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是随身携带的别墅呀》舟行七界

134、龙骑再战 白龙降临

　　海鸥黑压压的翅膀还没从北边天空散尽。

　　影刹那句“你的盾没了”的尾音还在海风里飘着，洛琪往前迈了一步。装甲靴底踩在礁石上，啪的一声，礁石表面凹下去一个浅坑，裂纹从靴底往四周散了两寸。

　　铁壁先动了。

　　他不信这层蓝光壳能有多硬。之前在谷口被她一拳打退五步，那是没装甲的时候。现在披了层光有什么用？

　　三百斤机械体碾过来，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脚下礁石碎渣被踩得四处飞溅。冲撞路线跟刚才一模一样，正面，直线，碾过去。

　　洛琪没有开能量屏障。

　　她直接一拳迎上去。装甲覆盖的指节在晨光里划过一道淡金弧线，拳头撞上铁壁的胸甲。金属撞金属的炸响在礁石平台上炸开，声音大到连沿海公路上装甲车的引擎声都被压下去了。

　　铁壁飞了出去。

　　三百斤机械体像一颗被击飞的棒球，撞穿了一顶帐篷，扯断了三根支架绳，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胸口旧凹痕旁边多了道新裂纹，从胸甲一直裂到肩甲，裂纹边缘还有淡蓝能量残留在滋滋作响。

　　铁壁飞出去的路径上，洛琪左手甩出两道能量屏障，赶在三百斤机械体砸进人群之前落在沿途的帐篷边和器材堆前面，薄薄的蓝光把几个还没来得及撤远的群演罩住了。

　　片场安静了半秒。

　　影刹暗黄眼睛眯了一下。

　　之前在谷口洛琪一拳打退铁壁五步，现在穿着装甲，一拳打飞。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影刹在内部频道里没有说话，但魅影已经懂了。

　　魅影看准了那一瞬。洛琪左手甩出能量罩的余光还没收回来，注意力还分散在沿途人群身上。她从洛琪左侧后方礁石阴影里钻出来，智瞳的分析数据同步推到视野边缘，一个红圈标在洛琪肩甲和胸甲之间的接缝处，“关节缝隙，理论弱点”。

　　能量短刃脱开手腕折叠槽，暗红刀身没有反光，精准刺向那个红圈标好的位置。

　　刺到了。

　　装甲关节处的淡金符文在短刃接触前的一瞬间自动亮起来，提前感应到了攻击。能量短刃像刺在一堵墙上，暗红刀身被反震弹开，发出刺耳的嗡鸣。魅影红光束连续闪了好几下，退回阴影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拍。

　　“关节没用。”影刹的声音在内部频道里沉得像黑压压的乌云，“那套装甲没有物理弱点。”

　　洛琪没给魅影第二次出刀的机会。

　　意念一动，疾风步蹬出去，装甲能量从胸口徽章涌向四肢。一道蓝光残影拉过礁石平台，站稳的时候已经在影刹面前两米。

　　“你说我的盾没了？”

　　面甲底下的声音混着金属共鸣，不像平时洛琪的声线，但调子还是她的。影刹没有后退。她等的就是洛琪靠近。

　　幽蓝能量球凝在她掌心，比谷口那次大了一圈，颜色也更沉，从浅蓝变成了深海的那种暗蓝。她没有打洛琪。她把能量球砸向洛琪脚下的礁石。

　　轰！

　　礁石平台炸碎，碎石和贝壳碎片往外崩了一圈。洛琪脚下突然空了，装甲重心往前倾了半拍。就是这半拍，影刹已经退到了五米外。

　　智瞳的分析数据同步推到影刹视野边缘，能量输出曲线在往上飙。影刹没看数据。

　　“一起上。”

　　幽蓝能量球在她掌心凝到最大，暗蓝到发黑。铁壁从废墟里爬起来，左肩甲上的新裂纹还在冒烟，他不看伤口，正面碾过来，机械脚底每一步都在礁石上踩出个坑。魅影从阴影里弹出，这次不再只出一刀就退，短刃暗红刀身拉成一条直线直取洛琪后颈。

　　三个方向，同一拍。

　　洛琪疾风步往左闪开铁壁的冲撞，装甲护臂架住魅影的短刃，金属碰撞的嗡鸣还没散，影刹的能量球已经擦着面甲飞过去，轰在身后礁石上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碎石打在后背装甲上叮当响，铁壁转身又撞过来，魅影第二刀从下路挑向腰侧装甲接缝。洛琪一拳砸偏铁壁的冲撞路线，抬膝顶开魅影的刀锋，影刹第三发能量球又到了。

　　她开了能量屏障。

　　淡蓝光罩在身前展开，能量球撞上去炸成一片暗蓝光雾。光雾还没散，铁壁从光雾里撞出来，双拳抡起砸在屏障上，屏障表面波纹剧烈震荡。魅影趁机从侧面闪入，短刃直刺。洛琪撤了屏障，左手直接抓住短刃刀身，装甲指节上的淡金符文爆亮了一瞬，暗红刀身在掌心里被捏出一道裂纹。魅影红光束急闪，弃刀后撤。

　　北边空中传来旋翼的嗡鸣，两架军用无人机贴着礁石线拉过来，机腹下的能量压制模块同时亮起。淡蓝光束从机腹往下切，锁定铁壁的后背，动作慢了不到半拍，然后继续砸。影刹抬手一枚幽蓝能量球打偏了一架无人机的尾翼，无人机歪了一下，自动修正姿态拉高。

　　”人类的玩具。”影刹看都没看那架歪出去的无人机。

　　洛琪把捏裂的短刃扔在礁石上。徒手捏碎能量刀身，装甲掌心只留了道浅白刮痕，淡金符文游走了一圈，连那道刮痕也抹平了。

　　「装甲能量储备剩余百分之八十二。」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

　　铁壁没再正面冲。他从废墟里扯出一根帐篷支架，金属管在机械手里抡了半圈甩过来，跟着又一块器材箱碎片，再一块。他在逼洛琪分心格挡，消耗她的注意力。影刹站在礁石高处没动，暗黄眼睛从帽檐底下锁着洛琪的每一个动作，在等。

　　洛琪右手虚握，圣光裁决者从虚空中浮现，银白剑身在晨光下泛起圣洁的光晕，剑刃边缘亮着一线淡金锋芒。她一剑劈开迎面飞来的帐篷支架，两截金属管从身体两侧擦过去，砸在身后礁石上。

　　礁石平台上还散着好几堆没来得及撤走的人。铁壁砸出去的碎片不长眼睛，已经有人被擦伤了，一个群演捂着手臂蜷在礁石边上，血从指缝往外渗。

　　洛琪抬手往三个方向各推了一道能量屏障。屏障从掌心甩出去时只有巴掌大，落到人群前面展开，一人多高，薄得像水膜，晨光打在上面泛起淡蓝波纹。又一块碎片飞过来撞在屏障上弹开了，屏障纹丝不动。

　　屏障后头的人抬起头看她。

　　有人嘴唇在抖，有人眼里是感激，但感激底下压着怕。更多人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装甲覆体，面甲遮脸，蓝光在指节和肩甲上流转。她站在他们面前，但已经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洛琪了。

　　一个老场务隔着屏障朝她点了下头，嘴唇动了动，口型是“谢谢”。洛琪看见了。

　　她侧身闪到那个伤员跟前，在挡开铁壁下一块碎石的间隙里，手掌贴近伤口。淡金的光从掌心渗出来，伤口在愈合，血止住了。伤员抬头看她，嘴张着，脸上分不清是感激还是恐惧。

　　洛琪没等他开口，转身迎向又一块飞来的钢板。

　　礁石边还有几个人没撤出去。

　　苏晴蹲在礁石缝隙里。手机还亮着，双手抱膝，整个人缩成一小团。腿上蹭破了一层皮，她没注意到。方导和老秦趴在供桌后头，老秦一只手按着许铭的背把他压在地上，许铭的头还在往外探。军方的疏散已经覆盖了大部分人群，但礁石最外侧这几个人浪大礁石滑，两个士兵正从隔离光幕那边往这边摸，还没摸到。

　　铁壁又砸过来一个东西。这次是一块钢板，从搭帐篷的支架上硬扯下来的，边缘还带着螺丝孔。钢板在空中翻了两圈，直奔礁石缝隙的方向。

　　洛琪余光扫到钢板的轨迹和苏晴蹲着的方向重合了。

　　装甲全速驱动，疾风步踩开，蓝光残影在礁石上拉出一道弧线，洛琪挡在苏晴前面。钢板撞在她后背装甲上，当的一声弹开，掉在地上蹭出一串火星。冲击力被装甲分散成一阵闷闷的震动，从后背传到胸口。

　　挡在前面。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赵澜辰躺在睡眠舱里，淡蓝修复光裹着他，胸口那个窟窿在蓝光里凝住了。他替她挡的那一刀。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挡在她前面。

　　她低头。

　　苏晴在她脚边，脸埋在手臂后面，整个人在发抖。苏晴抬起头。

　　面甲的金色光缝正对着她的眼睛。那么近，近到苏晴能看见光缝底下洛琪的脸，能看见那些淡金色的纹路像活的一样在面甲上流转。那双眼睛不像人类。金色的。像龙。

　　苏晴嘴张着，发不出声音。恐惧，跟刚才看到赵澜辰被蓝光裹着消失时一样的恐惧，但这次更近，更真实，就在她脸前。那双眼睛里除了恐惧什么都没有了，之前的羡慕、酸涩，全被恐惧盖掉了。

　　铁壁又砸过来了。洛琪转身架起装甲护臂挡开一块飞来的碎石，装甲能量在右臂上流动，淡金色符文从手肘亮到手腕。装甲蓝光炸亮了一瞬，她回身朝铁壁冲过去。南边天空炸开一声龙吟。

　　那声龙吟压过了海浪，压过了引擎，压过了礁石上所有人的心跳。空气在震，礁石缝里的贝壳碎片被震得嗡嗡弹跳。

　　小飞白龙形态从礁石线后头拉起。龙翼猛展，遮掉了半片天，晨光从翼膜边缘透过来，把白龙轮廓勾了一圈金边。龙鳞一片片反着碎银子似的光，从南到北划过天空，像一道活的银河。

　　方导的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许铭嘴张着，安全绳从肩上滑落拖在地上。凌曜额角的血还在淌，目光钉在白龙身上，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小飞俯冲。龙翼收拢半幅，白龙身形拉成一道白色闪电直插礁石平台。风压先到，碎石贝壳被吹得往两边滚，帐篷残布扯得啪啪响。

　　龙息扫下来，金白交织的压迫性能量波砸在铁壁和魅影之间，礁石表面被冲击波掀掉一层皮。铁壁被推得滑出去十几米，机械脚底在礁石上犁出两道深沟。魅影从阴影里被迫显形，双手交叉挡在身前，能量短刃的暗红刀身被金白光芒照得发白。

　　影刹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今天她第一次退。暗黄眼睛从帽檐底下锁住那条白龙，幽蓝能量球还凝在掌心，没打出去。

　　小飞落在洛琪身边，龙翼收拢，带起的风把碎石贝壳吹得往两边滚。龙首低下，竖瞳里的金色虹膜比装甲面甲的光缝还亮，瞳孔缩成一道细缝，钉着影刹的方向。

　　「洛琪，我来晚了！」小飞在意念通道里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悔。

　　「小飞，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洛琪翻身上了小飞后背。装甲蓝光和白龙鳞片的光融在一起，晨光从东边海面打过来，白龙背上的蓝色骑士，剪影印在天幕上。

　　她低头扫了一眼礁石平台。隔离光幕边上有个群演被人扶着往装甲车走，裤腿上一片暗红，血顺着脚踝往下淌。洛琪掌心朝那个方向按了一下，一道细小的淡金光束无声无息穿过人群缝隙落在那道伤口上，伤口收了口。那人低头看自己的腿，抬起头找，白龙已经展开双翼。

　　不能在这里继续打。

　　虽然军方隔离了部分人群，但影刃不管平民死活。铁壁砸器材箱、砸钢板，瞄准的从来不是洛琪一个人。他们不介意波及无辜。得把影刃引走。

　　手环震了一下，军方加密频道接入。赵启明的声音压得很低：“龙骑，你们往北。北边五公里是无人礁石滩，我们封锁沿海公路配合。”

　　「往北。」洛琪拍了下小飞的颈侧。

　　小飞龙翼猛展，从礁石平台上腾空而起。搅起的风把供桌上的香灰碟吹翻了，香灰被海风一扬散成淡灰色的烟。洛琪伏在小飞背上，装甲蓝光在白色龙翼间一闪一闪，往北飞，沿海礁石线在脚下一路延伸。

　　影刹看着白龙升空，不急。

　　她的目标本来就是洛琪。平民不重要，快反小队不重要，头顶上那两架无人机也不重要。龙骑士在哪，她追到哪。

　　铁壁从废墟里爬起来，机械关节发出不满的嘎吱声。魅影已经动了，礁石阴影像一条黑色的河，她的身形在阴影里穿梭比刚才出手时还快。智瞳在山脊上收起分析仪，往北转移观测点。

　　影刹转身也追向北边。

　　礁石边，苏晴慢慢站起来。

　　腿上蹭破皮的地方渗着血珠子，她没注意到。她抬头看着北边天空，白龙已经变成天边一个小白点，蓝光还在闪。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上赵澜辰被蓝光裹住的画面还定在那里。

　　刚才面甲底下洛琪的脸。那双眼睛。金色的，像龙。那不是人的眼睛。恐惧还在胃里翻，但恐惧底下有别的。什么别的，她说不上来。

　　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删了那张照片？

　　她没有删。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礁石上。

　　耳边是风声和小飞翅膀切过空气的闷响。北边海岸线在脚下一路展开，灰色礁石被白色浪头一遍遍冲刷，海鸥早没了踪影。

　　回头看一眼。四道身影沿礁石线追过来。

　　四打二，算上小飞的话。

　　洛琪把拳头又攥紧了一分。

　　「小飞，到了地方你飞高。我来打。」

　　小飞没回答。竖瞳往北扫了一眼，龙翼猛扇，速度又提了一截。前方五公里，灰白礁石滩已经看得见了，浪头比片场那边大了一倍，白花花的水雾从礁石缝里往上喷。

　　无人区越来越近。

　　身后四道身影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