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夜》囫囵囹圄

2、浮出 所以，你记

　　云黎就跪坐在舟边，这青衣男子似乎是来的兴致，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你这是...”青衣男子发问道。

　　“让阁下见笑了，我是被那几位抓来的，劳烦阁下帮个忙。”

　　青衣男子勾唇浅笑道：“啧，你倒是比他们知礼多了。”

　　轻抬手指，略施法术，云黎手脚上的绳子便被迫松开，眼上的黑布也跟着法术滑落了下来。

　　“唔...”
　　青衣男子居然呆愣片刻，这云小公子样貌极佳，眉清目秀，他只觉得，这大概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了，到不似凡间人，像是……天上来的，不，对于他来说，比起天上的仙子，这位也是不输半分的。

　　“阁下是仙人？”小云公子问道。

　　“...仙人？”似乎这两个字有些好玩，竟惹得青衣男子轻声发笑：“你就不怕我是妖吗？”

　　云黎摇摇头。
　　“阁下既救了我，便是我的恩人”

　　换种说法，即使是妖，他也不怕，他还是会感激报答，这个回答让青衣男子很意外，但也很满意。

　　“你这人倒是有趣的很，我...叫，雅竹，是个闲游的道士，途经此地而已”

　　云黎回应道：“原是如此”

　　雅竹早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在云黎眼前试探了一番。

　　“你的眼睛....”

　　“啊，在下自小便有眼疾”像是被人问习惯了，小云公子也不遮掩，只淡淡回复。

　　雅竹挑眉，张张嘴，才开口道：“抱歉。”

　　“无碍”

　　“嘶，对了，此是何物，为何可以在水中漂浮？”看气氛不明朗，雅竹直接转移话题。

　　“这…是只小舟，乘舟可以过海，你...不识得？”

　　“嗯，是啊，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你既然看不见，居然也能识得此物，当真厉害”
　　到不是打趣你，对于第一次来凡间的雅竹来说，他确确实实觉得，目不识物，却知道舟可渡人，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

　　“这...”
　　“不如这样，这里我又不熟悉，你带着我吧，我送你回家”

　　云黎轻轻笑着，对于这种自来熟的人，换做平日，他是不喜的，但这人救了他的命，他虽看不见，但能感受到，这人，是好的。

　　于是点点头，答道：“嗯，好。”

　　云黎揉了揉眼睛，竟又回忆起往日与雅竹相处的情景。

　　“筱。”
　　无人回应，云黎心中有些疑惑，自从前日，广发喜帖之后，就总不见他的身影，等下了床，打开了房门，却见筱就站立在门前。

　　“你为何...”
　　准备问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来者扼住手腕，按到被反关好的门上。
　　筱拉下面具，露出一张极为好看的脸，一双桃花眼，勾人心魂，他用一个深吻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云黎被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弄的措手不及，想要挣脱开，可他毕竟只是个凡人，不敌妖兽的力气。
　　筱突然皱了皱眉，只觉口中一股腥甜，他的嘴唇被云黎咬破了，但他依旧没有停下，又加深了这个吻，等到云黎双腿站不住时，对方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筱低着头，不敢去看他：“能不能...不成亲...”

　　这应该是云黎唯一一次听到筱不服从命令的话了，可他现在却开心不起来，筱抬头对上云黎那一双带着仇怨的眼睛，咬了咬牙：“属下逾矩了……”

　　说完这话，便头也不回，消失离开了，只留下被亲懵，满脸不解的云黎。

　　夜里的风有点凉，却也叫人格外清醒，云黎坐在凉亭之中，自从雅竹先生回来后，好像事情就越来越多了……

　　“阿黎。”

　　“兄长？”

　　云昭点点头，看着他问道：“夜深了，为何还不回屋？”

　　“我...”

　　见他迟迟不语，云昭便暂时转移了话题：“雅竹先生还没回来？”

　　“嗯，他说有些要紧的事要处理，大婚前会回来的。”

　　“你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大婚临近，为何愁眉不展的。”

　　“我...总觉像是在做梦一般，雅竹变了很多，和以前很不相同，还有筱...”
　　今天的事情太突然了，他是万万想不到的，在筱那里，他竟然有一刹那，并不想推开他，那个吻，竟让他莫名的有种熟悉感。

　　“嗯？他如何？”

　　他摇摇头：“没什么。”
　　终是把疑惑吞咽到肚子里。

　　“对了，说起他来，这算算日子，又要离开一段时间了吧”

　　“嗯？”
　　忽然瞪大双眼，似是想到了什么，对啊，又要满月了，他又要离开了，说怪也怪，云小公子的这个影卫，每月临近月圆夜时都会离开云府，算算日子，成亲那晚，就是一个月圆夜，可这个月……
　　云黎居然忘记了，他知道筱是妖兽，之前在满月时他见过筱最虚弱的样子，以至于每次满月都会千叮万嘱一通，但现在却...连面都见不到。

　　筱没有告别就离开了云府，这诺大的天下，竟然没有一处是他的天地，之前躲圆月夜的地方，离云府太近了，真的太近了，他怕自己听到礼成时，会忍不住……

　　寻了许久，终于找到一处还不错的地方，这里灵力比较充沛，他恢复的也能更快一些，并不是所有妖在月圆之夜会变得虚弱不堪，甚至有些妖在月圆之夜便会灵力暴增，比如梼杌
　　。

　　筱作为一只妖兽，居然没有妖丹，每至满月，体内的灵力便会四散，痛及全身，因此每至月圆夜，都会饮酒，来缓解疼痛，即使用处不是很大

　　世人皆说，酒能解千愁，可两坛酒已经下肚，他依然觉得很痛，比灵力四散还要难受，他喜欢上了云黎，云黎喜欢的是他心心念念的雅竹先生，可就算没有雅竹，他自己是妖，是世人惧怕的妖，喊打喊杀的妖啊，他连喜欢他的资格都没有。

　　……

　　云黎:“不如同我一起回云府吧”

　　雅竹：“云府？”

　　“对”
　　这些日子里，两人相处得越发融洽，这是云黎最为开心的一段时光，从未有人像雅竹这样真心与他交好，就像是黑暗中突如其来的一束光，很温暖，可他不知道，对于雅竹来说，亦是如此。

　　“嗯，那就去云府，毕竟这可是小公子亲自邀约。”

　　“先生，总是这样没正形”
　　“咦~那小公子不也［先生，先生］叫得好生亲热，让我心生欢喜。”

　　云黎不是雅竹，不似他一般，这脸皮还是比他薄，听他说这孟浪话，耳边悄悄爬上红晕，嗔怪道：“先生莫要拿我取笑了……”

　　“哈哈哈，不逗你了，不过……阿黎。”

　　听他突然正经起来，云黎的注意力也被拉回，回道：“嗯，何事？”

　　“说到底，人都是有欲望的，那…你最想要什么东西。”

　　“我？”云黎想了想，才继续道：“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只是想看一眼，山川江河，一眼便足够了。”

　　“哦~”

　　“那先生呢？”云黎反问道。

　　“嗯，我同小公子在一处时就很满足了，若能日日同你在一起，那便别无所求了，不知小公子能否帮我达成心愿？”

　　春日的风夹杂着几分冷意，可此时拂过云黎的面庞，只让他觉得温柔也不已……吹的他心中那一片死水，也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好啊”
　　山川江河，皆是借口，我只想看一眼，我所爱上的人。

　　对于雅竹来说，他是半神半妖，虽强大，可终究是个半妖，世人惧他，怕他，见到他都是避而远之。他在黑暗中生活，那是人间炼狱，只有悲苦，没有喜乐。
　　他以为他已经习惯了黑暗，可是遇上云黎之后，一切都变了。他愿意为了这个人付出自己的所有，所以他决定要放弃一些东西了，化不化神，相比眼前人，好像一下子，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

　　“你不要动！”

　　“我不要！你快点停下，我不要你的妖丹！停下啊！”

　　“听话，不要乱动，只...是颗妖丹而已，我.. 没事……”剖丹之事，饶是再厉害的妖兽，也是致命的痛。

　　“不要！我叫你停下！”

　　“阿黎，你听好了，我喜欢你，这些都是我愿意为你做的，倘若没有妖丹相助，你是活不久的，你说...你想看山川江河，我便要帮你实现，毕竟是我的人，所...所以，你得答应我，好好活着，我也答应你，我会回来的，一定会的，不要哭丧着脸，叫声相公听听~”

　　“...不要，若你回来了，我便叫，但若你死了，我便是化鬼，也不要再见你”

　　“哈哈，好生绝情，那我一定回来，咳咳咳！”

　　“你！我....我看到了，雅竹！”

　　“嗯，我在，阿黎，等我好吗”
　　他用手擦掉云黎脸上的泪水，那么轻柔，那么缱绻，然后又捧起他的脸，吻了上去，直到透明，消散...

　　……

　　“可算让我找到你了！咦，怎么混成了这般模样！”那人一脸嫌恶的打量着筱。

　　筱带着戒备看着眼前的人:“你..你是何人！”
　　“行了，你都虚弱成这样了，收一收吧，把这个先收着。”

　　“拿走！”筱往外打，把对方的手推开。

　　“你！唉，算了算了，反正你什么都不记得，这是魂珠，可以帮你聚集魂魄的，收好！”那人又强行塞了出去。

　　“...”

　　拿到魂珠后，筱觉得身上的痛楚顿时减少了许多，灵力居然在慢慢回笼，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那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甲作食杂，巯胃食虎，雄伯食魅，腾简食不祥，揽诸食咎，伯奇食梦，强梁、祖明共食磔死寄生，委随食观，错断食巨，穷奇、腾根共食蛊。凡使十二神追恶凶，赫女躯，拉女干，节解女肉，抽女肺肠。女不急去，后者为粮！

　　“小公子~”
　　......

　　“阿黎，等我好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