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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松木香(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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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麒与南池两人曾因比试结怨,明里暗里斗得死去活来,直至阿氿的出现,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根定海神针,姑且让他们在明面上装得体面些。
看似毫不搭边的三人就这样和谐地处在了一块儿,在嵩山仙府成就了一段匪夷所思的过往。
在旁人都以为,这样尴尬拥挤的三角关系一定会剪不断理还乱,纷纷坐等吃瓜时,南池却一脸正气地推开阿氿的嘘寒问暖,单方面宣战白麒,开启了仙门第一位的争夺战。
剧情的发展就是这么出乎意料,没有三角恋,也没有白莲花。只有恶毒男配对事业的痴迷追求。
不知道的还以为南池有断袖之癖,为此阿氿苦恼了很久,遇上师兄弟们的侧目时,总会为两人辩解,只是纯友谊罢。
原书以白麒视角为主,对阿氿的描写仅限于番外中的寥寥数语。
官配设定,青梅竹马,互相喜欢,儿时便定了亲。奈何上天不怜,红颜薄命。
阿氿死时,全仙府的人都瞒着白麒,直到他亲自掘坟开棺,才知自己的爱人早已变成一堆白骨。
想罢,木九星一脸惋惜朝白麒看去。
那块唯一刻字的墓碑前,白衣男子眉目清冷柔和,如同寒风中盛开的雪莲,清雅淡然,从容处之。
刚才与小萝交心时,她就一直注意着他,按理说得知阿氿身死,对他来说宛若晴天霹雳,可原书中描述的悲痛欲绝在他脸上竟一点儿痕迹也没有。
与他同样平静的还有南池,两人似乎早就知道一般,说不上来的奇怪。
直觉使然,木九星带着审视的目光朝南池走去。
甫一靠近,清苦的松木香便环绕而来。
她环抱双臂凑到他身侧,身高的差距让她不得不仰头看他。
“门主怎么知道我落到了这里?”
原书中吴村虽然坐落在嵩山脚下,但被云雾遮盖,丛山包绕,地理位置十分隐蔽。即使御风搜寻也得翻过几个不矮的山头。
算算时间,她落到此处不过半刻,他们赶来的时间未免太过凑巧。
难不成......
“你在我身上下了什么可以追踪的符咒?”
木九星猜疑着又凑近一步,审视的目光锐利地像是要将他的心思剖得一干二净。
南池却十分坦荡地与她对视,摇了摇头,弯腰凑来,唇角轻轻贴上她的耳垂。
“你不是很聪明吗?猜猜看?”
语气中笑意难掩,直至他的呼吸慢慢从耳畔抽离,木九星才后知后觉地挠了挠耳垂。
见他神色平静,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
她不甘心地又偏头看了一眼白麒,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看,同样的面色平静,白麒还冲她礼貌一笑,看起来甚至比南池还要无辜。
莫不是真的想错了?
“星星。”小萝唤她,声音清甜。
鬼身本无影,走过的地面甚至没有脚印,像风一样飘了过来。
“我还有件事想与你说。”
她压低声音,勾了勾手指,木九星见状附耳去听。
“……我觉得这里不太干净。”她用气音说着,气息轻悄悄地像小鬼挠耳。
木九星警觉扫视起四周:“难道这里还有其他的鬼?”
“不是鬼。”
“是一种具有变化之能的东西。有时无形,有时有形。我的力量远不及它,常常被它控制。”
木九星听得云里雾里,小萝却没有过多解释,似乎也不太确定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只是继续说着。
“三年前,阿氿死后。那东西总是阴魂不散,跑得到处都是,方才还有些跑到鬼溪里去了。”
木九星顺着她的指向望去,黑色泥沼里正咕噜冒泡,向上窜着黑气。
那是她方才观察水底影像,差点儿被呛死的地方。
“你还说呢?”木九星捏了捏嗓子,感觉呛进去的水还没有吐干净,干咳了几声:“要不是我反应快,差点死在那儿了,小萝,你的手劲儿是真大啊。”
小萝闻言一愣:“我害你溺水了?我何时做过?”
她的眼眶黑漆漆的,看不见情绪,眉头却皱得厉害,不像说谎的样子。
木九星瞬间后背发凉:“方才那个女童不是你变的?”
见小萝十分肯定地摇摇头,木九星这才将目光落回她那双布满尸斑的上臂。
纤细灰紫的皮肤上除了身前被虐打的旧伤以外,根本没有方才她溺水挣/扎时留下的抓痕。
太阳穴猛地突突直跳,木九星抓住小萝肩头还想进一步确认:“那你之前给我喝的……”
话还没说完,肚子里瞬间翻滚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你喝了鬼溪里的水?!”
小萝紧张的语气足以印证她的猜测。
错了。一切从一开始就错了。鬼溪的设定,原书从未提过。
木九星后觉后悟,却为时晚矣。
“星星!”
小萝惊呼一声,被突然失去意识的木九星吓得不轻。
南池却像是意料之中,提前捻诀将见破的剑身变宽,格挡在木九星腰间,轻轻一弹,娇软的人儿便稳稳落入他的怀中。
“这是怎么了?”
白麒也赶了过来,伸出手想把木九星的脉,却被南池一掌拍开。
“你是至阳之体。别碰她。”
南池将怀里的人抱得离白麒远了些,用指尖轻轻抚在她的颈侧,那里的跳动尚且有力。
没死就行。
他轻轻松了口气,沿着女子纤细的长臂向下,用两指探进衣袖下的手腕。
他也是会把脉的。
指腹轻触,很快探得,脉象数而有力,洪如壮牛。
南池不由喟叹,当真是个练武的奇才。看似弱不禁风竟有这般先天之赋,假以时日训练,在这个恃强凌弱的世界里站稳一席之地也未尝不可。
“星星怎么样?“
小萝攥紧双手,在南池周围来回绕圈,奈何男子将木九星捂得严严实实,她什么也看不见。
“小事。中毒罢了。”南池说得轻松。
“中毒可不是小事!”小萝纠正他,语气发狠,“让我看看星星,你个没有心的男人!”
小萝说着便上手扒拉着南池的手臂,嘴里骂骂咧咧。
眼瞧着南池变了脸色,白麒及时拿出收妖囊,飞快念诀:“小萝姑娘。得罪了。”
金光乍现,那座高出周围一尺的坟堆前,石碑被照亮一瞬。
阿氿的名字忽闪而过。
小萝被收入囊中,纸灰在空中浮沉纷扬,宛若灰色落雪,站在坟头的三人,一个晕厥两个不熟。
没有主动说话的人,整个荒村又陷入一片死寂。
白麒缓缓走到石碑前,用手轻轻揩去碑面上的浮灰。
即使知道坟堆下什么也没有,见到她的名字被刻在墓碑上时,心里还是五味杂陈。
墨绿色的苔斑从碑角漫漶而起,盖去原有石碑的纹理,石面上的字迹是由刀刻上去的,力道强劲,刀刀利落。
字形的拐角处还淤积着湿气冷凝后的一点水渍。
南池站在后方,看着白麒背影落寞,开口道:“取出赤阳灵石以后,我会告诉你她的尸身葬在何处。”
白麒回头看他,笑得柔和:“希望这一次你可以信守承诺。”
“不过……”
话锋一转,似想起什么,白麒眉梢轻挑,试问道:“天坑中作戏打斗,就为了引诱木姑娘来到此处,如此大费周章,你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吧?你究竟想做什么?”
南池睨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强调道:“按我说的做,其他无关的事别问。”
吴村的湿气困重,凉意透过单薄的外衫浸/透肌肤,冷得木九星瑟瑟一抖,粘在发丝上的白灰也跟着颤了颤。
木九星不知道的是,南池与白麒的交易中,她算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在凑齐所有灵石的途中,至阴之力可以助南池取出困顿他十年之久的赤阳灵石。
在此之前,南池还在纠结该如何让木九星自己找到熔岩法阵,最后落入他在吴村提前设好的幻象。
千算万算,漏算了木偶头也是个没心眼子的。
两个人待在一起,一个敢说,一个敢做。木九星就这么阴差阳错地入了局。
计划如期进行,不费吹灰之力。
南池很满意。
他抬手拂去木九星头顶的落灰,梳理起她零乱的额发,就像看着乖乖落网的猎物,意味深长地笑着。
“你那么聪明。猜猜看,我下一步会做什么?”
*
秋风带来一股热气,乱颤的枝桠被逐渐凶猛的火势吞噬。火舌舔舐着夜空,像一条条赤红的绸缎迎风飘舞着……
【回忆倒带读档中……】
【读档完毕】
木九星睁开眼,率先摸了摸异常的腹部,那股烧灼感已然褪去,仿似入梦以后五感会有所迟缓。
她松了口气,等待着系统读档后播报好感度,却迟迟不见响应。
正是奇怪之际,余光突然瞥到一身熟悉的黑袍。
男人从屋顶旋身跃下,落入院中。
他的体质非常,似乎克火,凡他走过之地,火焰纷纷逼退,一颗火星点子都不见沾染。
“想清楚了?”
那张鬼面上的图案与木偶头脸上的怪异符文很是相似。
虽然有鼻子有眼,却因黑红色彩搭配奇怪而显得格外阴森。
小南池还是跪在院中,见南砜前来,才缓缓抬头,双目无神宛似傀儡。
“父亲只要能放我离开,要我做什么便做什么吧。”
南砜似乎等他臣服的这一刻等了许久,反复确认再三后,才放下心,一招灭去院中的火势。
他将上衣褪去,露出浑身伤痕的上身,然后用指尖划开胸膛,剖出心脏,血淋淋地掏出来,置于掌心。
一气呵成,吓得木九星连连退步。
南砜确实不同于常人,剜心后竟觉得浑身爽快,疯狂地笑着。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甩落在小南池跟前。
“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做什么?!
意识到南砜畸形想法的暗示,木九星撸起袖子一股脑冲到他面前挡住,奈何身形透明,他根本看不见她,也不知道眼前有一个想揍扁他的人。
眼看着南砜即将穿过她的身形,木九星焦急无力地来回踱步,却突然瞧见一只连刀柄都握不全的手伸了过来,慢慢拾起了地上的匕首。
“我自己来。”
看着那把明亮如镜的匕首,小南池眼前一亮,很是稀奇地用手在刀面上来回摸了摸。
寒刃泛着光,映出他欢喜的双眸中还多了几分鲜活。
眸光忽的一暗,毫无预兆下,匕首被他狠狠插入自己的胸口,雪白的中衣顿时洇湿一片。
他咬牙旋了旋刀口,血肉撕裂的声音传来,木九星连心跳都跟着停了一拍。
往复扭转,直至面额发汗也不见他疼哼一声。
暗红色的血液从胸口源源流出,匕首拔出时,像是刑罚结束后得到的一丝喘息。
小南池的嘴角溢着血珠,却依旧咧嘴笑着,仿似想得到某种肯定,期待地望向南砜。
“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