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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顾幼安欺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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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高启星有些吃力的背着顾深宁,手心的痛苦早就麻痹。
公交这个时间早就停了,她背着顾深宁在路边拦车,挂着空车的车辆一趟趟从她身边路过。
她开始拦私家车。
“去最近的医院,多少钱都行!”
“那边路塌了,走不了。”
“那就换个医院...”
“赶紧起开!已经下班了!”
他们告诉她路塌了,就像是一遍一遍跟她讲顾深宁活不了一样,不行,不行,不能这样啊。
脚下一个不稳,高启星结结实实摔了脸朝地,顾深宁砸在她的身上,她不敢躲,她怕顾深宁再被磕碰到了。
“我哥生病了!我需要去最近的医院!求求你们了!”
高启星在地上,雪好像越下越大了,连声音都被压住了。
她不停拨打着顾幼安的电话,手指都冻僵了,另一只手腕早被血浸透了。
“接啊!顾幼安接电话啊...”
“快接啊!”
看到顾深宁的嘴唇已经发紫了,忽冷忽热只会加重病情吧?
路塌了还有人呢,顾深宁还有她呢,死不辽的,会没事的。
眼泪顺着眼角滴滴答答的流下,那一只手已经麻了,她背着顾深宁一步一步沿着马路往医院走。
顾深宁的脸贴在她的颈边,那一点温热好像就是所有的热源,出自本能的向那里蹭了蹭。
“顾深宁,我好像已经栽进了你的伪善里面。”
高启星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再坚持一下,再走一步,再走一条街。
是的,她大逆不道,她天性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她无耻极了。
怎么办啊,顾深宁怎么办啊,我看不到医院,还很远,我快撑不住了,怎么办啊。
顾深宁缓缓侧过头,冰凉的唇印在温热的颈边。
四处都是黑的,四处又散着雪,要是她停在这里,两个人都会被雪埋住吧,等到第二天,有人发现他们一起死在雪里,她会以什么身份被外界知道呢?一个...好心人?送顾家大少去医院的好心人?
会不会有人发现是殉情死的呢?应该是不会的,毕竟顾家怎么会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鹅毛般的大雪潇潇洒洒地扬下来,高启星眼前一阵一阵发晕,其实就这样也挺好的,这个时候大概是她最靠近顾深宁的时候,身份最对等的时候。
一阵摩托车声冲入耳膜,穿着黑色皮衣带着头盔的人下意识往后看一眼这略微怪异的组合。
“高启星!”
少年从机车上下来,把带雪的头盔随手挂在车头。
高启星看着眼前略微熟悉的面容,瞬间泪水漫上眼眶。
“救他,快救他。”
顾惊月黑着脸接过顾深宁,不经意看到了她那只流血的手,皱了皱眉头。
顾深宁被推进了急救室,一大家子马不停蹄轰轰烈烈的赶到的时候,破天荒的看到倚着墙的顾惊月。
少年双手抱胸,偏头看着一旁眼巴巴望着里面的高启星。
宋荣二话不说拉过高启星就是一耳光。
“怎么连你大哥都照顾不好?就不能收收你副烂性格不要去惹他生气!?”
清脆的声音回响在手术室外面,顾幼安咬咬唇,小心拽了拽宋荣的袖子。
高启星闷不做声,像是被委屈封住了口,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视野再次被泪水糊住。
看着那副样子,宋荣愈发来气,像是要把顾深宁出事的所有责任都推给她一样,作势要再打,被顾幼安哭嘁嘁的拦下来。
“妈妈,是我,是我的错,我把手机开静音了。”
宋荣怎么舍得去埋怨顾幼安,只能扔下一句,“我儿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也别想好过!”
自始至终顾惊月都在一旁静静看着,像许多次一样冷眼旁观。
自取其辱,你让他死了多好。
等到顾鸿脸色阴沉的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从手术室出来的医生正被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的被问着些什么,高启星就站在远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
顾深宁的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宋荣给他办了休学,让他安心养病,高考也推迟了。
没有人告诉她顾深宁到底得的什么病,为什么那么虚弱,为什么还要剃头发。
停在纸面上的笔突然颤抖起来,一股没由来的寒冷让她不得不把笔放下。
看着外面一片片的春色,太阳炙热又明亮,夏天来了。
突然间鼻子一热,鲜红的血液顺着嘴唇滴答滴答流在纸上,周围传来同学们的惊呼,老师停下讲解,示意她去处理一下。
低着头一路小跑,免不了撞到人,“对不起。”
被层层卫生纸堵住的嘴唇发出的音节不是很清晰。
抬头映进了一双琥珀色的瞳孔里,他的衣服上被沾上了血迹。
他有些不高兴,脸色更显得不好惹,但也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高启星坐在病房外面,突然想到她小时候太闹腾,顾深宁把她箍在怀里给她讲故事,明明也比她大不了多少岁,却还是能在送她去幼儿园之前把她的头发扎好,摸上香香。
顾深宁知道她不爱甜食,明明自己吃不了辣还让王阿姨做川菜给她吃。
她推开门进去,顾深宁把手里的书放下,他的目光落在高启星提着的一袋苹果上。
又大又红的红富士,闻着就很甜,却在一群名贵的补品边略显寒酸,高启星也有些不自然。
“医生说很快我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太好了。”
那是不是证明他的身体已经快好了?
高启星笑着去洗苹果,然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仔细削皮。
她的手指依旧有些微微颤抖,被她强行压下去,还故作手酸地甩了甩。
期间顾深宁一直盯着她,良久他才开口,“你好像瘦了。”
高启星一顿,“我最近在减肥...”
“顾幼安欺负你了?”
没把借口说完就被他打断,想起最近的一些小麻烦,高启星摇摇头。
“她还差的远呢,我欺负她还差不多。”
顾深宁点点头。
突然想到高启星才到顾家的时候,浑身脏兮兮的,还抱着一只脏的玩偶不撒手,话也讲不明白,说的都是一些不知道哪里的方言。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高启星又是什么时候闯进了他的生活。
顾家最近出了一件大事,他们当家人从外面接回来一个小孩子,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
小小的,矮矮的,听说是从云南那边好不容易才带回来的,一起回来的还有顾方池,那位可是个挑剔到不行的主,佣人之间气氛都有些紧张。
脸上脏兮兮的小女孩手里抱着一个破布娃娃不松手,她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这里很大,很亮,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宫殿一样,可她并不喜欢。
顾鸿看着眼前梳洗干净的小女孩不由得心生爱怜,想要伸手摸摸她的头,却被小女孩偏头躲开,大大的眼睛里充满着排斥。
“小启星刚从外面找回来难免认生,住久了也就好了。”
展秘书出声提醒,也替小姑娘找个合适的理由。
她被强制脱下了原来的衣服,又哭又闹,身边的保姆没人理睬,也不会有人停下。
破布娃娃本来也是要扔的,察觉到她们可怕的意图,高启星就抱在手里不松手了,谁都不给碰。
挡在楼梯口的少年温润的眼睛里好像饱含善意,“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高启星仰头看着他摇摇脑袋,抱紧了手里的破娃娃。
被人拒绝总归是很难下台的,尤其是这么一个小孩子。
“怎么?装好人装的这么泛滥?”
一道格外刺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小小少年冷冷看着一旁的顾深宁。
“她可是你爸千辛万苦从外面找回来的,比你那个便宜表妹珍贵多了。”
“学不会说人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你他妈说谁哑巴?!!!”
顾惊月裤兜里握紧的拳头已经有些蠢蠢欲动,想起上一次吃的亏,他忍。
“要不是看在你弱不禁风病秧子的份上,早晚打残你。”
顾深宁不以为然的轻笑,垂眸看着小女孩,满眼蔑视,“幼安再怎么说也是爸承认的女儿,还比不上一个野孩子吗?”
说完那人就往楼上走了,顾惊月看着不到自己腰际的高启星,瞬间也觉得烦躁起来,冷哼一声也走了。
高启星刚来的时候不跟任何人说话,表达情绪都是用摇头点头或者哭闹。
顾深宁坐在院子里手里抓着一把糖,他已经看那个小小的身影很久了。
高启星蜷缩在秋千里依旧抱着她的破娃娃,再一次打碎保姆喂饭的饭碗后,宋荣决定让这个小丫头饿一饿。
一只手伸到了她的面前,里面五颜六色的糖果纸好看极了。
她圆圆的眼睛却看着手的主人。
“你能听到我讲话吗?”
小姑娘没吭声,顾深宁剥开一颗糖果试着放进她的嘴里,却突然被咬住了手指。
小小的虎牙硌在上面,却还是让少年有些不悦,“松开。”
高启星像是根本不当回事一样,牙口一点不松,最后还是顾深宁掐着她的腮帮才把手指弄出来。
“怎么像条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