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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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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宋远有了要和我弄一个情侣印章的想法后,他好像就魔怔了。
有时候我在那看电视,他就躺在我的大腿上看我。
冷不丁地问一句:“我找个顶级的纹身师,把你的画像留在我身上好不好?”
不等我反应,他猛地坐起来,开始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你说纹在哪好呢?胸口上,背上还是小腹上?”
我想纹在你的猪脑上!个疯批玩意儿!
我叹口气,打字,“你敢纹,我立马跳楼。”
他才撇撇嘴,像狗丢了骨头,垂头丧气地又趴回我的腿上。
像这样的情况发生过很多次,每次我都及时否决了。
但还是没拦住。
这天宋远刚回来,就扯开领带,解开衬衣扣子,让我看他的心口处。
那上面多了我的名字,还冒着红,有点肿。
我脸色冷了,但宋远还是很兴奋,伸手把我揽进怀里抱着。
“今天纹身的时候,师傅说把爱人的名字纹在心口,就是在彼此的灵魂上留下印记,生生世世都会相爱的。”
所以你祸害我这辈子还不够?还要毁了我的下一世?
“不开心吗?小智。”
我拿出手机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迟早会离开你的,留在身上不恶心吗?”
“离开我去哪儿?”宋远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我不会再让你走的,小智,你说过会爱我一辈子。”
你还说过不会和刘珊结婚呢?
提这些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我变得更加沉默了。
以前宋远回来,我还会用手机和他交流几句。
现在我彻底不想和他沟通了。
起初宋远以为只是我在生气,用尽法子哄,每天抱着我自顾自的说,也不要我的回应。
可谁能忍住一直跟一个木头说话?
“这么多天了,还没消气吗?给哥一点反应好吗?”
我依旧没什么表情。
“邱智,我再跟你说话。”宋远声音大了。
见我还是盯着窗外看,他自己拿起笔塞进我手里,扯了张便签纸放在我面前,“你不想做反应,写两个字总可以吧。”
我扔了笔,把纸丢在地上,起身想回卧室。
被他拽住,往后一拉,抵在餐桌上。
“不想写也没事,用手机打字好吧。”他还在劝,从沙发上拿来我的手机,点开备忘录,甚至把键盘都点出来了,递到我面前,“你就给哥点个逗号也行,跟哥说句话好吗?”
我冷眼看了他两秒,接过手机,用力砸向冰箱。
“砰”的一声,手机就成了碎片。
宋远也到了临界点,盯着地上的手机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松开圈住我的手,抬头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样玩是吗?邱智。”
他一把握住了我的下巴,力气很大,我的嘴巴被迫张开,露出唇舌,他伸出手指探入喉咙,不断搅动。
“我他妈真想不明白了,我就纹个身,纹的还是你的名字,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怎么?不想和我有一点沾边的东西?觉得纹在我身上脏了你的名字是吗?”
我被他弄到干呕,他才大发慈悲地收回手,用我的睡衣擦干净水渍,然后双手按住我的肩膀,强迫我跪下去,又扯过餐桌上的桌布,捆绑住我的双手,按着我的头,慢慢靠近他。
期间我几次想咬下去,都被他提前察觉,大手卡住我的下颌,迫使我张得更大。
结束后,他肆无忌惮地浇在我的脸上。
我跪坐在地上不断喘息,补充刚刚被挤干的氧气。
宋远蹲下来,很温柔地替我拭去眼角的泪痕,得意地宣布,“现在你也是被我弄脏了,怎么办啊?小智。”
看着宋远暴怒的样子,我竟然觉得高兴。
这阵子他装得实在太好了,有几次我差点就陷进去,忘记了这才是宋远的本质。
就该这样的,对我这种人,越痛记的越深刻。
感谢宋远,感谢他让我想起我有多恨他。
我又受伤了,陆川来的时候,宋远已经走了。
陆川看着满地的狼藉,叹了口气,进卫生间洗了条毛巾,牵起我的手,慢慢地擦。
我好像丢了一条魂,就跪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个木偶任他摆布。
陆川拍拍我的肩,“自己起来,去卧室让我检查一下伤口可以吗?”
我迟缓地转头看他,想告诉他,我好痛,可是发不出声音。
我的痛苦总是说不出来的。
陆川无奈摇摇头,在我身前坐了下来,伸手把我抱进怀里,“想哭就哭吧,不要憋着。”
我酝酿了很久,可是哭不出来,只是眼泪没完没了地流。
陆川替我擦干净脸,偏偏头问我,“小智,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总想激怒宋远吗?其实很多次,你都是故意的,对吗?”
“我只是看不惯他装得好像很爱我似的。”
陆川看着手机沉默很久,勉强笑笑,“你就没有想过,或许宋远是真的很爱你吗?这些并不是他装出来的,小智,真爱是装不出来的。”
我眨眨眼,“可是他骗我。”
陆川再次陷入沉默。
我和宋远表面平和的生活就此被打破。
那天后,宋远很长时间没再回来过,别墅外多了很多穿黑衣服的人。
我知道他们是宋远派来看我的,怕我跑掉。
但事实上,我已经没力气跑了。
走不出那扇门,我就整天整天的坐在沙发上往外看。
有时候陆川会来,陪我坐在沙发上,拿来一些大娘在国外生活的照片。
“你看,大娘现在过得很好,手术很成功。”
我勉强地笑了一下,抬头再次看向窗外。
陆川顺着我的视线找了会儿,才偏过头,很轻地问我,“在看什么?小智。”
在看别墅外的那个垃圾桶。
刚刚有个小孩往里面扔了一个塑料瓶。
一个塑料瓶是一角钱,十个塑料瓶才是一块钱,我背着牛皮袋捡了好久好久,可一天下来才凑了62个,其实本来有84个的,可是刚刚被另一个人抢走了,那个人个子不高,可力气好大,我还没来得及还手,就被他像踢小鸡仔一样一脚踹倒了,我抱着袋子,任他打很久,才保护下来这么几个。
可那又怎么样呢?我哥看好的那双鞋要五百块,加上我前几天攒下来的瓶子,我还要再捡四千多个才能买得起,可我哥的生日就在下个月,我来不及了。
听说城南那里有条臭水沟,里面有很多废弃瓶子,可是太臭而且太危险了,没人敢去,其实我也不敢,但为了我哥,我还是去了。
臭水沟里的水已经变成松树那种绿了,很臭很臭,但幸好,那些人没有骗我,里面真的有很多瓶子,我放下袋子,慢慢靠着土堆滑下去,坡上都是玻璃渣和碎石子,割伤了我的腿和手,可我咬咬牙,还是继续向下滑。
终于到底了,我起身拍拍土,刚想松一口气,却猛地感觉双脚像是被刻进了地里,一步也动不了,我慌乱地使劲,想要把脚拔出来,却不想越陷越深。
岸上传来笑声,我赶紧开口喊救命,救字刚出口,命就卡在了喉咙里,岸上笑的那个人就是抢我瓶子的人。
“傻逼玩意儿,这他妈是沼泽,你他妈也敢往里进,要钱不要命啊你哈哈哈。”
他捂着肚子笑了很久,然后弯腰拿走了我所有的塑料瓶。
那晚我浑身又臭又脏地回到出租屋时,我哥已经睡了。
我站在门后,不敢靠近,也不敢弄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我哥突然坐起来,脸上颇有些无奈,“站那半天了,不去洗澡干嘛呢?找抽啊?故意臭我?”
我眨眨眼,没敢顶嘴,低着头去洗手间。
热水浇在身上,伤口密密麻麻的疼起来,我抬起手捂住脸,在花洒下站了很久,直到门被敲响,我哥走进来,叹了口气,伸手关了水,扯过毛巾裹住我的头,然后反手把我按在他的肩上,慢慢拍我的背。
“被欺负了?”
我没吭声,他拨了下我的耳垂,低声笑了。
“傻子,告个状都告不明白,行了,别矫情了,不想去捡那个破瓶子就不去了,我养你一个还是可以的。”
我还是没忍住哭出了声,抱着他的腰,说,“哥,对不起。”
宋远就笑,然后继续拍我的背。
一下一下,那晚我好像就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我还是去捡瓶子了,换了个地方捡,我还是想把那双鞋买下来送给我哥。
可还是没赶上。
后来有了宋恒的那笔钱,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把鞋买下来,藏在床底,等待我哥生日的到来。
可还没等到那天,我哥就离开了。
之后的三年里,我把那双鞋装进盒子放进柜子里,想着等哪天他要是回来了,再把礼物送给他。
后来他真的回来了,可是鞋码已经不合适了。
我低下头有些想笑,心里滚过一阵苦闷。
陆川撞撞我的肩,商量似地问我,“明天跟我去手语福利院玩玩好不好?我那个会手语的朋友答应教你手语了。”
我皱皱眉刚想摇头,陆川先一步伸手按着我的头,点了点。
“那就这样决定了。”他对我弯了弯眼,“我明天中午来接你。”
陆川走了,房子又空了。
我又坐回沙发上,太阳已经落下去了,黑色从海平线漫上来。
天,又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