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冬》布加尼

23、第 23 章

　　车子停在一所我没来过的别墅前。

　　房子看上去很多年了，有些旧，门前的发财树都有些颓黄，但整体是干净的，看得出是有人在经常打扫。

　　“这是哪儿？”

　　“我家。”

　　宋远挑了下眉，拍拍我的背，“下车吧，带你去逛逛，里面更好看。”

　　我跟着宋远的步子走进去，刚开门，就看见客厅中央挂着一张很大的全家福。

　　男人右手抱着一个小男孩，左手牵着一个长相贵气的女人，脸上挂着幸福的笑。

　　“你觉得我像我爸多一点还是像我妈多一点？”宋远松开拐杖，头靠在我肩上，问了一句。

　　我顿了一下，抬头重新观察这张照片。

　　说实话，宋远的气质更像爸爸一些，照片里的宋诚一身黑西装，打着藏蓝色的领带，嘴角虽然带笑，但也只是轻微地勾起一个很小的幅度，整体来说还是低沉严肃的当家人的感觉。

　　但长相上......

　　我又回头看了眼宋远，打量了几眼。

　　长相上宋远还是更像妈妈一些，弧度刚好的鼻子，桃花眼，高眉骨，薄嘴唇，这些五官放在曲曼的脸上显得贵气可爱，放在宋远的脸上却莫名有些冷酷，少了点俏皮的感觉。

　　“你觉得像谁？我身边的人都说我像我爸。”

　　“我觉得，你更像妈妈。”

　　“我也觉得。”宋远贴上来亲了我一下，牵着我的手继续向里走，一边走一边跟我说，“这是我真正的家，当时被宋忠卖出去，后来又被我偷偷买回来了，还好那个买家是我爸的朋友，买下来之后就一直保留着老样子，要不，连这张照片也没了。”

　　他带着我去了后花园，那里种着很多花，都用栅栏拦了起来，顺着门出去是一条鹅暖石铺成的小路，路径蜿蜒向里伸去，宋远拉着我接着向里走，拐了个弯，发现院子里还有一条人造小溪，小溪里面的水很清，甚至能看清池底新长出来的青苔。

　　“这是我爸给我妈留的花园，我妈没事的时候喜欢养些花花草草，这条小溪里还有荷花，等再过几个月，我们就可以摘莲子吃了。”

　　我点点头，时不时回应着宋远。

　　宋远走在前面，一点一点地为我介绍这个家的每一个设计来源，比如花圃里的栅栏是宋诚亲手做的，因为有一次家里的客人去小溪的时候踩坏了曲曼刚种下的花，曲曼难受了好几天，那之后宋诚就自己做了个栅栏把花都保护起来，小心照看。

　　“我妈当时还说我爸小题大作，但我爸笑笑没出声，只是在以后每一次有外人来的时候，他都会提前告诉他们，不要碰坏院子里的花，如果碰坏的话，他的夫人会伤心很多天。”

　　院子走到尽头，故事也讲得差不多了，宋远停下脚步，突然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我，“我去问了很多人，知道了很多我爸妈的故事，那些人都说我爸妈虽然是初恋，但他们很相爱，儿子遗传老子，我爸这辈子只爱过我妈一个人，我也只会爱你的。”

　　我顿了一下，回过神来伸手扯着宋远的领子，把他拽得弯腰靠近我，贴上他的唇，“我知道了，不用天天说。”

　　“知道还不够，我要你从心里相信。”

　　我挑挑眉，撇了下嘴，“那你继续努力吧。”

　　宋远不爽地揉我的头，揉够了才放手，“走吧，带你去卧室看看。”

　　别墅里面也是不小的，设备虽然看上去古旧，但色调统一，看得出主人是下了心思搭配的。

　　宋远拉着我的手去了二楼，二楼上面有两个卧室，他伸手打开一间，“这是我的卧室。”

　　“哦。”我点点头，眼睛却看向了另一间，“我住那间？”

　　“你想得美。”宋远回头拍了下我的脑袋，“哪有夫妻分房睡的！”

　　“可是你腿还没好呢。”我据理力争。

　　宋远的腿虽说恢复得确实不错，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可以借着拐杖，独立下床行走了，但总归还是不方便的，上次我动作得那么小心翼翼，全套都没敢做，但还是差点伤着他的腿。

　　而且我一个年轻气盛的二十多岁男青年，心上人躺在身边，能看，能摸，能亲，但其他都不行，我怕我先憋出毛病，我可不想吃肾宝丸。

　　反正总而言之，我觉得还是不要睡在一起比较好。

　　“我腿没好。”宋远笑得有些无奈，抬起右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手又没事，怎么？满足不了你了？”

　　我张张嘴，对上宋远带着点玩味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算了算了，随他吧，反正又不是我自己憋得难受。

　　收拾好了已经到了下午，我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开车去买点菜，回来给宋远做饭吃，话还没说出口呢，宋远举着拐杖，敲了敲我的大腿内侧。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给我做？”我一脸难以置信，看向他靠在床上的腿。

　　“啧。”宋远皱起眉，猛地站起来，“我再说一遍，我只是腿瘸了，又不是手断了，做个饭怎么了？”

　　“我没说怎么啊。”我也急了，赶紧走过去扶他，“我的意思是我来做给你吃，你好好养伤不行吗？”

　　“你？”宋远的语气里都带着不确定，“做给我吃？确定？”

　　做个饭有什么好怀疑的？

　　我跟着宋远的指示找到了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以及各种调味料，摆在案台上，拿出手机开始挑菜谱，余光里宋远拄着拐杖慢慢在吧台上落座。

　　“你想吃什么？”

　　“我还能点菜？”

　　我啧了一声，受不了他质疑的语气，“吃还是不吃？”

　　“吃。”宋远适时示弱，对我笑笑，“我想吃个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吧。”

　　“......”

　　我翻了个白眼，拿出手机开始搜索西红柿炒鸡蛋的菜谱，对着菜谱一一比对了一下案台上所需要的材料，把不要的又扔回冰箱里，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西红柿切十字，放进烫水里泡两分钟。

　　我拿起刀，在西红柿上浅浅地划了两道，回神突然发现，我他妈还没烧热水。

　　叹口气，放下西红柿，在橱柜里随便拿了个锅准备烧水。

　　“那是——”

　　宋远出了声，我举着锅停下动作看他，“怎么了？”

　　“那是砂锅。”

　　“砂锅？”我皱皱眉，打量了一下手里的锅，还是没明白，“砂锅不能烧开水？”

　　宋远张着嘴看了我好半天才妥协般点点头，“也不是不行吧。”

　　那你一惊一乍什么呢？

　　我这个人确实不会做饭，小时候吃百家饭，一个馒头都能吃饱，长大了跟着宋远的时候，宋远做给我吃，宋远走了，我就自己煮点面条吃，再后来遇到大娘，大娘做饭给我吃，以至于至今，我最大的拿手菜就是一碗不知道该叫什么的面。

　　我对吃的向来没什么讲究，但是宋远对吃的比较挑剔。

　　爱吃的能一口气全吃完，不爱吃的一口都不带上嘴的。

　　我并不觉得我做的乱七八糟的面条能对他的胃口。

　　还是老老实实照着菜谱做吧。

　　水烧开了，我把西红柿放进去，趁西红柿的洗澡的时候，我拿了个碗准备打鸡蛋，一手拿着碗，一手握着鸡蛋，站在原地回想了一下我哥的动作，又在心里演习了几遍，才小心翼翼地用鸡蛋敲了敲锅沿。

　　“这么有礼貌？”

　　“嗯？”我愣了愣，“什么意思？”

　　“要开壳了，还知道提前敲门，通知鸡一声呢。”宋远不急不缓丢了这么一句。

　　我握着鸡蛋，顺着脑回路想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他是骂我使劲太小了，顿时感觉又无语又有点不爽。

　　“能不能拿着你的拐杖去客厅待着，别在这看着我！”

　　“哦。”宋远答应得倒是爽快，但是下一秒，手又指了指还在火上的砂锅，“跟鸡蛋交流完了，也看看西红柿吧，都要蒸熟了，还不把人家拿出来，等会儿它生气了不给你剥皮可就麻烦了。”

　　我闭闭眼，深吸一口气，刀尖指向客厅，“出去。”

　　“不想出去。”宋远手撑着下巴，开始耍赖，“出去就看不到你了。”

　　我一时无法反驳，被他噎得只能警告他，“不想出去就闭嘴。”

　　宋远笑着点点头。

　　我翻了个白眼，接着打我的蛋，哦，不是，鸡蛋。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我再次拿起鸡蛋对着锅沿敲，这次用的力大了很多，鸡蛋立马就碎了，只可惜没碎在碗里，碎桌上了。

　　我盯着散了的鸡蛋，正满心的郁闷，耳边突然听见几声没憋住的轻笑。

　　我缓缓地转过身，脸色不用猜也知道很难看，但宋远笑得更开心了，撑着桌子站起来，抽了几张餐厅纸，走过来把桌上的鸡蛋收拾了，又顺手把火关了，接过我手里的碗，接下系着腰上的围裙，伸手替我理了下头发。

　　“傻子，你没了我可怎么活？”他在我的鼻尖碰了一下，“坐着等吧，我给你做，晚上吃西红柿意面怎么样？”

　　我看着宋远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莫名就顺气了，我耸耸肩，懒得挣扎了，他想做就让他做吧。

　　“随便。”

　　说完了我往外走，宋远从身后抱住我。

　　“生气了？”

　　“我有病？”我抿抿唇，“只是有点郁闷。”

　　“因为不会做饭？”

　　“因为不能给你做饭。”

　　宋远愣了一下，伸手掐着我的下巴向上抬，低头下来吻我。

　　“你不用会做饭，我会做的，你待在我身边就好了。”

　　“那你会很累。”

　　“不会，对象是你的话，我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