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兽宠物店》AC咖啡

10、孟婆汤（C）

　　黑而长的甬道，不知道何处是尽头。牛头马面只是安静地在前方带路，远处隐隐有几个孤魂轻轻飘动着，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靠近奈何桥，鬼气渐盛。有的鬼接过孟婆汤毫不犹豫地一口喝干，大踏步地过桥轮回。有的鬼趴在忘川河边，痴恋地看着河中倒映出的凡间人事，不肯离去。也有个别刁钻狡猾的鬼妄图带着前世的记忆再续前缘，最终在三生石前被地底突然出现的勾刀绊住双脚，并有尖锐的铜管刺穿喉咙，强迫灌下孟婆汤。

　　“神主大人，要不要试试这闻名遐迩的孟婆汤？”身边突然出现一女子身着一袭汉服，头戴的金丝花冠投影下来，整个脸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楚。

　　“哼。”刑辨不耐烦地从她身边走过。

　　女子突又出现在刑辨身边，“神主大人，您就试一下吧。”

　　刑辨不耐烦地向孟婆手中捧着的汤投去一蹩。突然，汤中倒映出一个哭泣的女性身影。

　　「这个是。。。」刑辨觉得似曾相识。

　　孟婆的笑得愈发蛊惑，手微微一抖，碗里的汤汁顿时晃动了起来，女性的身影碎成一片片。待重新静止后，出现得居然是被业火焚烧痛苦地显出真身的獬豸。

　　“你——”刑辨一把扣住女子的手腕，“孟婆，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呵呵，在孟婆桥边上卖孟婆汤的就是孟婆么？”女子冷笑过后，突然消失不见，只留一碗汤汁在刑辨手上。“喝不喝随你了。”远远地传来她的声音，已不知道离开有多远。

　　牛头马面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刑辨对着手中的汤碗发呆。

　　汤汁中突又显现出一女子，眼里映出业火的冲天火光，嘴角却含着一丝笑意。

　　「她到底是？。。。」汤汁像是有魔力般的微微颤动着，吸引着刑辨。

　　半响，刑辨仰头将汤汁一饮而尽。“啪——”地一声汤碗落在地上砸的粉碎。而刑辨软软地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地藏菩萨，又见面了。”牛头摇头道。

　　地藏菩萨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苍老，“你们两个怎么还在做勾当啊。”

　　“你的涅槃汤还没卖光么？”马面嘲笑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你在这里耗了多久了？

　　“不着相，不执著。”地藏说完突然又隐去。

　　千年之前
　　“恭迎刑大人。”门口乌压压地跪了一群太监宫女。刑辨知道，那些人表面恭敬，内心其实对自己又怕又恨。整个皇宫，举目望去却没有几个真正的朋友。

　　“小刑刑，泥宗于来辣？”花小楼嘴里嚼着桂花糕一边口齿不清地说着。
　　“二皇子，你难道不应该跟我保持距离么？”
　　“不要。”花小楼开始往嘴里塞绿豆糕，“小刑刑你好冷漠哦~你明明知道我为啥要当这二皇子的。。。”
　　刑辨赶紧打量了些周围，幸好是皇子宫殿内室，周围的太监婢女也早就屏退。
　　“如果我有朝一日当了皇帝，那我们的生存环境。。。”

　　没待花小楼说完，一个婢女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二皇子，七王爷求见。”
　　谈话嘎然终止，再一回头，刑辨已经消失。

　　「就算能和平共处又如何？」刑辨躺在屋顶上，看着满天如血色般的夕阳，静静地发着呆。知道自己贵为神主，其实不过是人类用来对付低等妖、怪的武器。自己常常能听见他们心底深深的厌恶之情。

　　“神主大人怎么有空再这里发呆？”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登上了屋顶，一屁股坐到刑辨身边。却发现转眼刑辨已端坐在一边，冷冷地望着她。

　　“切，果然和传闻的一样冷淡么。”女子也不生气，“拒人千里之外就能避免受到伤害么？”

　　“……”刑辨正打算佛袖而去，却听见那女子幽幽叹了口气，“你跟我一样，太寂寞了。”

　　刑辨硬生生地收住脚步，「一个人类的小姑娘，真懂什么叫寂寞么？」

　　“你是不是在想，一个人类的小姑娘，真懂什么叫寂寞么？”女子自顾自地团坐在屋顶，“我叫芍红，宫廷祭司。看着风光，可惜妖怕我，人也怕我。有的时候我自己也很怕自己。”芍红的眼睛突然就红了。“有时候真想做个普通人，没有任何能力，也不用整天斩妖伏魔，过着平平安安的日子就好。”

　　刑辨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屋顶，半响无话。

　　数年后
　　“哎，小楼，我输了。刑辨居然喜欢小姑娘。”殷卿摆出一副快昏倒的表情，把贴身玉佩给了花小楼。

　　“所以说你修行还不够么。”花小楼满意地用牙齿啃啃玉佩，“这种外表坚强内心柔弱的小姑娘最对我们刑辨胃口了。”

　　“你恶心不恶心啊，黄金才要咬咬看硬度，玉佩咬什么咬。”殷卿劈手去夺玉佩。

　　“切，反正现在这玉是我的了，爱啃爱亲你管不着。”

　　“无聊！”刑辨看着两人闹成一团，正想抬腿走人。不巧被花小楼一把拉住长发，三人一起滚倒在地上。

　　当晚
　　刑辨坐在回廊的凉凳上，有些发呆。开始时只是同情芍红，一起去处理那些不入流的妖魔。可如今芍红已是个合格的祭司了，自己还需要陪在她身边么？回廊尽头假山处红衣一闪，刑辨突然觉得心跳不止，仔细一看只是玉辰宫后妃的贴身丫鬟走过。
　　「我这是怎么了。。」刑辨摇摇头，「我怎么可能对人类的女子。。。」
　　“刑辨大人，观星台有请。”一个小太监恭顺地走到刑辨身边，打断了他的思路。

　　观星台
　　“刑辨大人，我等近日来观星象，有见皇宫别院中冲天妖气，还望大人尽快出手，以免惊扰圣上。”

　　皇宫别院
　　「那小丫鬟果然与馗妖有关」刑辨感受到印记的反应，四处搜寻馗妖的气味。

　　“神主大人，求你成全我们。” 馗妖突然现身于刑辨身前，猛然跪倒，“我馗真是真心实意爱着青儿的。”

　　“哼，真心？”刑辨冷哼一声。

　　“我已将数年修行功力化成佛珠送给青儿了，以护她免受精气外泄之苦。”馗真长跪不起，“我现在已毫无反抗之力。若您真不能饶我，请将佛珠留给青儿，能保佑她永远平安。”

　　“馗妖的功力居然能化成佛珠，真是笑话！”刑辨化成獬豸，步步朝馗真逼近，“想必你未安什么好心，带你死后，我便化去你的功力。”

　　“不要！！”突然斜刺里冲出一条红衣身影，“刑辨，不要！”

　　獬豸硬生生地收住脚步，只见芍红跪倒在馗真面前，“刑辨，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生来就有有异于常人么？”她哭得梨花带雨，“可是，接下来的事情我没有跟你说。我刚生下不久母亲就死于产后失血，父亲嫌我克死了母亲又有这种能力，就在我三岁的时候遗弃了我。若不是馗真大哥收留我，教我法术，把我送进宫当祭司，我恐怕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妖会做这种事情？」刑辨停住了脚步。

　　芍红继续哭诉道，“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是我的除妖本领的确是馗真大哥教的。他经常跟我说，妖也有好有坏。就是坏妖作恶太多，才让人类对妖又恨又怕，连带伤害了不少好妖。所以我一定要做个是非分明的好祭司。”
　　“……”

　　“刑辨，你若要杀我馗真大哥，你就从我尸体上跨过去吧！”

　　“……”

　　「芍红，为何是你要拦我」

　　“也罢……”獬豸长叹一声，回复人身，“让我考虑一下。”

　　当夜
　　皇宫某处屋顶
　　刑辨、花小楼、殷卿三人在屋顶，喝着殷卿从皇宫酒库找来的上等竹叶青。殷卿酒量最浅，没一会就呼呼大睡了。花小楼勉强维持最后一丝清醒，躺在刑辨身边，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小刑刑啊~~你真，要，那么做么？给馗妖这~~~~个~计划~~”

　　刑辨只是喝酒，没有答话。

　　“哎，真不像~~你~~的性格~~~，爱情~还~~~尊~是~~伟大~~~。如果我。。。”
　　刑辨等了会，才发现花小楼也已经呼呼大睡了。

　　当夜
　　芍红家
　　“哥，我绝对不会让刑辨杀了你。”
　　“红儿，哥已经看开了。能和青儿相处的那段时间已经是上天对我的恩赐了。刑辨他也是职责所在。”

　　“什么职责？难道滥杀无辜就是他的职责？”

　　“哥哥知道其实你是喜欢他的，对不对？不要因为我的关系。。”

　　“不，哥哥，事到如今，我和他怎么还有可能？”芍红悲哀地道，“我本来就不该认识他！”转而一字一顿地道，“哥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伤你一根汗毛。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还有那个人，一定能帮我！」

　　深夜
　　安隐摩那婆所（修罗住处）
　　洁白的式神飞入修罗的卧室。修罗起身，略有有些不耐烦地阅读着式神带回来的信件。银色的长发在月光的折射下发出微微的白光，煞是好看。
　　“切”看完轻斥一声，信件燃为灰烬。修罗起身沐浴。月光下露出她优美的胴体，居然是罕有的女性修罗。

　　次日
　　刑辨在往寻找馗真的路上，突遇大风。突一把巨大的银色的镰月十字斧横插在了刑辨的面前。

　　“修罗。”

　　修罗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轻巧地拿起了十字斧，“动手吧。”

　　“为何？”

　　“受人之托”

　　“谁？”

　　“故人。”说话间已交手数十回合。远远地太监宫女探头探脑地张望，谁也不敢上前来。

　　眼见两人不分彼此，修罗突然凑近刑辨的耳朵，“两年前，有人误打误撞破了束缚我的龙婪咒，我欠他一要求。”

　　“无聊！”刑辨的煞咒衬着修罗的银发格外耀眼。

　　“那个人姓芍名红。”

　　刑辨突地一呆，「不可能。。不。。修罗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转眼间，修罗的业火已经烧到眼前。
　　修罗来不及细想，连忙运功抵抗。

　　“恩？你也来找死吗？”修罗突然冷冷地道。

　　「不好！」刑辨感受到了那淡淡的殷卿气息，「他怎么也来了？」心底一分神，业火又催进了几分。

　　只见银光一闪，殷卿已倒在血泊之中。

　　“殷卿！”刑辨心中一急，完全没有感觉到背后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轻轻地这么一推，顿时刑辨扑进了业火之中。

　　修罗收起十字斧，“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

　　“谢谢”芍红失神地看着冲天的业火，嘴角却挂着冷酷的微笑。

　　修罗离开前略有好奇地说道，“若不是说了你的名字，胜负还不那么容易分。”

　　芍红的力气似乎一下子被人抽干一样，跪倒在地上。业火把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没有留下。

　　暗处，有人把殷卿抱了起来，止住伤口，将妖气输入血脉。
　　“殷卿，原谅我”花小楼叹气道，“如果在皇宫里这么一闹，我的皇子位置不保是小事，那么多我周围的人都将受到牵连而身首异处，他们都是无辜的。我真的不能出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