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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献祭 只见查尔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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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火种基地的源头,巴别塔科研区域的组成与架构,对雀斑而言几乎是透明的。赫洛和马修离开后,她立刻潜入其中,很快找到了总设计图,却在下一步行动前停住。
按计划,她要找到控制畸变体的核心装置,减轻外界应对畸变潮的压力。可是……
从设计图来看,所有关于畸变体的研究,竟然全都集中在伊甸园内部。
也就是说,她必须赶回那里。
雀斑皱了皱眉,又在科研总办搜查一番,找到通往伊甸园的密钥。她本想再看一看电子系统的文档,但所有设备都被紧急关闭了,无法进行虹膜识别的情况下只能先放弃,拔腿向楼梯间跑去。
如果她没搞错的话,“伊甸园”一定不是她们之前看到的那么简单。
几个精心培养的、具有强抵抗型基因的孩子,从小到大没有接受过什么教育,只是被困在这么一个人造幼稚园里长到这么大,结合畸变体依赖吞噬人体来成长的生物习性,T-01想用她们来做什么简直已经不言而喻。更何况现在查尔斯·卡文迪许下落不明,而这么一个懦弱又无能的男人之所以能活到现在,雀斑敢肯定他对巴别塔一定还有用处。
是什么?
就这么凑巧吗,任何事情只要沾到基因编辑,就都是卡文迪许家的血脉?
她心中生出一种猜测,但也实在太过悚然。
伊甸园。
女人从研究所大门进去后,整个周遭仍旧昏暗着。
她缓慢地闭上眼,又睁开。下一秒,倒立的畸变体已经垂在她的脸前,尖牙距离她的鼻尖不过寥寥几寸。
“……”
雀斑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动弹。
她们对峙了足足数十秒,那只畸变体才终于慢慢地抽回身体,像壁虎一样,从看不见的黑暗处爬行离去。
她猛地按了按胸口。
她知道这鬼地方会有畸变体,但没想到竟然不在培养皿里。就连她都不会放任“孩子”到处乱跑,可这里的研究人员竟然任由一只明显在A级及以上的畸变体四处游荡,简直不可理喻。
雀斑拔出枪,按记忆里的建筑布局向二楼走去,总控室应该在那里。
这周围黑得看不清路,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介于消毒水和陈年铁锈之间的味道,让人感到疲惫和晕眩。雀斑摸索着进入二楼的走廊,来到第三扇门前,可手才刚刚放上门面,那扇门竟然就无声地往里推去。
……没锁?
令人窒息的黑暗里,雀斑慢慢地挪动脚步。光源会吸引某些类型的畸变体,她不能开灯。她的耳边开始响起水滴滴答的声音。
她靠近了声音的来源,是在整个总控室的角落。在办公桌的格挡下,她从袖口翻出手电筒,打开最低档的照明。
她的眼前,是哈索尔尚在流血的尸体。
东部贫民窟,黑诊所。
艾玛的心脏忽然猛地抽痛。
“我。”她的声音有些憋窒,喘了好大一口气,“费娅卡,我……”
“嘿,你咋啦?”费娅卡擦擦脑门上的汗水,从堆积如山的物资箱上跳过来,“你渴吗?饿吗?”
艾玛捂住胸口:“我的心里很难受!”
“……什么叫心里很难受啊?你要是生病了,我就叫阿布瑞安过来,给你开点药好不好。”费娅卡担心地看着她。
艾玛的脸色很苍白:“我不知道,我感觉很不好,费娅卡,我想出去,我想我得去巴别塔找一趟雀斑。”
两个女孩的谈话引来了阿布瑞安·萨科达里。老军医刚把这条街上的畸变体收拾干净,给戴维森他们送去了火药,外套上还沾满了尘土:“发生了什么事?”
费娅卡看了看艾玛,对他说:“艾玛说她的心里不舒服,想去巴别塔找雀斑。”
阿布瑞安皱起眉头:“什么?”
“……可能是很重要的事。”艾玛冷汗涔涔,哀求地看着他,“拜托你了,萨科达里医生。我是实验的产物,雀斑说我身体的任何异常都可能有特殊的含义,而且在此前的那么多年里,我从没有心脏问题。”
阿布瑞安不想做出太差的推断,同时他也知道,这个幼小的孩子对局面的掌握可能比自己更加深刻。贫民窟的战况也已稳定,他和两个孩子在这里反而可能让奥林匹斯的人有多余顾虑。
“在把你们交给我之前,赫洛也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爸爸,你得永远相信艾玛’。”
“走吧。”老军医扛起他的枪,给戴维森发了一条消息,把艾玛背在了身后,“正好,我也想去帮帮我的女儿。”
——女人笔直抬起手,震耳欲聋的枪声连番炸响。
数十枚改装过的子弹轰炸上玻璃幕墙,弹壳弹射纷飞,可那整面无形的屏障竟然纹丝不动。
她的动作、神情都十分冷静,很快收起了枪,重新扬起脸看向十楼的景象。不知为什么,马修从她那近乎平和的面庞中感受到了极其难忘的恐惧。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他只不过是听从命令的一条走狗,还不想葬身于此。
“赫洛!”他将女人喊回头,点点自己的衣领,示意。
赫洛看着他,抬了抬下巴。
马修立刻打开对讲机,咬牙切齿地对着衣领道:“卢卡斯!你在干什么?我们要确保海文·弗洛狄恩是活着的!快住手!”
十楼的边缘,卢卡斯这才如梦初醒,骤然收回手里的枪,踉跄着往后退去。
赫洛的眼神始终沉默地追随着海文,直到看见海文大步远离危险区域、挥起拳头给了那家伙重重一击后,才吐出一口气,闭起了眼睛。
“抱歉。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另一支枪还指着自己的脑袋,马修低声下气地道,“那家伙平时是个相当谨小慎微的人。”
赫洛讽刺地看着他:“你真的不知道吗?”
她举起手,点了点太阳穴。
马修的脸色慢慢变了。
“我没空跟你们废话。”赫洛忽然冷下来,紧接着是迎面而来的一记下勾拳,打得马修两眼瞬间一黑;再接着他的后脑遭受了凌厉的手刀,整个人便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昏迷前的最后一秒,他看见赫洛的背影跑向了楼梯间。而十楼之上,卢卡斯再次失去理智,扑向了手无寸铁的海文。
“——你得小心点!赫洛!”银龙在她耳边大声道,“巴别塔在看着你,它随时都有可能发动袭击,而我们对这里的地形、人员和警备设施一无所知!”
“我必须把海文带在我的身边。”这种时刻,赫洛的疯意通常以冷静的形式呈现,“她没有武器,没有通讯。她至少得有我。”
“那你一定不能忘了计划!必须想办法进入内层,不惜一切代价,还记得你是这么说的吗?”
“海文不会是我的代价。”赫洛在楼梯间连续跃身而上翻到十楼,她拔枪对准卢卡斯的脑袋,食指按住扳机,只要扣下去就能打死那个王八蛋。
但她没动。
卢卡斯控制住了海文。安全门前,两人都坐倒在地,前者掐着后者的脖子。海文的力气不小,但在技巧上,她显然不可能是瓦伦蒂诺卫队精兵的对手。
——两人的身影几乎重叠。枪口瞄准的,首先是海文的眉心。
“……杀了……杀了……”卢卡斯痛苦地发出一些呢喃,他的枪似乎在混乱中被扔到了很远的地方。海文抓住他的手腕往外卸力,但脸色已经发红,喘气声急而短促。
赫洛放下枪,大步跑去。
卢卡斯直勾勾地看着她,突然像被寄生虫控制的蜗牛那样诡异地直起身来。
他一把抓住海文的双手,将她向后推出了安全门!
“海文!”银龙发出一声嘶吼。
下一秒赫洛的身影掠过他的身旁,她回手一枪,卢卡斯的脑浆和鲜血同时溅到黑袍上;毫不犹豫地,她紧跟着海文的轨迹从十层楼的高空一跃而下!
“海文——!”她被高空坠落的狂风吹得咬紧牙关,却竭尽全力伸出手去,在极短的时间内抛出钩锁,拉住了对方!
与此同时,巴别塔正门防御告破,厄惟·布莱克发丝飞扬,在大门洞开的一刹那高高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条弧线。
“雅典娜之冠”,发动。
数十架中层的智能器械瞬间变化形态,形成一张细密坚韧的大网,在千分之一秒内横于三楼的玻璃幕墙之内,恰好接住了坠落的两人!
“——唔!咳、咳咳!”赫洛将海文抱在怀里,下坠的冲击震得她咳了两声。海文惊魂未定,睁着圆圆的蓝眼,头发散乱,下意识地从网上爬起来,直直盯着好友。
赫洛吐出一口气,捋了把头发,艰难地笑了:“你还好……”
海文抡圆了胳膊,用力地给了她一拳!
赫洛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她用力地深呼吸两次,又尽量缓慢地摸了一把脸。
“你没事就好。”她看着海文,低声说。
海文暴怒地抓住她的衣领,吼道:“我没事就好?!你疯了吗!你跳下来干什么?!你拿钩锁钩住我又有什么用?哪怕我晚死半秒钟,也不过是跟你一起去死而已!!”
“可是我不想你死!”赫洛咬牙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摔成一滩肉泥吗?弗洛狄恩!”
“那又怎么样?!你不是想摧毁巴别塔吗!你不是想摧毁它吗!!”
“你死后我还能干什么?!化悲愤为力量,毁掉这个该死的地方吗?你以为这是什么童话故事吗?!”赫洛还是忍不住吼了回去,“你死了就是死了!你死了就永远回不来了!你到底听不听得……”
两人都愣住了。
赫洛碰了碰自己的脸,很湿润。
海文也终于崩溃地低下头,捂住脸。劫后余生的巨大震荡和赫洛险些为她而死的后怕叠加在一起,催生出很多爆发性的泪水。她像个孩子那样呜咽起来。
厄惟站在一楼正厅,看了眼她们,很快移开了视线。
“哦,她曾为你那样哭过吗?”伊戈尔看着赫洛的样子,拍掉身上的血块。
看西门的表情,他明显被赫洛下坠的那一幕吓得半死,还没有缓过来。
半晌,他忽然抱过厄惟,将妹妹紧紧搂在怀里,贴着她的头发:“……我爱你。”
“……”
厄惟没把他一脚踹开,这说明她的心情也还可以。刚才她那千钧一发之际的支援的确令人得意。赫洛活下来的确令人高兴。但她还是表露了一点嫌弃:“……胆子真小。”
忽然,灯全黑了。
人们立刻转移了注意,同时下意识地看向天花板。
在玻璃幕墙之后,宛如舞台般的视野真中央,赫洛揽着海文有些摇晃地站在网上;而在她们的头顶上方,那棺材般垂落的黑色内层建筑的底端,突然打开了一扇有光的门。
门后,一个男人姿势怪异,苍白而虚弱地站在边缘。
即使看不清脸,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认识他。
——查尔斯·卡文迪许。
“……他……”赫洛低声道。
海文笃定地:“已经不是他了。”
“T-01想耍什么花招?”西门皱起眉。
吉赛尔忽然道:“他手里拿着什么?”
只见查尔斯向头顶举起手,双手交叠,握着一把细长的尖刀。
噗呲!他猛地向下刺去,捅穿了自己的腹部,鲜血瞬间涌流,滴滴答答地从高空落下!
“我操!”赫洛骂道,拉着海文往后躲闪,她们眼睁睁看着那血液滴落到整座巴别塔的底部,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消融无踪。
紧接着,整个大地开始随之震动。
人们惊恐地扭过头,能够听见——在伊甸园的方向——仿佛有某种恐怖的巨物——
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