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RDON&SUMMER》休息一下

19、第 19 章

　　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回家过春节。
　　回去的第一天家里就来了客人，我跟妈妈在厨房忙碌着，我洗菜她切菜。
　　“你想的话，下学期可以从Gordon家里搬出来了。房租的预算是一个月八千，看好了自己定，我只负责给钱。”
　　“......怎么突然让我搬出去？”虽然妈妈说的是‘你想的话’，但肯定不是这样。
　　“下学期结束你就毕业了，仔细想想，一直打扰别人也不太好。”
　　“你之前怎么不这么说？”
　　“之前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就算想这么说也得能拿得出钱啊。现在好点了，可以让你出去租房了。”
　　“好点了为什么不把阿姨请回来。”我郁闷地在洗菜池掰着菜心说。
　　“请阿姨，你知道请阿姨一个月多少钱吗，就请阿姨。请阿姨的费用顶你在香港一个月的房租了。”
　　“我还没搬呢。”我弱弱地反驳道。
　　“反正这事儿你自己上点心，租好房子之后再跟Gordon说，免得人家不好想。”
　　“哦。”
　　“也可以开始找找实习了，毕业出来好歹是个硕士学历。我是觉得留在香港就挺好的，虽说房子小了点，但存的钱多嘛，不行就等拿到身份再回内地买房子。”
　　“妈，深圳的房子也很贵的。”
　　“谁说一定要在深圳买了，你就不能再看看别的地方，现在不是在说大湾区吗？你的目光怎么那么局限。总之，工作之后不要乱花钱，不要借贷，量力而行......”
　　“妈，还有没有别的话题啊。”我及时打断她，现在已经想拿双手捂住耳朵了。
　　“有啊，你大了，可以找对象了。有没有喜欢的？你那个学校不差啊，在学校里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也挺好。工作之后......”
　　我一下想到了Gordon，“......没有。”
　　“没有？你是不是都不出门的？怎么会没有呢？你长得又不差。”
　　菜洗的差不多了，妈妈将砧板空出来让我切菜，她要开始炒菜了。
　　“没有，总之就是没有。”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我毫不犹豫地说，绝对不能说出来，肯定会被骂死。
　　“你这个反应不像是没有的样子，是不是人家不喜欢你。”
　　“没有，不是，没有这个人，不知道你怎么会想这么想。”我矢口否认并倒打一耙。
　　“不喜欢你，你也不要恼羞成怒，缘分就是这样，来来去去，你以为现在碰到的这个是唯一，一分开就要死要活。其实等到了以后还会再碰到第二个第三个，不要太把感情当回事。工作生活和家庭是最重要的。”
　　“哦。”按照这个语序，妈妈的心里应该是工作排第一的吧。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经历啊？”
　　“什么经历，普通人的经历？”
　　“你跟Gordon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妈妈举着锅铲横了我一眼，“没大没小，你怎么直呼其名，应该叫叔叔的。”
　　“叫英文名后面还跟叔叔两个字，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不会......”我不至于是‘杨不悔’吧。
　　“就是救过他一命而已。”妈妈用轻飘飘的语气说。
　　“救命？！”脑子里瞬间想到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当牛做马，来世报答一连串的词语。
　　“好早了，那个时候他跟他女朋友来内地拍摄出了车祸，应该是被车撞了。我和你爸开车路过送他们去医院，然后就有联系了。”
　　“那撞他们的人找到了吗？”
　　“找什么啊，当年监控都没几个，还是在山区。我那个时候好像怀上你了，所以你爸就想着做点好事，把他们从车里拖出来送到医院里去了。”
　　“不报警吗？”
　　“山区，等警察过来，人都要没了，当然是先送医院再报警了。”
　　“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爸还有这么一面。”初中之后就很少跟他讲话了，莫名看他哪里都不顺眼，还以为他什么事都撒手不管呢。
　　“你爸年轻的时候脑子还是很灵活的，现在嘛，的确是不怎么样。”
　　厨房的门突然被拉开，老爸探头进来，“怎么样？菜好了吗？”
　　我和妈妈同时笑起来。
　　“马上就好。”

　　那岂不是我还没出生就见过Gordon了，我一边摆碗筷一边想象着那副画面，当年送他们去医院的路上，妈妈坐在副驾驶回头看着他们的情况，我在她的肚子里，一个未成型的‘人’，也感受着当时的紧张，那个时候就已经见过了。

　　春节，大扫除，贴对联，吃饺子，看春晚，等着亲戚来串门，去亲戚家串门。
　　大家坐在一起根据现有的社会身份问彼此一些问题，虚与委蛇的交流着，点头，微笑，再点头，再微笑。
　　被一群只有过节才会见到的亲戚包围着，的确很热闹。
　　突然很想联系Gordon，想跟他说话，只是文字也好，看到他发来的信息，脑子里会自动响起他说这句话的语气。
　　夏天：Gordon，你在干嘛？
　　Gordon：没什么事。（淡淡的）
　　夏天：我很快就回去啦。
　　Gordon：不陪家人多一点时间？（疑问）
　　夏天：他们比我还忙，而且妈妈都不买洗碗机，我每天洗碗，手都干了。
　　暗戳戳的告状中。
　　Gordon：擦点护手霜。（平静）
　　夏天：油油的，不喜欢。
　　Gordon：几号的车，我去接你。（知道他会用什么样的语气说，但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勉强用‘温柔’吧）
　　“在跟谁说话呢？”一位并不眼熟的亲戚阿姨凑过来问。
　　我立刻按灭屏幕，反扣手机，紧张地，“没谁。”
　　“没谁你躲什么，我女儿去年春节也是这么抱着手机跟别人聊天，今年就生娃了。你看，我孙子，可不可爱。”她拿出手机上的照片左右滑动着让我看。
　　妈妈拿着洗好的水果走过来，“说什么呢？”
　　“她好像在跟男生聊天呢，你们家也好事将近啊。”阿姨笑着说。
　　妈妈看了我一眼，我自觉站起来让开座位。
　　现在没什么事，应该可以回房间里待着吧，我捏着手机想，还没告诉Gordon我几号回去呢。
　　“还在上学呢，我可没想让她那么早结婚。”
　　“也是，你们家里现在这个情况是需要她出来工作分担一下。”
　　来了，亲戚之间暗戳戳的比较。
　　“话不是这么说的......”
　　妈妈试图反驳，我拿着手机看着她们，谨慎的一步一步地往后退，一直退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才松了口气，撤退的时候没被发现，太好了。
　　夏天：大后天就回去了。
　　Gordon：好。
　　夏天：不是后天，是大后天哦。
　　香港人会不会这么说啊，大后天，今天之后的第三天，明天之后的第二天，后天之后的......后天之后的第一天，可以这么说吗？后天之后的那一天，嗯，这个比较通顺。
　　Gordon：我知道。（扶额苦笑）
　　看着他发来的信息，想象着他的语气，我咧开嘴傻笑着，往上翻着我们的对话框，在想还能聊些什么，继续再说些什么，只有我们知道的事。
　　想快点见到他，想闻到他身上的薄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