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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有些事,不 ...


  •   吃饭的时候,几个人围坐在客厅的折叠桌旁边。桌子不大,摆满了烤肉,馕,凉拌菜和宋科特意做的一道烤鱼。三个孩子坐在爬行垫上吃,大宝负责照看弟弟和恩予,时不时帮二宝擦嘴,又给恩予递烤馕。“大宝,你可真是个好哥哥。”安雅看着大宝忙前忙后的样子。

      “他在家就这样。”刘宁宁给安雅夹了一块烤牛肉,“老大嘛,天生操心的命。”

      “像你。”宋科闷头吃了一口鱼。刘宁宁瞪了他一眼。

      恩予吃了几口烤肉之后跑过来,挤到程枫和安雅中间,拉着安雅的袖子:“安阿姨,你尝尝这个馕,特别好吃。”安雅接过来咬了一口,还真挺好吃,外皮酥脆,里面松软。“是大宝妈妈做的吗?”恩予问。

      “是的。”安雅点头。恩予又跑回去,过了一会儿又跑过来,这次拉的是程枫的袖子:“爸爸,你也学着做这个。”

      程枫正在喝汤,闻言看了看手里的碗,又看了看恩予。“等我有空学。”

      “你每次都说有空。”恩予撅着嘴。

      刘宁宁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笑着插话:“程枫,你要是想学,下次来我教你。不过揉面挺费劲的,你那双做手术的手,可别给练废了。”

      “他不行的。”安雅喝了口酸梅汤,嘴快了一步。

      程枫偷偷瞟了她一眼。

      “哎呀,男人不能说不行。”宋科大手一挥,让气氛更加怪异。

      安雅立刻补充:“我是说揉面这件事。他切菜很好,炒菜也还行,面食方面确实差点意思。”

      “你什么时候还吃过他做的面食?”刘宁宁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安雅端起杯子挡住半张脸:“他给恩予做的时候我在旁边看过。”

      “哦.......看过。”刘宁宁拉长了尾音。

      宋科在一旁完全没注意到这些暗流涌动,低头专心吃鱼,吃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感慨了一句:“程医生,说真的,我到现在还记得大宝出生那天。”

      “又来了。”刘宁宁放下筷子。

      “让我说完嘛。”宋科放下鱼骨头,擦了擦手,对安雅说,“安律师你不知道,我们家大宝出生那天,我.......”

      “你晕了。”刘宁宁替他说完了。

      “我那不是紧张嘛!”宋科的脸红了,“程医生当时还是住院医,瘦得跟竹竿似的,一个人在里面忙活,我一个大男人倒在地上给人添乱。后来醒了我就想,这小程医生是真靠得住。”

      程枫筷子上的牛肉停在半空中,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七年了。”宋科说,“后来生二宝的时候我就有经验了,全程站着,一下都没倒。”

      “你是因为站在门外面。”刘宁宁拆穿他,“护士长记住你了,说什么都不让你进产房。”

      全桌的人都笑了,宋科也跟着嘿嘿笑。安雅笑完,低头吃了口菜。程枫就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的手肘偶尔碰在一起。安雅没有刻意躲开,程枫也是。饭吃到一半,二宝困了,哼哼唧唧地爬到刘宁宁腿上要抱。刘宁宁一手抱着二宝一手夹菜,动作行云流水。

      “你带两个,不累吗?”安雅看着她左右开弓的样子。

      “累啊,怎么不累。”刘宁宁颠了颠怀里的二宝,“但你看这小子,他一冲你笑,你就觉得都值了。”二宝像是听懂了一样,流着口水对安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安雅伸手戳了戳二宝的脸。“那宋哥帮你分担多少?”安雅问。

      “他做的更多。”刘宁宁想了想,“他工地上忙的时候就我多扛一些,他闲的时候就他多干一些。反正两个人嘛,互相兜着,总不至于把孩子养歪了。”

      安雅点了点头,程枫在旁边静静听着,恩予跑过来,脸上沾着烤肉的酱汁,举着一块烤好的肉递到安雅面前:“安阿姨,这块最好吃,宋科叔叔说的。”

      安雅张嘴接过来嚼了嚼,确实烤得刚好,外焦里嫩。恩予看她吃了,满意地跑回去和大宝继续玩。程枫拿起纸巾,递到安雅手边。安雅接过去擦了擦嘴,很是自然。

      刘宁宁怀里的二宝已经睡着了,她一边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一边看着对面的程枫和安雅。她什么也没说。饭后宋科收拾桌子,程枫去帮忙洗碗。两个男人站在厨房水池前,一个洗一个擦,配合得很默契。安雅和刘宁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三个孩子在爬行垫上玩。大宝在教恩予下五子棋,二宝趴在旁边啃积木。

      “安雅。”刘宁宁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

      “你跟程枫,到底什么情况?”

      “住一起了现在。”标准答案。

      “你拿这话糊弄别人行,糊弄不了我。”刘宁宁看着厨房的方向,“程枫这个人我了解。他给我接生了两个孩子,逢年过节宋科请他吃饭,他客气得要命。今天他来,换了拖鞋自己就往阳台走了,连客套都省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安雅没答。“因为你在。”刘宁宁说,“他是来陪你的,顺便来吃了个饭。”安雅看了一眼厨房。水龙头的声音哗哗的,程枫正侧着身子从宋科手里接过洗好的碗,低着头认真地用毛巾擦干。

      “我不是催你们,也不是撮合你们。”刘宁宁的语气很认真,“我就是觉得,有些人值得。虽然他可能带着个孩子,负担也是有的,但他人好,又长得好看,也对你好,这事你得自己掂量。”

      安雅看着爬行垫上的恩予。小孩正歪着头思考下一步棋要下在哪里,咬着嘴唇,表情认真得不得了。大宝在对面等着,一脸耐心。“刘姐。”安雅说,“你今天做的馕真的很好吃,能教教我吗?”

      刘宁宁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改天来我去你家,手把手教你。”

      回去之后安雅又开始做梦。梦是零碎的。一会儿是夏天燥热的午后,少年程枫在旧房子的客厅里笨拙地给她削苹果,一会儿又是空荡荡的阁楼,两个人挤在窗边看雨,谁也不说话.......画面跳来跳去,最后定格在程枫离开那天的背影,门关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安雅突然睁开眼。

      胸口还有些闷,她缓了几口气,才意识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里。窗帘没拉严,几缕阳光斜斜地照在地板上。她转过头,然后被吓了一跳。

      恩予正趴在床边,两只小手垫在下巴下面,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见她醒了,恩予立刻直起身子,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阿姨,你醒啦!”

      安雅撑着坐起来,声音还有些哑:“恩予?你怎么在这儿......你爸爸呢?”

      “爸爸被医院叫走啦,”恩予说得条理清楚,“有个阿姨生小宝宝要马上开刀。他让我好好看家,还说如果你醒了,就说厨房有粥。”

      安雅看了眼床头的闹钟,居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这一觉睡得沉,连程枫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你就一直在这儿等我醒?”她问。

      恩予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看了一会儿动画片,但怕你醒了一个人害怕,就过来等着。”他小声补充,“爸爸说,你今天好像很难过。”

      孩子的话直白又柔软,安雅心里像被轻轻戳了一下。她掀开被子下床,轻轻抱了一下恩予:“没事了,多亏有你陪着我。”

      恩予跟着她走出客房,像个小尾巴。安雅去厨房,果然看到电饭煲亮着保温的指示灯。她盛了两碗粥,和恩予一起坐在餐桌边吃。粥煮得软糯,温度刚好。

      安静地吃了几口,恩予忽然抬起头,眼神里有些不安,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阿姨......幼儿园的小朋友说,你要告我们的幼儿园,还有老师。是真的吗?”

      安雅拿着勺子的手停下了。看着恩予清澈又带着点困惑的目光。孩子显然不太明白“告”具体是什么意思,却又只觉得这不是一件小事。

      安雅张了张嘴,一时间,那些准备好的,关于法律,关于责任,关于为孩子争取权益的专业解释,竟全都哽在了喉间。面对这样一双干净的眼睛,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这场即将到来的争斗。

      睡饱了,热粥下肚,体力恢复了不少,胸口那种闷堵感也消散了大半。安雅换好衣服,看着正在客厅地毯上专心致志搭积木的恩宇,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她走过去蹲下身:“恩宇,想不想跟阿姨去我上班的地方看看?”

      恩宇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可以吗?爸爸说不能随便跟别人走......”

      “阿姨不是别人呀。”安雅笑着摸摸他的头,“而且,我们给你爸爸发个消息告诉他,好不好?”

      恩宇用力点头,脸上满是期待。

      安雅给程枫发了条简短的信息,然后牵着恩宇的小手出了门,在街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法律援助中心。

      下午的中心,比平时安静一些。刘宁宁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听到门口动静抬头一看,眼睛立刻瞪大了:“小雅?!你怎么跑来了?这才出院几天啊你!”她的目光随即落在安雅身边那个漂亮的小男孩身上,更是惊讶,“这.......这是?”

      恩宇有点怕生,往安雅腿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裤腿。

      安雅将他轻轻往前带了带,语气自然:“我儿子,恩宇。”

      “啊?!”刘宁宁的音调陡然拔高,一脸你开什么玩笑的表情,“你什么时候偷偷生了这么大个儿子?我怎么不知道?!”

      “刚生的,不行吗?”安雅一本正经地反问,眼里却带着笑意。

      刘宁宁噗嗤笑出声,弯腰凑到恩宇面前,放柔了声音:“你好呀恩宇,我是宁宁阿姨,跟你安雅阿姨是好朋友。”

      两人正说话,正好曹熙从里面的办公室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看起来像是正要离开的样子。他看到安雅,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姐姐。”话只说了一半,他的目光便落在恩宇身上,笑得更用力了些,“好漂亮的小朋友。”

      安雅心里那点关于中心急事的疑虑又浮了上来,但她没有立刻追问,想必从刘宁宁这个老狐狸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来。她拉着恩予交到了刘宁宁手里:“宁姐,帮我照看一会儿恩宇好吗?我去办公室里收拾点东西,在家里办公也就不耽误了。”

      “好啊没问题!”刘宁宁爽快地牵起恩宇的手,“走,宁宁阿姨那儿有好多好看的图画书和彩笔,我们去画画好不好?”

      等刘宁宁带着一步三回头的恩宇去了休息区,安雅才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曹熙收到了她眼神里的信息,也默默跟了进来。

      “坐。”安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也在椅子上坐下,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一下曹熙。他头发不像平时那样精心打理,整个人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心不在焉。

      “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安雅直接问,“脸色看着很差。我听说今天中心出了点什么麻烦事?”

      曹熙眼神有些飘忽,避开了安雅的注视:“还好。就是最近家里有点事,睡得少了。”

      这含糊的回答和闪躲的态度,让安雅心里的疑惑更深。她想起早晨那会儿,刘宁宁也是这般语焉不详。

      “对了,”安雅换了个方式,尽量随意地提起,“我早晨出院那会儿听说的说来了个不好搞的当事人,电话里乱糟糟的我也没细问,现在处理得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

      “没什么大事,刘姐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我都说了让他们别打扰你,你才刚出院,需要好好休息。唉.......这些人,都不听我的话。”

      这明显不想多谈的态度让安雅有些疑惑,但她自己精力也还没完全恢复,胸口泛上来一阵胀痛,便心里想着或许真的是个小事。一定是最近她受了惊吓又情绪激动的和家里吵了架,才导致看什么都疑神疑鬼。再问下去,可能真要把大家都搞烦了。

      她一边收拾着自己的办公资料,一边和曹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翻到关于恩予幼儿园案子的文件夹,看了几页,又坐了下来。

      “曹熙,你觉得幼儿园的事,一定要走到诉讼那一步吗?”安雅忽然问。

      曹熙抬起头,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你的意思是?”

      “我在医院躺着的时候,还有后来遇到那些事的时候,”安雅斟酌着词句,“就在想,诉讼是不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唯一办法?就像恩予幼儿园这个事,园方已经道歉了,态度也算诚恳。那几个老师,你说她们是坏人吗?”

      曹熙想了想:“从材料看,更像是能力不足,压力太大,所以才使用了不恰当的方法,也是疏忽了。”

      “嗯。”安雅合上文件夹,“如果坚持告,她们可能会丢工作。但然后呢?换一批老师来,如果幼儿园的条件还是那样,老师还是那么累,以后也许还会有别的孩子受委屈。”

      曹熙沉默着,等她说下去。

      “我在想,”安雅缓缓开口,“也许可以试试别的路。比如,不光要求他们道歉整改,也帮他们想想办法,怎么才能真正改善情况。”她看向曹熙,“你点子多,你说呢?”

      “我看过材料,”曹熙说,“那个幼儿园,老师少,孩子多,一个人要带二十多个小朋友。换了我,我估计也得崩溃。她们做的事确实不对,但......”他想了想,“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觉得,靠诉讼一棍子打死,好像也不是唯一办法。”

      安雅看着他,心里有些意外。这番话,不像是平时那个的曹熙能说出来的。

      “你好像变了”她又来了兴趣。

      曹熙苦笑着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做个好人。”说话间他把充电器塞进口袋,“姐姐,我先走了。这案子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就好,我都支持。但记得一定要好好保养身体,别太辛苦。”

      安雅没有再说什么,只和曹熙打趣了几句,便完全伏在了办公桌上盯着那份起诉材料发呆休息,脑子里却在想曹熙刚才的话。

      “靠诉讼好像也不是唯一办法。”

      这话,她今天早晨在程枫家,也想过。当时恩予问她,是不是要告幼儿园和老师。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那一刻,她所有准备好的专业解释,全都哽在了嗓子里。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想起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做这一行。不是为了打赢官司,也不是为了让谁付出代价。是为了让那些受委屈的人,能有个说理的地方。

      可说理,是不是一定要通过诉讼?

      没有答案。

      晚上回到程枫家吃过晚饭,恩予被安排去洗澡睡觉。安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捧着温热的瓷杯,坐在沙发一端,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老城区的夜晚很安静,也很适合思考。

      程枫确定好恩予睡着了后才走出来,在她身旁坐下。“在想什么?”

      “幼儿园的事。”安雅说。

      “起诉吗?”

      “ 嗯,”她点点头,抿了一口微涩的花茶,“我还没想好。”

      程枫没有接话,等她继续。

      安雅将杯子搁在膝上,双手环抱着,像是要从这个姿势里汲取一点暖意,“我之前态度是很坚决,证据也收得差不多了。可现在........”她沉默了,“我在想,诉讼是不是唯一,或者说,最好的选择。”

      “程枫,你是当事人,你觉得呢?”

      “我?”程枫想了想,“我不怎么懂法律。但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我想,如果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未必非要上法庭。”

      “更好的解决办法?比如呢?”

      “比如,让幼儿园从根本上做出改变,而不只是赔一笔钱,或者开掉一两个老师。”程枫想了想,“老师人手不够,就想办法增加,管理培训不到位,就加强培训和监管,园方态度有问题,就让他们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而不只是害怕官司。”他看向安雅,“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保护恩予,也是为了保护其他可能遇到类似情况的孩子,对吗?”

      “当然。”安雅毫不犹豫。

      “诉讼是手段,不是目的。”程枫继续说,“我们的目的是保护孩子,那如果不诉讼也能达到这个目的,那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那如果有一种方式,能在不撕破脸,不把孩子置于舆论中心的情况下,同样达到这个目的,甚至可能做得更好,比如推动幼儿园整体改善,让所有孩子受益,也许也是值得尝试的吧。”程枫的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发生这样的事的确我也很生气,你说要帮我们打官司的时候,我真的能感觉到一种说不上是什么的快意。可能是,也想让他们体验一下被伤害的感觉吧。”

      程枫嘲弄地笑了笑,“但看着恩予担心的样子,我也会想有时候,可能就算真的赢了,带来的后果也未必全是我们想看到的。”

      “可如果不告,他们会不会觉得无所谓?反正也没什么后果,继续那么干就是了?”安雅垂下眼,看着杯中浮沉的花朵,若有所思。

      “所以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告是给机会,不是软弱。”程枫看着她,“安雅,你是律师,你比我更清楚怎么谈判。让他们知道我们手里有牌,但你愿意给他们一次机会。这才是真正的筹码。”

      安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程枫,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了?”

      “我都快要被你说服了。”

      程枫也笑了,“一直都会,只是以前不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

      安雅看着他被灯光柔和了棱角的脸,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他们之间这些年浪费掉的时间就像一条无声的河,悄无声息地流淌了十几年。河对岸那个青涩,有时显得笨拙又固执的少年。
      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眼前这个沉稳包容懂得审时度势,也能清晰表达自己想法的男人。

      原来,他们都长大了。

      “明天,”她开口,“一起去趟幼儿园?”

      程枫点头:“好。”

      “那今晚我就先睡在客房?”安雅再次用那种惯常使用的狡黠眼神望向他。

      半晌程枫才反应过来,紧张起来他连耳廓都泛着红。

      “快睡。”他为安雅掖好被角后轻轻带上房门。“有些事,不用急着一晚上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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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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