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见诡[无限]》昙凝

55、第十一章：画皮菩萨

　　“哟，藏得够深啊！”

　　大刘率先反应过来，他冷哼了一声，粗壮的胳膊抱在胸前，审视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栩栩身上扫过，“够能装的，差点把我们都骗过去了。”

　　栩栩的眼神却淡得的像蒙着一层薄雾，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也是蛹者？我们……我们之前都没注意到你。”晚秋小声开口，区别于大刘的不爽，她的语气略显尴尬。

　　“正常。”

　　栩栩的声音依旧平淡，眼神淡得的像蒙着一层薄雾，看不出什么情绪。

　　“正常。”虽然语气不善，大刘却并未为，“蜃境里面什么人都有，孤狼一样的独行侠，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只不过这种独来独往的人，通常都是信不过别人，才宁愿自己摸索。

　　“好了。”方正将话题拉回正轨，他看向栩栩，语气郑重，“你刚才说，幕后黑手是陈光辉？”

　　栩栩点了点头。

　　“不可能吧？”萱萱蹙起眉头，“陈光辉不是有名的慈善家吗？而且他捐这所学校，是为了让矿区那些穷苦人家的孩子能有书读……”

　　“听说，死在海上的那些学生，因为船运公司的破产，家属拿不到赔款，都是由他私人出资帮忙安葬。”

　　王然推了推眼镜，“不止是在师生家属之间，哪怕是在坊间，陈光辉的口碑也非常的好。”

　　“只要钱到位，名声哪有不好听的。”大刘嗤笑一声，“伪善的资本家，不都是一边背地里干着伤天害理的勾当，一边沽名钓誉把自己装成活菩萨。”

　　“在绩英中学的建设之中，陈光辉的控制性太强了。”

　　栩栩道出关键信息，“整个校园的设计，都由他与设计师全程对接。”

　　“哪怕是现在，建筑设计也讲究风水。更何况这个时代背景下的商人，更是迷信。”晏清皱了皱眉，“但校园里的这些设计，无论从风水术还是建筑学上来讲，都是不合常理的。”

　　“如果是专业人士设计，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除非……”晏清顿了顿，瞬间明白了栩栩的意思，“是故意为之。”

　　晚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费财费力地建造一所阴阳颠倒的学校？”

　　“那就要看他向自己所供奉的邪神求的是什么了。”晏清的声音沉了下来，“就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我个人倾向于……绩英中学实际上是陈光辉为了供养邪神，而修建的一个巨大祭坛。”

　　“那些五年一次的惨案，并非意外，而是用来供奉邪神的活人祭。”

　　当线索拼凑在一起，所显露出的真相，比起蜃境中蛰伏的恶鬼，更让人脊背发凉。

　　众人沉默的这几秒，教室里的氛围安静得有些窒息。

　　窗外传来一阵呜咽的风声。

　　方正深吸一口气，看向栩栩，“这个推测也合情理，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些信息的？”

　　“校门口。”

　　栩栩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

　　众人一愣，因为还没满足通关条件，校园区域又很大，惯性思维想着校门也出不去，就没人往那边去。

　　学校外，一墙之隔的地方堆满了血雾，栩栩自然也不可能出去，她说的地方是校门内侧的光荣墙。

　　“校门口的光荣墙，放在优秀师生照片前面的，就是关于陈光辉的‘建校史’。”

　　方正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刺耳的上课铃声打断，众人连忙回到自己的座位，教室里也瞬间安静下来。

　　晚自习还有考试，而成绩末尾者会被抹杀，是目前已知的死亡规则。

　　因此，除了寻找生路，他们还需要好好学习。

　　这节是英语课，许是因为单词和语法早就刻在了脑子里，比起数理化，日常接触也较为普遍，是以多数蛹者紧绷的面色也稍稍松懈了下来。

　　也因如此，晏清翻开课本的时候，才有些心不在焉。

　　栩栩的话似乎将目前零散的线索串联了起来，但他总觉得，还差些什么。

　　同样心不在焉的还有阿泽，他盯着黑板上的英文句式，感觉那些字母像是一堆扭曲的蚯蚓。

　　他的成绩一直不好，也因此没上高中。论基础，他比素芬这个快退休的阿姨，都要差一些。

　　除了语文课，其它科目对于阿泽来说，如同天书一般。

　　英语老师平板的声音，像是某种催眠的咒语，他越是想集中注意力，就越是觉得困倦，毕竟，他已经两个晚上没有睡好觉了……

　　终于熬到了放学，但知识一点都没有进到他的脑子。

　　想到晚上的考试，绝望就像是冰冷的潮水，一点点将他击溃。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学生们涌出教室，大部分往食堂的方向走去，蛹者们也随着人流移动，但心思都不在吃饭上。

　　“你们去哪？”看到步如意跟着晏清拐去了不同的方向，大刘走快两步问道。

　　“去图书馆查点东西。”晏清脚步未停，只回头和大刘打了声招呼。

　　图书馆位于校园的西北角，是一栋独立的三层灰白色建筑，楼体外墙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在本就阴沉的天色中显得愈发阴气森森。

　　之前大刘几人去找线索的时候，就感觉那地方四处都透着一股邪性，总感觉有一股阴毒的视线剜在自己身上，如影随形、

　　因此，便也没打算跟去。

　　只有步如意畏畏缩缩地跟着晏清去到了图书馆二楼的计算机室。

　　图书馆里人不多，只有几个学生在自习区看书，计算机室里，也只有一个值班老师。

　　“老师好，我们来查点学习资料。”晏清表现得乖巧。

　　学校的电脑设有限制，无法作用于与学习无关的事。因此，登记过后，二人便去了里面的角落。

　　晏清坐到电脑前，开机，等待。

　　机器嗡嗡作响，屏幕闪烁了几下才亮起来。

　　老旧的系统反应迟缓，过了好一会晏清才打开了浏览器，在搜索框输入陈光辉和绩英中学这两个关键词。

　　网页加载得极其缓慢。

　　进度条一点点往前挪，像垂死病人的心跳。晏清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终于，页面打开了。

　　是一些新闻报道的链接，标题大多都是对于“慈善企业家陈光辉”的称赞。

　　晏清快速浏览着。

　　在大部分内容都是歌功颂德，强调陈光辉如何心系教育，如何持续投入改善学校设施的报道里，找到了几篇提到他聘请知名设计师和风水大师，对校园进行优化设计的内容。

　　风水大师名叫高文狄。

　　晏清复制这个名字，打开了新的搜索框。

　　高文狄的搜索结果并不多，大多都是旧闻。其中提到他是本地知名的风水大师，曾为多家企业和公共建筑进行风水布局。

　　他曾在采访中提到，“风水不仅是环境科学，更是天人合一的哲学”。

　　晏清注意到其中一篇文章写到，“高文狄先生也是光理会荣誉理事，长期致力于传统文化推广。”

　　光理会？

　　晏清再次搜索，网页加载依然很慢，图片一直显示不出来，只有文字缓慢展现出来。

　　最终出现的搜索结果让他皱起了眉头，全部是正面信息。

　　光理会被描述为一个研究传统文化，宣扬仁爱和友善的民间组织。

　　称该组织是由一批热心公益的企业家和学者组成，定期举办慈善活动和学术交流，致力于“传播光明，启迪智慧”。

　　信息和陈光辉一样，干净得不正常。

　　但如果真的干净，也不会形成绩英中学这个蜃境。

　　邪神献祭、学生失踪、死亡规则……直觉告诉晏清，这一切或许都和光理会有所关联。

　　光理会……

　　晏清的目光在这三个字上停留了几秒。

　　邪教两个字，突然跳进晏清的脑海。

　　与此同时，之前点开的图片终于加载了出来，其中一张标注的是陈光辉与高文狄的合影。左边的高文狄显然要年长一些，两鬓斑白。

　　晏清注意到，两人胸前别着同样的徽章。

　　圆形，金色，中心是一个不规则的太阳纹样。

　　这个徽章……

　　晏清猛地想起，学校里确实有几个老师戴着类似的徽章！

　　他一直以为是教师徽章，或者是某种荣誉奖章，从未多想，但这徽章却出现在高文狄身上！

　　如果，这徽章和绩英中学无关，而是光理会的标志……

　　冷汗顺着脊椎滑下。

　　那些老师，都是光理会的成员？

　　晏清的手微有些颤抖，他点开另一张加载完成的图片，眼瞳缩紧。

　　那是一张三人合影，他见过这张合影，和大刘在艺术楼下面捡到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原来那个在校门口合照的一家三口，其中的父亲，就是陈光辉。只不过大刘手中的那张照片上，他的面容是一团扭曲的漩涡，根本看不清长相。

　　而当时同样看不清面容的女人，现在看来，约四十岁左右，穿着得体的旗袍，笑容温婉。她站在陈光辉身边，姿态亲密。

　　照片下面有标注：陈光辉先生与夫人陈杨锦华、女儿陈馨甜合影。

　　锦华是大刘那张照片背后的落款，但当时他们都以为锦华是中间那个女生的名字，现在看来，锦华是陈光辉的妻子，也就是照片上这个女人。

　　晏清迅速在搜索框里，陈光辉的名字后面，输入陈杨锦华和陈馨甜。

　　其中最为瞩目的一条新闻标题是：慈善家陈光辉之女，校园内突发恶疾殒命，年仅十六岁。

　　而关于陈杨锦华的消息，置顶的是她在女儿逝世后三年，因思念成疾，郁郁而终。

　　一家三口，如今只剩下陈光辉一个人。

　　当晏清搜索陈光辉的近况，却在他近期参加活动的近照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岁月痕迹。

　　要知道，距离在校门口拍摄的这张“全家福”，已然过去了二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