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 95 章 我们人类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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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约会？”
月见山未来紧紧地抱着贝尔摩德的腰，听到对方的话后一时没能转过弯来，结结巴巴道，“等一下，什么约会？我，我跟你吗？”
“Of course，my beauty……”
金发女人微微扬唇，竟颇有闲情逸致地侧头对着月见山未来眨了眨眼。
“Just you……and me.”
话音刚落，贝尔摩德握着手柄的手轻轻向下一压，摩托便立刻提速，灵活而又迅捷地钻进车流，以惊人的速度往前驶去。
哪怕戴上了头盔，月见山未来仍然能感受到逆向的风纷纷窜进她的衣领、袖口，给她冷得一哆嗦。她有些艰难地往前凑了凑，有些惶然道：“等等，莎朗我，我们现在……是不是超速了啊？会不会被警察抓到啊？”
“别担心，那群蠢货追不上我们的。”
女人飘扬的金发在月见山未来的视野中反着漂亮的光。
“可，可是！”她咬了咬牙，“你把头盔给我戴了，你自己怎么办？不会刮着疼吗？”
“啊拉。”贝尔摩德轻笑一声，语调有些愉悦，“所以你是在关心我吗？我的天使。”
月见山未来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道：“别别别，别这么叫我，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贝尔摩德耸耸肩：“蒂塔，别的不说，恐怕你真的需要改掉脸皮太薄的缺点了。”
月见山未来撇了撇嘴，她能听出金发女人的玩笑之意，哼哼道：“什么啊，这才不是缺点呢，这叫有自知之明好吧……”
“All right，never mind.”
说话间，贝尔摩德转了个弯，沿着滨海大道一路向东，半小时后，东京彩虹大桥的剪影出现在了月见山未来的视野中——
这座连接港区与台场的跨海大桥此刻正亮着七彩彩灯，桥身的LED灯随节奏变换着红、蓝、紫三色，将东京湾的海面映得波光粼粼。不远处，东京塔的暖黄灯光与台场的霓虹遥相呼应，仿佛是上帝在黑夜中挂起的启明灯。
眼见着目的地即将到达，摩托车速逐渐减缓，最终，贝尔摩德踩着刹车停在大桥中段：“到了，下车吧。”
此刻，桥身正从橙红渐变为靛蓝，再转成柔紫，像条横亘在东京湾上的发光丝带。桥面风很大，带着咸湿的海的味道，却不刺鼻，反而让人觉得很清新。
“哇……”月见山未来有些愣愣地望着大桥上的夜景，脱口而出，“好漂亮！”
“怎么样，还不错吧？之前做任务的时候偶然路过一次，就记住了这里。”
贝尔摩德微微一笑，伸手接过了月见山未来手里的头盔随手挂在摩托车上。疾风吹乱了她漂亮的金发，几缕卷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颈侧，反倒添了几分随性的媚。
月见山未来望着金发女人的脸，见其神色如常，有些小心翼翼道：“那个……莎朗，你真的不痛吗？”
“啊拉，想听真话吗宝贝？”
贝尔摩德捋了捋头发，耳间露出的蛇形耳环璀璨耀眼，在颊侧投下细碎的亮点，“更痛的我早就经历过了，跟那些比，这根本算不上什么。”
女人的语气轻描淡写，宛如一个常年刀口舔血的老手，听得月见山未来一愣一愣的：“这，这样吗？”
“不过嘛……”
贝尔摩德话音忽然一转，下一秒，那张诱惑又带着媚意的美人脸便凑近了月见山未来。
“如果说谎就可以让蒂塔心疼我……”
金发女人轻轻呼了口气，一股薄荷糖的清甜味立刻窜入了月见山未来的鼻尖。
贝尔摩德压低嗓音，带着一丝魅惑的沙哑：“那么，我就会说很疼哦~”
见少女愣愣不语，贝尔摩德倒也不恼。她哼笑一声，刚想往后退，一双手却已经稳稳地抱住了她的面颊。
“莎朗。”
少女的眼睛澄澈如星，语气却难得的认真和专注。
“其实，不管你说真话还是假话，我都会心疼你的。”
远处，林立的大厦染上各色光芒，霓虹灯构建的城市正闪烁不停。彩虹大桥的灯刚好转成淡蓝，投射下来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消失在海平面的阴影中。
“……真是的。”
不知过了多久，金发女人忽然轻笑一声。她水绿色的眼眸微微闪烁，流露出一丝一闪而逝的莫名情绪。
贝尔摩德伸出手揉了揉月见山未来的发顶，语气有些古怪：“太心软可不好，这样很容易被骗的。”
“没关系啊，莎朗骗我我也愿意嘛。”月见山未来没注意到贝尔摩德的异常，“所以有什么尽管告诉我就好。不要担心我会看扁你之类的，我没那么逊啦。”
贝尔摩德凝视了她片刻，仿佛不经意问道：“……所以，是只对我这样吗？还是说，对所有人？”
“唔，应该是……所有女孩子吧？”月见山未来想了想，“毕竟我们都是天然一条战线嘛。”
“这就是你出手帮那女人解围的原因？”贝尔摩德微微挑眉，“莫非你是女性主义者？”
“诶？不，不算吧。”月见山未来赶紧摆手，“我没那么厉害，我只是说我的看法而已。”
“嗯哼，可是我看你很像哦。”
贝尔摩德笑了笑，“现在日本，啊不，全世界不是很流行这个主义么？关注女性的权利，帮助女性摆脱父权制……我看你刚刚的举动，倒是比某些只会喊口号的家伙来得有意义得多。”
“诶，是，是吗？”
冷不防被扣上一顶高帽，月见山未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子，“我只是觉得看着他们欺负一个女人很不舒服，没想那么多啦。”
“现在的女性主义听着热闹，可事实上，日本社会还在逼着女人婚后辞职，而在西方，那些所谓的游行也鲜少顾到底层女人的难处。”
贝尔摩德望向远处东京塔的灯光，声音轻了些，“在我看来，你这股‘见不得同类受欺负’的劲，比那些所谓的空泛主义可贵多了。”
月见山未来愣了一下：“……这样吗？”
事实上，来到名柯世界后，月见山未来一直都很忙。
要么忙着攻略，要么忙着打工，导致她几乎没怎么去关注这个倒退的世界，她不太清楚90年代的日本是什么样的，也不太清楚它的底层核心逻辑又是如何运转的。
她只是简单又粗暴地把这个世界当做一张纸，一张写着"GAME START"的白纸。
——直到现在，当贝尔摩德说出她曾经十分熟悉的名词“女性主义”时，月见山未来才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实感。一种关于世界的实感。
真是荒谬。
“嗯哼。”
看出少女在发呆，贝尔摩德抬手将对方脸上有些凌乱的发丝理顺，语气轻快，“不过话说回来，在那群家伙说什么梭罗之类的胡话时，倒差点把我逗笑。”
月见山未来回过神来：“……诶？梭罗？”
“对啊。”
贝尔摩德哼笑一声，她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女士烟，熟练地抽出一只：“那群人以梭罗的精神后裔自居，恐怕根本不知道梭罗年轻时曾经差点烧毁一座森林吧？”
月见山未来愣了一下：“啊？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想想啊，好像1844年吧？他和朋友因为要做饭还是什么的，就把森林点燃了。当时火焰烧掉了300英亩的树林，后来统计损失高达2000美元。”
贝尔摩德伸手挡了挡海风，顺利地点燃香烟。
“这也太可怕了吧。”月见山未来不太了解梭罗，“这样感觉的话，他好像并不是发自内心爱着大自然吧？”
“也许吧，不过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
贝尔摩德她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被海风立刻吹散。
“别的原因？”
贝尔摩德靠在大桥的护栏上，她凝望着海平面上粼粼的波光，许久后，才缓缓道：“从过去的历史中可以发现，作为人类，作为施爱者，我们爱着什么，就会不可避免地去伤害什么，甚至是在我们并没有试图这样做的情况下，就像梭罗一样。”
她拧过头，水绿色的眼眸中映出少女的倒影：
“绝迹的动物、烧毁的森林、受到压迫的人们……太多太多的例子了。”
不知怎的，贝尔摩德忽然想起两年前，她和刚加入组织的少女初次碰面的场景：
在得知有人花了各种方法自荐加入组织，却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小菜鸟时，贝尔摩德的第一想法是：这个人怕不是嫌命活得太长了吧。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第一次共同出任务时，巷口的阴影中，少女面色惶惶地望着不远处的断臂残肢，脸色惨白，几欲呕吐。
她记得自己当时嘲讽了对方，而且非常不客气：
“……如果你是抱着想要过家家的想法加入组织的话，我建议你早点退出。哦，不对，你也来不及退出了，毕竟选择走进黑暗，也就要接受被黑暗吞噬的命运，月。”
不错。
命运。
一个……被黑暗吞噬的命运。
贝尔摩德，不，应该是莎朗·温亚德，在她加入组织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这一切。
如她热衷于追逐黑暗，最终，也必被黑暗所吞噬。
而面前这个柔弱的少女，只会被黑暗吃得连渣滓都不剩。
直到……
“贝尔摩德？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不过是仗着自己取悦了那位大人，怎么可能爬到我的前面去？”
“不过是一个出卖自己身体的□□罢了……呵呵……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几个黑暗组织的代号成员堂而皇之地在她面前高谈阔论，唯恐她听不到这些话。
贝尔摩德只觉得可笑。
在她看来，那些所谓的谣言和攻讦，不过只是弱者的呻吟和嫉妒。
她努力向上爬，得到地位，得到金钱，得到权利，全是靠着她自己的本事，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她有什么好去羞耻的？
可是，即便想的很明白，这些话却还是那么刺耳，让她不舒服。
…
…
“喂！你们这群不要脸的家伙！”
突然，一道不合群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贝尔摩德转过身去，就看到这一幕：
少女双手叉腰，站在逆光中，气势汹汹地对着那群男人大吼。
“你们在这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就知道造女生谣？你们是不是有毛病？”
“管你什么事？少管闲事！”
“我就要管，怎么了？你们这群垃圾，就知道耍嘴皮子攻击女人，算什么玩意儿啊！”
……
贝尔摩德不明白。
那个才加入组织不到两个月的少女，在面对死人和杀人都恐惧和不安，柔弱得要立刻被黑暗所吞噬的少女，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一刻变得勇敢？
而且，还是为了自己，为了这个曾经嘲讽过她的人。
……
最后，那场乱糟糟的闹剧以琴酒出面才得以画下句号。但很显然，那几个恼羞成怒的男人记恨上了月，他们离去时，眼中的恶意几乎都要成为实质。
贝尔摩德相信，如果不是琴酒在，他们绝对会动手杀了她。
值得吗？
贝尔摩德在心里问道。
为了自己，为了一个曾经嘲讽过她的人，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吗？
“喂，你。”
她下意识叫住了那个想转身离开的少女。
“你……为什么要帮我？”
对方耸了耸肩。
“这个嘛……其实没有为什么。”
记忆中的场景和方才街头的场景逐渐重合。
“因为我们都是女人啦，”少女眨眨眼，笑嘻嘻道，“girls help girls嘛。”
…
…
一阵冷风拂面，贝尔摩德骤然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少女的长发被海风掀起，外套下的黑色缎面礼裙的领口被吹得微敞，露出冷白纤细的锁骨，颈间那串黑珍珠项链在七彩桥灯下泛着忽明忽暗的柔光，像是一个暗示的讯号。
贝尔摩德静静地望着月见山未来，望着对方那双淡紫色的眼睛，许久才道：
“太多太多的例子……这是因为，我们人类本身就是一个毁灭性的物种。”
说着，她偏头望向桥口，那辆黑色的保时捷不知何时已经停在路旁，车头的灯光在海面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一缕银发出现在她的视野余光中。
“所以如果我们爱上了谁，首要的事情，就是远离……”
贝尔摩德顿了顿，语气中的莫名情绪尽数收敛，又变得轻描淡写起来。
“……你说对吧，GIN。”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 9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