

　　儿子，许辰风的爸爸？

　　奶奶拉着沈清和聊了几句，转头又许辰风扯了几句别的，大意是问他，为什么这么久没回来了，说完看眼堂上的石英钟，一拍大腿：“哎呀，都这么晚了，饭刚煮好，等我炒几个菜啊。”
　　说完她转头又进了来时的那扇门。

　　人一走，沈清和眯起眼睛，压着声音问：“饭店？奶奶？你也没说这是你家啊？”

　　许辰风笑一声，解释道：“这真不是我家，这是闻奶奶自己开的家庭餐馆，我从小就喜欢来这儿吃饭，不过闻奶奶一个人做菜忙不过来，所以没挂牌子，菜只卖给熟人。”

　　说完他压低声音，突兀地凑过来：“这条街上好吃的老多了，你上次吃的酒酿也是这附近的。”

　　他低着声音说话，嗓子带上点磨砂的质感，像是把空气都?了一遍，震得他耳朵有些发麻，一时间连“酒”这个违禁词都顾不上了。

　　沈清和皱眉：“说话就说话，你对着我耳朵是什么意思？”

　　许辰风抬手拍额头，闷着声音：“我……算了，我错了，我给你倒茶，好不好？”

　　沈清和支着脑袋，方才的乖巧半点影子都没，轻抬下巴：“我不喝茶，我只喝水。”

　　许辰风想，虽然是他住进了老王的身体，但是比起他，沈清和才更像猫，躺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候像，现在抬着下巴使唤他的时候更像了。
　　“好。”这一声几乎是从许辰风里喉咙滚出来的，滚的珠圆玉润，听得沈清和耳朵又是一阵发麻。

　　沈清和捧着水，半晌不说话，虽然他话本来就不多，不过从前只是懒得开口，现在却莫名其妙不敢开口，好像嘴巴外面有什么东西等着时机，期待钻进他的喉咙里，下一秒就会啮空他的心脏。

　　水温恰到好处，不热得发苦，也不太凉。
　　两个人一起陷入诡异的沉默，许辰风率先说话：“你有什么忌口嘛？我去和奶奶交代一声。”

　　沈清和点头：“也什么不吃，就葱姜蒜，还有肥肉，蒜苔……”他报菜名似的气都没喘，听得许辰风呆立在原地。

　　“忌口不多？”许辰风迟疑一会儿，又笑着说道。

　　好像是有点多，沈清和思考几秒，不过他平时吃东西也不讲究啊，点外卖的时候备注一句不要葱姜蒜就行，结果今天细数起来都能写出一段新的报菜名了。

　　他扯紧脸皮：“不是你问我忌口嘛？”
　　“哦。”
　　“你哦什么？”
　　许辰风叹口气：“喂你和喂猫似的。”
　　“怎么就喂猫了？”

　　许辰风极有危机意识地后退几步，摇头晃脑：“喂猫怕被挠啊。”

　　一开始沈清和还没听懂他的话，等罪魁祸首走近那扇贴着“福”字的门，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这是说他闹腾呢。

　　“你大爷。”沈清和回忆着小时候在老家学的脏话，半生不熟地吐出来，骂完自己却笑了。

　　沈清和天下两不吃，这不吃，那不吃，奶奶给他端了锅包治百不吃的玉米排骨汤，再加上他孙子一顿能吃八个的可乐鸡翅，香气一下子灌了满屋。

　　许辰风把菜摆好，就立马后退歪在墙上看他，那表情好像在说，“看吧，我就说奶奶手艺好吧。”

　　沈清和没搭理他，对着奶奶笑出花来了，许辰风一走过来就收了表情，像块石头。

　　啧，这变脸技术川剧里学的吧。

　　“奶奶，哟，还有梅菜扣肉呢！我好久没吃过了。”许辰风厚着脸皮坐在沈清和旁边，目光落在菜上，眼神发亮。

　　奶奶还围着围裙，闻言，脸上笑出了层层叠叠的褶子：“还不是你今天来得巧，这扣肉我可蒸了好几个小时，你小时候就喜欢吃，口味都没变过，不像我孙子，小时候最喜欢吃我做的蛋炒饭了，现在连鸡蛋都不爱吃了……”

　　奶奶说得起劲，许辰风边听边给沈清和盛汤，放下碗，手指还不老实地戳着他胳膊。

　　幼稚，沈清和对着他做口型。

　　许辰风莫名其妙就满意了，又给他夹了一块鸡翅，饭还没开始吃，奶奶转头又看一眼墙上的钟。
　　“哎，我孙子下课了，我得回去一趟，上次答应给他买的水枪还没买呢。”
　　奶奶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头也不回地朝许辰风挥挥手：“吃完你们把碗放水槽就成，回去的时候把门带上啊。”

　　动作麻利得沈清和还没反应过来，门口就没了影子，他转头瞥一眼许辰风，这小子正不急不忙地往嘴里送排骨，察觉到他的目光，登时转过头冲他笑。

　　沈清和活这么多年了，还没见过这样开店的，一顿饭吃的像是在走亲戚，走到一半主人家有事，出去玩了。

　　许辰风又用胳膊顶他一下：“吃饭，菜凉了味道就不对了。”
　　“别动我。”说完，沈清和瞪他一眼，屁股往外挪三寸。等他反应过来，又差点恼羞成怒，他明明想好了远离这个变态的，现在怎么又开始和变态吵嘴了，实在太有小学生风范了，恐怕是六年级老大啊。

　　碗里的米饭被沈·小学生·文戳来泄愤，许辰风还在偏头看他笑。
　　沈清和眯起眼睛威胁：“再看，我诅咒你——”说到这儿，他停顿几秒，“吃到虫子，半截的，绿色的，黏糊糊的，流出它的□□、血水，糊上你的上牙膛。”

　　说完他很满意地看到身旁的人突变的脸色，像是用p图软件把菜叶子和人像混在一起，许辰风面色发绿。

　　“你……你说这些自己还吃得下饭？”

　　沈清和一抬下巴，当着他面把许辰风夹给他的排骨送到嘴里。
　　排骨被晾得有些久，不过幸好泡在汤里，口感却还是万分温热且软嫩，除了盐，恐怕没加什么其他的料，口感简单又新鲜。

　　吃完他表情一下子就变了，瞬间没心情和许辰风小学生打架，抱着碗吃得欢。
　　梅菜浸了肉香，鸡翅又甜又辣，完美征服了他的胃。

　　耳边传来许辰风长长的，矫揉造作的，虚伪的一声叹息。沈清和没空搭理他，欢快地干了三碗饭。

　　等吃饱喝足，他捂着肚子瘫痪在椅子上，用余光瞥着许辰风，眼见他推开大门，在外面立了半晌。
　　这小子，不会生气了？

　　沈清和在喊他小子的时候，完全忽略了许辰风大他五岁的客观事实，喊得心安理得，喊得快活似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