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八章《蓝色光标（2005年 寒露）》 李航的梦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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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网吧的蓝光
网吧的玻璃门推开时，风铃惊醒了趴在收银台打盹的老板娘。赵大鹏像条泥鳅钻进最里侧的包厢，后颈还留着陆蔓用粉笔砸出的白印。
姜暖的圆头皮鞋卡在转椅滑轮间,半眯的眼睛几乎贴在发绿的显示屏上：“这个字怎么是双影的？”
林霁摘下耳机，看见少女鼻尖在CRT显示器前压出红印。他伸手调整她歪斜的眼镜框，指腹蹭过温热的耳廓：“刷新率太低。”
姜暖突然抓住他手腕：“你用的飘柔洗发水？”
徐猛踹开包厢门的动静打断了对话。这个北方少年拎着四瓶橘子汽水，军靴上沾着融化的雪泥。
苏晚晚正对着摄像头贴面膜，液晶蓝光把她映成阿凡达：“家人们点点关注，教你们用风油精收缩毛孔……”
“网管！”陆蔓的武装带抽在隔板上，“有人浏览非法网站！”
赵大鹏手忙脚乱切换页面的瞬间，徐猛已经拔掉他主机电源。满屏的泳装美女化作黑屏，倒映出胖子油光发亮的哭脸。
第二幕：QQ的误会
姜暖的QQ提示音突然炸响，珊瑚虫版界面弹出验证消息：【霁月清风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她咬着真知棒敲键盘，五百度的眼睛把验证信息看成“清风卫生巾”：“这年头卖卫生巾的这么猖狂？”
林霁的矿泉水喷在键盘上。他藏在包厢隔断后的侧脸憋得通红，指节抵着嘴唇压抑笑意。
姜暖的聊天框不断闪烁：
【霁月清风】：竹影横斜水清浅
【竹韵清冷】：暗香浮动月黄昏？推销卫生巾还整这么文艺？
【霁月清风】：……这是林逋的诗
【竹韵清冷】：我管你林逋还是□□，再骚扰我报警了！
包厢突然爆发的狂笑惊飞窗外麻雀。赵大鹏扒着隔板偷瞄姜暖屏幕：“小矮子被人网恋了！”
徐猛揪着他后领按回座位，顺手往他可乐里倒了半包芥末粉。
第三幕：论坛的爆料
林霁的指尖在键盘上悬停良久，终于敲下：【你很像我的同学】。
发送键按下的刹那，姜暖突然拽他衣袖：“快看这个变态！”
少女的草莓发卡随着动作轻颤，林霁在她屏幕看见自己的QQ对话框。他迅速切换回魔兽界面，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可能是巧合。”
“才不是！”姜暖的卫衣帽子翻起来，像只炸毛的松鼠，“这个变态知道我今天穿的袜子颜色！”她翘起脚，印着皮卡丘的黄色棉袜从雪地靴口露出来。
苏晚晚的面膜吧嗒掉在键盘上。她正在校园论坛发帖：《八班那个睫毛精是不是gay》，配图是林霁帮姜暖系鞋带的偷拍照。
刷新键按到第三十次时，突然跳出一条回复：【他喜欢薄荷味的东西】，ID显示“霁月清风”。
“有奸情！”她尖叫着踹翻泡面桶，红烧牛肉汁顺着网线流淌。
李航从角落的电脑前抬头，镜片反着白光：“第三十七次说梦话时，他会喊暖暖……”
整个网吧突然死寂。姜暖的可乐吸管戳进鼻孔，林霁的鼠标滚轮被捏出裂痕。徐猛掰断的圆珠笔芯弹到赵大鹏脸上，陆蔓的发带悬在半空像条僵死的蛇。
第四幕：街角的告白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苏晚晚。她撕开新的面膜拍在脸上：“开盘下注！我赌五包辣条他们早就……”
话音未落，林霁已经拽着姜暖冲出包厢，薄荷香混着草莓味消散在风雪中。
街角便利店的门铃叮咚作响。姜暖把冻红的脸埋进围巾，呼出的白雾蒙住货架玻璃。林霁正在选加热的奶茶，腕间的绿皮筋滑到虎口，露出淡粉色的旧疤痕。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她突然把冰凉的指尖贴在他后颈，“霁月清风先生。”
货架上的方便面轰然倒塌，林霁转身时撞翻关东煮柜台，鱼丸在瓷砖地上蹦跳着逃窜。
老板娘举着扫把追出来时，他们已逃到公交站台。姜暖的羊角辫沾满雪花，像撒了糖霜的麻薯：“变态跟踪狂！”她踮脚把雪球塞进他衣领，却被羽绒服的静电粘住手套。
“是你先加我的。”林霁翻开手机短信，2003年12月14日的信息记录：【我的QQ是287****】。
姜暖眯起眼睛凑近屏幕，鼻尖几乎贴上他冻红的指尖：“这明明是我发给陆蔓的！”
18路公交碾过雪水溅起泥浪，林霁拉她后退时踩到苏晚晚丢失的面膜。姜暖突然发现他睫毛上凝着冰晶，像圣诞树上偷跑的星星。
这个距离能看清他虹膜里的琥珀纹路，还有自己小小的倒影。
“你们在这演《冬季恋歌》呢？”赵大鹏的公鸭嗓破坏气氛。他举着烤肠挤过来，油渍在屏幕裂痕的手机上漫漶：“论坛炸了！有人爆料小矮子的三围……”
徐猛的军靴印在雪地上格外清晰。他拎着赵大鹏的后领往反方向拖，像屠户拎着待宰的猪。
姜暖趁机把林霁推进电话亭，狭小空间里他们的呼吸在玻璃上凝成雾花。
“现在要灭口吗？”她故意压低嗓音，指尖戳着他胸口纽扣。
林霁的喉结在她视线里滚动，薄荷香混着关东煮的昆布味：“你希望我怎么做？”
便利店广播突然播放《七里香》，姜暖的诺基亚在口袋震动。论坛推送标题刺目：【实锤！八班睫毛精与小学生早恋】配图是他们在电话亭的剪影，像被封印在水晶球里的雪人。
“完蛋……”姜暖的额头抵在他肩膀，“陆蔓会杀了我。”
林霁却低笑出声，震动的胸腔传递着隐秘的欢愉。他摘下她的圆框眼镜，五百度的世界顿时柔软如雾：“现在看不清绯闻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八章《蓝色光标（2005年 寒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