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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你拼了命去 ...

  •   顾惊月一肚子火,“你既然不出钱那就多少出点力啊,这个时候不要让那些宋家的什么阿猫阿狗的出来招摇好吗?”

      竹节似的手指握紧了手机,“你尽全力捞高启星出来,我去收拾他们。”

      “我真谢谢你。”

      尾音上挑,顾惊月冷笑一声。

      “罗焰,一定要让他们每天都敲锣打鼓出去找,尤其是一些容易藏人的偏僻角落,我就不信逮不到这只耗子。”

      高启星还是出来了,无论是想让她永远进去也好,还是死在里面也好,都不如意。

      只是这次来接她的——她的好二哥。

      高启星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腹部,有些警惕的看着那辆车。

      罗焰站在车前面露微笑,一张本就不柔和的脸加上不达眼底的假笑,更恐怖了。

      顾惊月一只腿迈出来,像是刚睡醒一样伸伸懒腰,看着像只小鸡仔的高启星,揉了揉眼又叹了口气。

      这死丫头倔起来,比精卫填海都执着。

      “你不是想知道李清雨的事吗?走呗,我全讲给你。”

      戒心这种东西,他最擅长了,花言巧语的男人更容易有好感不是吗?

      “那你不能不经过我的允许就送我去医院。”

      高启星随时准备往回跑,虽然比不上她在顾深宁庄园的生活,但总也吃喝不愁,不行就再进去躲一躲。

      男人随意点点头,示意罗焰快点搞她回去。

      罗焰掐得自己一脸笑,伸手去提她的包,然后殷切地开车门请她进去。

      顾惊月在车里闭着眼睛仰躺在后座,看她眼底的乌青,好像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虽然很想知道自己的事情,但她看他那样子还是忍住了。

      低调的悍马开进闹市区,然后转入一处安静的小区,竹林,小桥,人工湖,看得出来小区绿化是用了心的。

      他们在一栋小别墅停下,顾惊月睁开眼睛,把西装外套往身上一甩,晃悠悠进去了。

      “老板最近太累了,您多担待。”

      罗焰依旧是那副笑脸,生怕吓不住她似的。

      高启星没说什么,低头往里进。

      “这地方啊,就是图个闹中取静,虽然比不上大少的庄园气派,可也算有价无市,您就放心在这里住。”

      想起那庄园,高启星心中却依旧毫无波澜,按照她梦中的记忆,应该是很爱顾深宁的啊,为什么现在这颗心这么麻木,无动于衷?

      客厅里保姆正在打扫,跪在地毯上擦拭茶几的身影映入了高启星的眼睛里,她盯着看了好久。

      罗焰识相的停下来,站在一旁乖巧的等着她。

      “王,王阿姨。”

      那道身影猛的一僵,似乎是没想到这声音这么熟悉,她转过头,看着那张全然陌生的脸,瞬间诧异。

      高启星手一紧,真的是她。

      风霜给那张不再年轻的脸上平添了几道皱纹,但却依旧是记忆中的面容,好像昨天刚刚分别一样。

      “这位是顾老板的妹妹,高启星。”

      听到名字王阿姨手中的水盆直接掉在了地上,像惊吓又像难以平复的激动。

      “你…你…”

      她的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问候。

      “我整容了,您没有认出来,我理解。”

      高启星坦然承认。

      罗焰把下午发生的事讲给顾惊月听,顾惊月手指敲打桌面,若有所思:

      “原来没有全部忘记啊,还记得王阿姨,还是她的记忆在一点一点恢复?呵呵,真有趣。”

      “但是王阿姨晚上就来递交辞呈,看起来很是慌张。”

      “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你去跟她讲,高启星怀孕后胃口一直不好,什么菜都吃不下去,让她做点她爱吃的,等找到合适的人再辞职吧。”

      一开始确实就是想先于顾深宁一步把高启星骗回来,然后捆着她去做手术的,现在看来她确实是非常依赖这个孩子,其实生下来好像对他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他家大业大,给妹妹养个傻子的钱还是有的,偶尔还能恶心一下顾深宁,这么一想,这不是老天有眼都在帮他吗?

      听了罗焰的答复后,王阿姨也不好再张口提离职的事。

      每天换着法给高启星做菜吃,江南菜,川菜,辣的,甜的,换着法的来。

      “王阿姨,其实我一直想问,当时您被辞退后过的怎么样?”

      王阿姨有些焦灼地搓了搓手,敷衍着说:“挺好的,大少还给了我不少钱。”

      高启星点点头,不说破她的谎言,看着她不愿多言语就也没提这件事。

      “李清雨,呃,怎么说呢,我们当时其实应该也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但是发生了一些事情...”

      顾惊月突然看了她一眼,接着道:“就吵了一架,然后不欢而散了。”

      两个人坐在后院的露台上晒太阳,高启星扣着手指,有些尴尬。

      她现在实在分辨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

      “然后再见面就是她已经结婚了,但是看样子过的并不如意,因为她那个时候瘦了好多,而且人也看着没有精神,但我没想到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有了抑郁症。”

      “重逢以后,我经常约她看歌剧,音乐会,看电影这些,偶尔喊她去西双版纳度假,但是我们就只单单是这些,也没有什么复合之类的。”

      “哦,她那个老公我倒是见了一两次,典型的贱人模样,我还撺掇她离婚来着。”

      像是想到了什么,顾惊月叹了一口气。

      “如果我那个时候竭尽全力勾引她,说不定还到不了今天的局面。”

      “后来,她病情加重去疗养院住了一段时间,期间被人在网上爆出来她学术造假,徒有虚名,她的家人一直捂的严严实实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知道了,然后…”

      他尽量轻描淡写,“然后死在了家里。”

      高启星听到这里已经不知道是震撼多一些还是难过多一些。

      是啊,在这里,她已经死掉了,李清雨已经死掉了。

      数十年后,这个世界上没有李清雨这个人了。

      那自己算什么呢?一个漂泊在别人躯壳里的灵魂?

      那,原来的高启星又去哪里了?那么耀眼的高启星到了什么地方?

      没等高启星想个明白,陆洲就站在了她面前,他是从前面小院篱笆翻进来的。

      “我从我家溜达过来,老远就看见你们了,在讲什么?”

      好像他这种不礼貌的事不是一次两次一样,顾惊月虽然不悦,到底没有发作。

      “在说李清雨。”

      陆洲若有所思,“就你那藉藉无名的初恋?”

      “啧啧,可惜,我当时就替你觉得挺可惜的。”

      高启星却有些听不下去这种话,毕竟她没有经历过,莫名其妙和顾惊月掺和在一起,还挺奇怪的。

      顾惊月率先走了,也没有之前那种坦然脸色。

      “这事吧,也不能怨你哥,他应该也挺后悔的,怨也得怨她那个混蛋老公,干的都不是人事,你说你哥娶了她不挺好,整天一个人家里连条狗都没有。”

      高启星不知道这时候表达些什么,磕磕绊绊说了句,“人死,人死不能复生。”

      “其实我当时看过她的病例,但是有一点感觉很奇怪,我觉得她之前应该被催眠过。”

      高启星抬眸看着他。

      “她那段时间老是在念叨一个人名,叫什么,陈渊。”

      “什么意思?”

      “我怀疑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子。”

      高启星更不明白了,陈渊,陈渊是谁?

      陆洲摸着下巴,像是想起了些什么,“这个名字倒是有点像几年前凶杀案的受害人,可能是发音相同我听错了吧。”

      陈渊,陈渊。

      是高启星认识的人吗?

      高启星安安静静坐在花园里,手上一根铅笔画画停停,等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再添上几笔。

      王阿姨小心端着手里的甜汤轻轻放下,目光停留在那张纸上却久久移不开视线。

      纸上的猫咪静静酣睡在花台边缘,却被一阵风吹得瑟瑟发抖。

      “您还记得这只猫啊。”

      高启星点点头,“有些印象,它好像很粘人,而且也不爱乱跑,饿的时候喵喵叫,吃饱了就睡。”

      王阿姨点点头,那个时候大少身体不好,夫人也见不得他身边有这些猫啊狗啊的。

      幼年的高启星会坐在小板凳上盯着鱼缸里的金鱼,一看就是很长时间。

      直到有一天她忽然讲了一句,“太冷了。”

      王阿姨擦着桌子的手停下来,小姑娘又嘀咕一句,“看着太冷了。”

      她的双眼也跟着看向几乎占满整面墙的阔大鱼缸,几条金鱼在里面悠哉悠哉的闲逛,一些孔雀鱼成群结队的聚在底部,像是有些惶恐害怕被大鱼一口吞掉一样。

      很漂亮,但又透露着深海的危险。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大概这就是顾家一贯的传统吧。

      王阿姨的眼神不自觉落到一旁高启星的身上。

      她有些心虚,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高启星似乎对这种画画写写很执着,迫切的想从记忆里拼凑出什么。

      “在这里等我一下。”

      女人穿着风衣,手边牵了一个扎着小辫子目光呆呆的小姑娘。

      高启星点点头,坐在公交站牌的座椅上。

      年轻女人走到一边,手指夹着一根烟,看向那团小影子眉眼中都是可怜。

      王敏也不知道这时候自己是不是在可怜她。

      她要看好这个小东西,不能让她丢了跑了,等某一天给别人续命用。

      在老宅王敏听说过很多关于这个小女孩的事。

      有人说是先生从外面带回来的私生女,也有人说是因为血型相符专门被豢养的,但无论是什么都挺可怜的。

      高启星木然的看向远处黑蒙蒙的天空,鼻尖传来若隐若无的香烟味,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细细的猫叫声传进她的耳朵里,她黑色的眼睛闪闪发亮,从椅子上跳下来,不顾天上的雨丝跑出公交站亭。

      一旁的矮墙上,瘦小的猫咪不停叫唤,颤巍巍的腿在风中格外脆弱。

      “猫猫,快下来。”

      少年踩在石头上努力垫着脚尖,双臂向上举着一个破旧的纸箱子。

      细蒙蒙的雨丝悠悠荡荡,小猫脆弱的声音越来越小,高启星也小声喵喵叫起来。

      还没长开的少年这时也注意到了背后的人,他努力向上垫脚,双臂举到最顶。

      小猫像是终于经受不住,咚的一声落进了纸箱里,少年转身垂眸看着那小小一团。

      少年原本空洞的双眼里印进了漂亮的琥珀色,身上的白色衬衫隐约有些破旧。高启星习惯了看人先看衣物,可能是被资本家养大的她也有些势利,早就学会了对这些人装乖。

      这是顾深宁养她的条件,听话。

      他蹲下身体,将纸箱里的小猫露出来给她看。

      小小的一团缩着,绒毛上都是细小的雨珠,此刻正不安的小声叫着。

      琥珀色的眼珠里像是流光一样,闪闪发光,高启星眼睛眨一眨,看着他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藏一样。

      “你也没有家吗?为什么在这里淋雨?”

      视线突然模糊起来,年纪太小,后面的事情她记不清楚了。

      顾深宁来找她了,看着落在手上的纸条,高启星有些担心,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是跟着一起走,还是留下来?顾惊月也没有表现得有多可怕。

      “不,不要相信他。”

      看向门口站着的王敏,高启星不明白,她把纸条收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高小姐,这些天来我一直很自责…”

      这话讲的高启星很是不解。

      “您在说什么?”

      王敏有些痛苦的哭了出来,她卷起袖子,露出满是狰狞的胳膊。

      丑陋的烫伤像是一张张狰狞的人脸,看的人背后发凉。

      “您知道我为什么被太子辞退吗?”

      高启星摇摇头,显然饭做的不合胃口只是一个借口,但高启星不明白顾深宁骗她的缘由是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后面会发生那么多的事,不知道会把您害到被逐出顾家,真的很对不起…”

      王阿姨声泪俱下的哭个不停,嘴里抱歉的话一直不停。

      “为什么让我不要相信顾深宁呢?他不是对我很好的人吗?”

      王阿姨听完先是一愣。

      “没有人真心对你的,在顾家,他们永远都只爱顾深宁。”

      “当初,你那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好,是因为大少他需要配型,他需要合适的骨髓去救命…”

      “你,就是顾家养给他的‘骨髓’,医生说这种手术弄不好会要人命的,所以夫人怕你不愿意,就让我暗中动了手脚。”

      手里拿着的水杯怦然摔在地上,她用手捂住胸口,眼睛不自觉泛起眼泪,滴滴砸落在地毯上。

      怎么这么痛呢?

      高启星你当时也是这么痛吗?

      你拼了命去救的人值得雪中白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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