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武林·施心莲 “赠君双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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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盖世，美色绝伦。
最开始，人人都说他们般配，人人都艳羡这对神仙眷侣。沈微的家人、挚友，当然也是这么祝福他们的。
后来，为了守护这份被祝福的爱情，他不得不将他们都杀了。
“这把刀叫做芙蓉刀，因为刀光清亮，如同出水芙蓉；刀法曼妙，好似凉风拂面。”
沈微告诉何执。
那美人以手指轻抚刀刃，一道伤口如水面涟漪一样从她指尖绽开。
“我听说芙蓉刀是天下第一刀，断送了无数英雄豪杰的性命，这么说，你就是天下第一英雄？”
沈微看着芙蓉刀被她抚弄，刀口滴下一道细细的红线，他并没有阻拦她，只是看着那红线垂到地面，如蛛吐丝。
“不。”他说，“西方有毒仙何希音，南方有逍遥剑慕容求，北方有肉菩萨施心莲，江湖之大，我只据有一隅，称不上第一。”
那少女不再摸刀，而是蹲下身，将手指探入莲池。
“是吗？那你去把他们全都杀了，我要毒仙的头颅放在房中驱赶虫豸，要慕容求的逍遥剑装饰花瓶，要施心莲的眼睛来下酒。”
一池碧水就从她指尖下荡漾出云雾似的红，游鱼亲吻她流血的手指。
“就当做聘礼吧。”何执说，“杀了他们，我就嫁给你。”
鱼儿凸起的眼睛在金波中闪光。
沈微说：“好。”
就这样，沈微离开了她。
三年后，一个极和气的男人敲开了何执的房门。
“在下施心莲。”
男人的眼上蒙着白纱，脸上笑意微微。
“姑娘便是何执么？”
何执不答，问道：“我听说你修行有道，掌法如莲，所到之处，枯木开花，如同菩萨临凡。”
他坦然答道：“在下喜欢漂亮的东西，所以极仔细地琢磨出这套漂亮的掌法。世间之美，以花木为最，在下便学会了如何以内力催开花木。”
“是么。”
“是。”施心莲道，“在下爱美成痴，可惜今日不能一睹姑娘芳容。”
“你蒙上眼睛，以防看到我的脸而心动，下不去手，却为此遗憾么？”
“是。在下素闻姑娘的名声，心向往之。可是沈微为了姑娘要杀在下，在下只好杀了姑娘。只是佳人在畔，芳容难见，实在可惜。”
施心莲抬起了手，一种极清雅的、芳而不腻的香气散逸开。何执明知他是要杀自己，却没有躲的意思。
一声淡淡的叹息。
“砰”的一声。
却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被这一掌拍到地上。
那孩子脸上肿着，替何执挡了这一击，嘴里吐出一大口血，仍不肯退开，自手边一养花的水缸里捞出一个泡发的人头，朝施心莲扔过去。
施心莲长袖一卷，将那人头打得稀烂。
何执淡淡道：“你怎么把我的花儿弄坏了。”这话却是对那从缸中捞出人头的孩子说的。
那孩子为了捞出人头，自然将缸中的一朵莲花弄得直打旋儿。
他也不答何执的话，咬着牙，又从缸中扯出那唯一的莲花，水淋淋地掷向施心莲。
施心莲长袖翻飞，气流卷住那朵莲花。只见原本微露败相的一朵莲，又从死气里孵出生来。
“姑娘不要恼了，在下已将这朵莲花救活了。”
又是一缸水朝施心莲泼过去。
这一下施心莲不得不退，衣袖微湿。那孩子趁机拉了何执的手，逃了小门，想带她逃出生天。
施心莲只追了一步。
一阵风来，不知怎地，他原先系好的蒙眼白巾竟在此时散开。
他本非盲人，自然本能地睁了眼。
这房间的小门后与众不同，是一片荷塘，百亩荷花，连天水色。
荷塘中一只轻舟。
舟山正立着两人，一是孩子，一是……
是她。
天地一白，绿水接天。一挺小舟在莲花中分花开路，莲舟上，何执一身碧色，静静看着他。
无悲无喜，无惧无怒。
他便知道自己不能再追了。
花见花应羞，我见我应痴。
后来，那孩子与何执回来时，脸上又添两个掌印。他显然已习惯女主人这非打即骂的酷烈，神色阴郁，却只驯服地跟在她身后。
房中，桌案上，是一个匣子。
何执并不打开，只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孩子：“拿了去煮酒。”
他低着头走过去，心中也知道匣中是什么。
带着匣子下去，在厨房为她煮酒。
两颗眼珠在碧绿色的酒液中沉浮，泛着幽光。
那张匣子压着的纸条——“赠君双明珠，盼君勿怨怒”，他只扫了一眼，便掷入火中。
这孩子便是日后的萧金疏。
从一开始，他就只是想打落施心莲蒙眼的白巾，他知道只要施心莲看她一眼，就不可能再杀她。
果然，施心莲见她一面，便自剜双目，甘心奉上。
沈微回来时，风尘仆仆，极愧疚惊惶。跪在她面前，低声道：“我只拿到了逍遥剑和毒仙头，是我无能。”
“当然无能。”何执抬起他的下巴，“你真是废物，浪费了我的时间。”
在这样的羞辱中，他们还是成亲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武林·施心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