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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番外九:真假和离五十 “命理线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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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理线这块儿,殿下需要耐心些。至少要给大王十年的时间来慢慢养。这个事儿,仙法也帮不了忙,否则梓沅早就帮大王处理了。”
颇为感慨:“大王此番数次经历命理线回退到白色,甚至是浅棕色,就相当于短时间,数度跨越生死两岸了。”
“大王之前不正常,疯疯癫癫,也跟这个有着很大的关系。身体弱了,精神无法内收,就会出问题,到底是疯癫,还是沉郁,跟血统,跟体质这些都有关系。殿下且安心便是。”
杜太医这话说得一唱三叹似的。
搞得敖丙的心也跟着颤了三颤。
敖丙敛起眉:“那父王还需要多久才能醒?”
杜太医慢悠悠地捋了捋胡子:“这个...不好说。”
“几千年的时间,大王都是全体海族的擎天柱。突然一下松了弦,怕是睡上个几年,甚至几十年,都犹未可知。不过,大王身体向来康健,这种沉眠,也应该不会太长。殿下且安心便是。”
特意提醒:“不过,殿下切莫用外力帮助大王。微臣知道,你们功体相通,可以逆转修复。但这实则违背世间生老病死的自然之理。这不是长久之道。”
敖丙了然:“知道了。”
做下安排:“这样吧,每隔十天,你过来请一次平安脉。给父王准备一些营养液。就算长时间可以不进食,但他也需要能量和阳气去修复。再给他准备一些淡味的安神香,让他好好睡吧~”
杜太医领命:“是。”
敖丙亲自送杜太医离开。
站在水晶宫门口,敖丙一手置于腹前,一手背在身后。
遥望海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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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来到信官宫,由守卫引着,前去殷丽的待客区会见。
一见到殷丽,敖丙就热络地上前:“殷姐姐~”
殷丽屈膝行礼:“下官见过王太子殿下。”
站直身子,询问来意:“不知殿下寻下官有何事?”
敖丙见房间中还有宫人,对那些宫人挥了挥手,等着房间中只剩他和殷丽之时,才问起正事:“父王应该没有收回国相的监国之权吧?”
殷丽心有疑虑,敖丙怎么会问起这个事情来。
但面上却是回道:“是,大王的病情一直不稳定,还要操劳国事,不仅拖慢恢复的时间,也无法作出准确的判断。”
敖丙微微颔首,又露出一抹得体的笑:“父王应该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恢复,我就是过来和殷姐姐说一声,姐姐也好安心。”
殷丽心底里眼珠子一转,福了福身子:“多谢殿下。”
敖丙状似无意地提起:“哥哥那边,应该没事了吧?刺杀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殷丽面露为难:“此事,下官也不知。”
“也是,这西海东海相隔万远,姐姐怎么会知道呢?”敖丙扶额,像是才想起这么一个茬儿。
放下手,腼腆地笑笑:“我就是有点想哥哥~”
真就是一条不满两百岁的小龙崽子,哥哥父王就是他的顶梁柱,这顶梁柱塌了,他该怎么办才好啊:“他在,我这心里就能安定一些。再说,这刺杀就是顶着我眼皮子发生的,叫我怎么不担心哥哥?现在好了,这俩都要我担心了~父王这身体...哎~”
殷丽沉着地按按敖丙的肩:“大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逢凶化吉,平安无事的。大殿下亦然。殿下也要保重身体,大王真要有个万一,东海还需要一个定海神针。”
“借姐姐吉言。我会保重的。”敖丙重重点头,脸上绽开一抹轻松而释然的笑。
这笑意转瞬又变作了略带邪肆的笑:“毕竟我还没跟有些逃兵算账呢~”
殷丽了然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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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东宫的路上,敖丙琢磨着殷丽的态度。
心里的地图正慢慢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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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小书房。
敖丙软叽叽地趴在书桌上,就是个被苦瓜汁反复腌制过的小龙:“太傅,可以讲快一点吗?”
花朝文停下来,眉梢微挑:“殿下这是嫌微臣讲太慢了?”
敖丙讪讪笑笑,拿起茶盏,走到花朝文身边,把茶盏送上,露出一点点讨好的笑:“能够抓大放小吗?”
花朝文没接茶盏:“但细节才决定成败。”
敖丙依旧端着茶盏,但眼中的光却像是一个得胜的将军:“兵法再好,也需要灵活去用。提纲挈领,则得真意。活而用之,则胜券在握。”
花朝文垂眼,看了一眼茶盏,还是接过茶盏,抿上一口:“也许是微臣不该把殿下当普通人看待。”
敖丙说得坦率而直白:“我确实很普通,也不聪明,甚至是个横冲直撞的莽汉。但每个人有每个人做事的方法。”
花朝文勾唇一笑:“那微臣就给殿下换一种讲法。”
“好啊~”敖丙立刻抱住花朝文的臂弯,像是对敖光撒娇一样,“太傅,今天下了课,就在东宫用膳吧~现在的东宫有人气了~就当贺我乔迁之喜,如何?”
花朝文那笑眯眯的眼底都是精光:“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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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后,敖丙和花朝文从东宫秋兰厅中走出。
敖丙挽着花朝文的臂弯:“太傅,还合口味吗?”
花朝文颔首:“当然。”
敖丙引着花朝文往御书房的位置走去:“我对园艺也不太懂,可否请太傅帮我看看东宫里该种点什么好?我比较喜欢简单大气好打理的。”
此次前来,花朝文就发觉,这东宫里简直光秃秃一片,还以为是那些花草有了什么病虫害,就全部给推了,还在土地恢复期,才什么都没种。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花园都是空地吗?”
敖丙点点头:“我让蓝玉带人全部推了,就是很普通的花,放在那里凑数的。我不喜欢。”
眼中皆是期待:“既然决定入主,还是希望能够把东宫打扮漂亮一点的。”
跟个小狡童一样,有些微妙的霸道:“先说好啊,我不喜欢那种布林布林的~我就喜欢朴素大气,气吞山河的。”
花朝文面上不显,轻轻按按敖丙的手背:“那待会儿就劳烦殿下提供一下东宫的地图,也劳烦殿下陪微臣去实地看看了。”
敖丙就像得了颗糖的孩子,立刻偏头靠着花朝文的肩,笑得可甜了:“好啊~还从未和太傅如此亲近过呢~”
花朝文心头的那只狐狸,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尾巴。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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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这东宫御书房的大门,花朝文就感受到了不同:“把御书房的格局改了?”
“有些过去,就该被尘封。”敖丙目光失焦,声音染上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父王的习惯,不是我的习惯。”
一边往内走,敖丙也在一边跟花朝文介绍着:“御书房正门正对着北书房的大门,这是穿心煞。我就让蓝玉找了屏风来放着,挡煞。我不是冰系的法力吗?本身就是主守主凝的。让那些宫人从屏风东侧而入,进北书房送未批阅的文书,再从北书房出来往西书房走去归档,最后出去,更加符合该有的一个行动路线。”
“宫人是活物,则为阳,鱼贯环行,整个御书房前院合围,则为聚风藏气,火趁风势,与我阴阳平衡。”
“东书房那个位置,有人来送东西,我是背对着人的来向,这样才有采光,不影响读书写字。但我不喜欢,总有一种被窥视之感。”
“现在换到北书房,我坐北面南,采光不受影响,还能多感受一会儿天光,相对温暖一些。这样,我修炼也好,做事也好,都很方便。”
“我年纪轻,想要加强威势,还需要北书房坐北朝南的压迫感。北书房的所有用具,我都选过,全部配套成了灰晶石的料子。我都是让工部那边加紧做的。要求就是简单,棱角分明,只在中心的位置点缀一个合适大小的敖氏简化版图腾。”
“整个北书房,就只有一把书椅,一个书案。靠北墙放好。书椅背后,添了一盏万流归宗的四折玉白珊瑚屏风。这个是我亲自雕的。造办处那边的师傅一点点地刻,太慢了。我用冰凌,不到半个时辰就搞定。问过师傅怎么抛光的。就凝了冰块,把符箓附上,用力搓就是。像一些细小的位置,就没去抛光了。再好的珠玉宝石,都得靠人去盘,才能真正有光彩。那个屏风,就是一个增加威势的物件儿,没有这个必要。再说,有一些瑕疵,才是正道。”
“文房用具就按照父王给内务府的安排。”
“我在府库里去翻了翻,没找到类似四足鼎的香炉。还是我自己做了一个,放在书桌前面。我还是喜欢焚香的。但不喜欢小的香炉。要频繁更换,很烦。”
“选了一款半透的冰蓝色掐金丝纱帘,挂在房梁上,可以收起来。参考大殿设计的。但我还加了一层白色的淡纱。更飘逸,更有仙气。”
“别的东西都给清空了。我就要足够简单,大道至简。”
“西书房这边,就是把东书房以前的那些架子全部移过来了。就是改了个朝向,给每一列书架做了分区,这样好找东西,宫人移送文书过来,也方便归档。”
“南书房被大门分为了东西两侧。西侧那边,用的是白玉的宽椅矮几。亲近些的,可以在这边见面。东侧则是高椅高桌,可以会见一些身份贵重的客人。其他人就在北书房见。这样,专区专用,清晰明确。”
花朝文微微点头:“殿下很有想法。”
这样一句评价,现在的敖丙也不难听出弦外之音。
“难道我做的不对吗?”敖丙侧首,看向花朝文,面露疑惑。
直言说来:“我想要快速站到父王身边去,不可能靠我自己。我只能靠王太子这个身份,还有就是这些增加威势的物件儿,还有你们连带你们子女的站台。”
“当然,这都是虚的。”
“我要把这个威势给坐实了,不需要去点滴积累,只需要一战成名。毕竟,我所处的境况与父王当年不同,事情要因时因地因势,灵活处理。而后,再有两到三件事的决定正确,具有前瞻性,那么这个威势就稳了。东宫就立起来了。”
“毕竟我的岁数只有这么点。户部不也说我才一百七十三岁吗?那么,在我两百岁之前完成这些事,加上我以前做的事,那我就真的能够获得东宫和紫薇宫的威势持平。”
“只要父王在,我不可能超越他。那就没有必要去做毫无意义的事。”
平淡的语气里,都是恃宠而骄:“我跟他没法相比。我就是占了他很大便宜的。我也得他喜爱,甚至宠爱。一切对我来说,简直唾手可得。”
歪了歪头,尾音微勾:“可再唾手可得,也得先唾手啊~”活似那娇俏的狐狸。
花朝文目光玩味:“殿下这次去西海,似乎换了个魂。”
敖丙战术后仰,夸张地眨眨眼:“太傅,该不会你以前也觉得我是个不学无术的疯子吧?”
花朝文被敖丙逗得发笑:“殿下觉得呢?”
敖丙眼珠咕噜一转,一副“你懂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模样:“这个嘛,谁不怕疯子呢?”
花朝文实在觉得,敖丙可比另外两个有意思得多:“呵~”
“关于东宫这个事情,我以前不懂事,若那二十七年里,给太傅带来了困扰,我在这里跟太傅赔个不是。陪一个孩子玩游戏,大概太傅也很辛苦。”敖丙敛去笑,松开挽着花朝文臂弯的手,整了整袖袍,站直身子,冲花朝文深深一揖。
垂手而立:“我之前确实不懂事,也太怕会和父王离心,分开。哥哥说不能碰权力,我就不会碰。父王也许有他的更大视野的考量。我刚回来那会儿,就那么和他达成共识的。”
颇有些复杂难言:“但他把我抓去上朝,就...”
肩膀微微一塌,满脸无奈:“哎~依我看,他就是去走过场,磨时间的。我就是个玩具。然而,还是这个玩具主动送上门去的~”
“哎~他真的是玩得一手好太极啊~难怪比我修炼得好得多~”
面露忧心:“只是,我也确实担心他,因为政事心情不好,担心他使劲去批折子,熬身体。也确实是心甘情愿去当个监工。虽然知道,他处理这些事情都是轻车熟路,得心应手的,但就忍不住担心他。”
“大概确实因为他比我大了将近五千岁,又是给我精元,又是给我心头血的。我觉得,他确实是相当于重新给了我生命。我觉得,母亲大概只是给他提供了一个蛋壳。我是他一点点养出来的。我也只属于他。我...”
指尖轻颤,喉间发涩,有些说不下去。
仰头看向海面,将眼中的湿润硬生生憋回去。
深呼吸数次,才堪堪稳住声线:“可我们之间...”
“因为有这么一个约定在,彼此间这日子过得...”
“其实很别扭,也很错位。”
“我是他的儿,只要这个身份在一天,他无论做什么决定,总要伤害一部分的利益。大集体的利益永远大于个体的利益。而我,就是个靶子。只不过是没人敢惹我。我的功力那么强,他又天天都和我在一起,谁敢拿我怎么样?”
“但我不可能永远每时每刻都在他的庇护之下,我是不可能得到偏安的。”
“每次,他都对我紧张得要死。但碍于约定,很多事就卡壳了。我这性子吧,就是爱憎分明,敢爱敢恨,睚眦必报,没有底线。我也很敏感,当然这还是借了点星君的能力。只要他言不由衷,哪怕我判断不出来为什么,但立刻就能感觉到。我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更何况还是我爱人给我撒的一把沙子。我不跟他干架才怪了。如此,我俩的日子要能顺风顺水,才有鬼了。”
声音低落下来:“走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尤其,我上一次走,就再没有摸到他一片衣角。”
提起敖光,就下颌紧绷,恨不得饮血啖肉:“他这家伙儿,混账起来,那就是真绝情!真混账!错的,只能是我,不能是他。礼法当然如此。但情理呢?不就是他蛮横无理,霸道独裁吗?”
眼睫颤颤,颇有些所托非人的凄楚:“可我有什么办法?就喜欢这么个混账的老东西。只能认了。”
似乎还有点学到了精髓的得意:“这次,走之前那个晚上,我也学着他胡搅蛮缠,就跟他拧。”
鼻尖微有酸楚:“我其实是真怕,他表面顺着我,转过背就把和离书准备好,回来就塞我手里了。我接受不了。我是好说歹说,磨了他一个晚上。真要走的时候,你们都看着,我是真的很想再回头看他一眼的。我怕我再也看不到了。到了西海,一切接踵而至,我应接不暇。但就自己一个在房间里时,忍不住就想到和离这件事,控都控制不住。”
“我只能修炼静心,好像多吸收一些寒力,我就能清醒一点,冷静一点。不过,事实确实如此。修炼完成,情绪也平稳许多。我想了很多。最后,还是想要和哥哥好好谈谈。”
“哥哥比我经历的事多得多,他们俩经历也大致是相似的,哥哥也懂他,也像他,多少有点是年轻时候的他。我那时没有完全想明白,我和他之间的问题在哪儿。我的认识到底偏离了一个一千多岁的他的儿子有多远。”
“我情感经历也相当单一,难以比较很多事。我需要哥哥。幸好他不是我亲哥。否则,我都得到父王的宠爱了,就算我诚心请教,那俩鸳鸯会回答我吗?我跟哥哥谈了很多,也跟慕尚书谈了谈。回来的时候,心里就基本有底了。”
“只可惜,七天七夜没有睡,见到他的时候,哪怕隔着纱帘,我也感觉到了他的望眼欲穿,心神一下就松了,想着既然他那么想我,应该也不会和离了吧?”
“如果他非要和离的话,那我就燃烧元神之力,大家一起死就是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左右他要离开我,我就是活不下去。既然活不下去,那就大家都别活了。”
“可哪里知道,就算休息了之后,身体的亏空根本补不回来。明明知道,他要和梓沅有什么,哪有我的事~可嫉妒就在心里疯狂燃烧。我就要跟他对着干。”
眼中有一种薄情寡恩的清透:“男人嘛,也许他可以薄情,但他一旦得到了你,只能是他不要你,你却绝不能背叛他。就算他不要你了,也因为你曾经属于他,他绝不许别人占有他的东西。”
“离殇也正好回来了,那就大家一起疯。谁知道...”
“等着我和他都平静些了,才把话说开。”
隐隐磨牙:“他就是这个样子。要他说心里话,比我吃蟹黄都麻烦。真的就是跟扒蒜一样,一层一层又一层。”
嘴角无力地扯了扯:“其实,能够催动他做下让我真的把东宫立起来这个决定的,是这次哥哥遭遇的刺杀。心里有没有想开,政事是我和他之间必然的重合,这都是次要原因。”
微微眯眼:“不过,我觉得,这次催化他做决定的,是我的‘生死符’。他肯定想不到,我会真的给他上我的绝杀。”
微不可查的,还是泄露了一丝委屈:“我每次都威胁他,不许离开我,要不就给他上‘琵琶环’,可这并不能阻止他还是有放手的想法。如此一来,时间长了,他可不就是肆无忌惮吗?”
皱皱鼻子,尖牙隐现:“那么不听话,那么喜欢当逃兵,那就试一试!我给的是一个有瑕疵的‘生死符’。否则,根本就爆破不了。就知道他那个烂德行是非破不可的。”
长吁一口气:“现在,终于回归平静了。”
花朝文目露欣慰:“那微臣恭贺殿下得偿所愿。”
敖丙眉心渐渐聚拢,似乎在考量着这话该不该问,但犹豫片刻后,还是问了出来:“他...是不是有自毁倾向?”
花朝文不答反问:“殿下觉得呢?”
敖丙现在发觉,他的太傅比敖光更加滑不留手,所有的试探都挡得滴水不漏,真是一个赛一个的,都是狐狸精:“梓沅给我留了信,说了一些关于他,关于他的结节,关于他的情绪,关于我们房事的信。我看了之后,再一想我发疯的时候,觉得像极了。”
花朝文捋捋胡子,不置可否:“纯血相配,精英与疯子,或是选择,或是多少混合。能够留下名字的,自然是好的。”
敖丙笑着耸耸肩:“不过,我倒是觉得,这样很好。否则,我都不是这样,我怎么去理解他?”
花朝文敷衍地笑笑:“确实。”
敖丙在心底里磨了磨牙。
他的太傅还真会顺杆儿爬。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果然是跟敖光能够沆瀣一气的!
**
水晶宫。
敖丙对蓝毅吩咐道:“今晚我去望舒台,晚些时候回来。”
蓝毅暗想,这四海都歇了事,也没有外族来访,敖丙去望舒台做什么?
面上则是垂首应下:“是。”
敖丙来到望舒台,大喇喇地往敖光能够坐的位置上一躺,吩咐宫人,唤来梨园女子,还要穿得风情一些。
梨园的小姐姐们,穿着轻薄而飘逸的纱衣,聘聘婷婷而来。
敖丙把玩着手中嵌着祖母绿的银酒杯,漫不经心地道:“让她们跳《醉春风》。”
为首的梨园管事听闻这个要求,心中闪过一丝诧异。
但想到前不久大王才听过《醉春风》,眼底又多了一丝算计。
沉着地指挥着乐队奏乐,舞女跳舞。
敖丙一边喝酒,一边欣赏着那些曼妙的眼中又递着风情和勾搭的舞姿,一双眼中,尽是纨绔的倜傥。
远处,柱子后,慢慢移出半张脸来。
柱子的阴影将这张阴柔的脸遮盖了一半。
珊瑚色的眼睛,噙着一抹阴郁,看着那头紫发。
眼中充斥着阴冷的,寒湿的,像蛇一样的令人害怕的光。
下巴微抬。
嘴角渗出一抹微小的弧度。
鲜亮的唇色,在那张阴白的脸上,极为显眼,却半点没有暖人心魄,反倒似乎在昭示着猎物悲惨的下场。
一道尖细的声音,从敖丙斜后方传来:“殿下好兴致。”
“原来是白掌监。”敖丙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来人,大手一挥,“赐酒。”
宫人拿起酒壶,起落三次,斟满一杯。
恭敬地双手递出。
白掌监笑眯眯地接下:“多谢殿下厚爱。”一饮而尽,将酒杯倒置,以示诚意。
敖丙眉梢微挑,继而笑道:“味道如何?”
白掌监从容地把酒杯递给宫人,双手交叠腹前,两只眼睛弯得看不见那珊瑚色的瞳:“令咱家如痴如醉。”
“甚好~”敖丙相当满意,拍拍身侧的空处,“陪我坐会儿。”
白掌监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那柔韧的腰即刻弯下,深深一拜:“咱家万万不敢僭越。”
敖丙白眼一翻,掉捎着眼角不屑地看着唯唯诺诺的白掌监,浑不在意:“怕什么?老头儿在睡觉呢~他能知道什么?现在老头儿就我一个儿子,还能把我砍了?”
白掌监的嘴角回落到寻常那个永远都挑不出错的弧度,躬身回道:“咱家还是去下首。”
话毕,后退三步,转身来到客座,落座。
敖丙收去轻蔑的神色,眼波晃了晃,带着对白掌监的认可:“呵~白掌监循规蹈矩,挺好~”
白掌监的眼睛弯起,一口劝谏的话,说得如行云流水:“殿下,就算大王歇息了,您坐他的位置,也是大不敬啊~殿下何苦给自己找麻烦呢?”但话里又带着钩,就看这没有弯的鱼钩到底能够钓上怎样的鱼。
“我就坐了,他能把我怎么样?”敖丙手臂一展,摁住王座的扶手,俨然君临天下。
微眯着的眼里,有冷冷的寒锋,还有破罐子破摔的无所畏惧:“就在御书房里的龙椅上要我的时候,也没见他觉得不合适。”
笑着虚虚指指白掌监:“你啊~就是见识太少了~”
白掌监讪讪笑笑:“殿下这话敢说,咱家可不敢听。”
敖丙抚掌大笑:“哈哈哈~白掌监很幽默啊~”
白掌监拿起几案上的酒杯,浅抿一口,眼底幽光起伏。
敖丙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舞女婀娜的勾搭,眼角的余光却瞥着这心思活泛的白掌监,心里推测着敖光到底给他的考题是什么。
数十杯酒下肚,敖丙的脸颊染着艳丽的绯色,就连脖子都透着一抹绚烂的粉。
但浓烈的酒气却破坏着这一份美。
敖丙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这酒都倒不利索,颤颤巍巍的,一杯酒能撒一半出去,却还是执着地要自斟自饮。
白掌监瞥了眼那些舞女,起身走到敖丙身旁,躬身温和地按住敖丙的手臂:“殿下,你醉了~”
被人阻止,敖丙立刻就气呼呼地瞪着制止他的人。
迷离的眼,眨了两三次,勉强依稀看清面前人,不讲理地把手中的酒杯往前怼:“快点!把这杯酒喝了!”
白掌监看敖丙这个醉懵了的样子,心中权衡数下,没有接过酒杯,反倒是温和地唤了一声:“殿下~”
敖丙醉眼朦胧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几乎把酒杯怼到白掌监嘴边:“怎么?想要我喂你,还是灌你?”
白掌监垂眼看着那只酒杯,拿过来,一饮而尽:“...如此可行了?”
“这就对了嘛~”敖丙一把揽过白掌监的肩,重重地拍了拍。
酒壶一扔,跌坐在王座上,冲着那些舞女招手:“过来!伺候本宫喝酒~”
舞女们踏着莲步上前,围绕在敖丙周围,熟练地劝酒,熟练地揩油。
敖丙浑然不觉,坠落在温柔乡里,根本就不想爬起来。
白掌监笑眯眯的眼就这么看着仿佛放风一般的敖丙。
光是喝酒哪儿够?
行酒令下,敖丙总是输。
只能顺着美人儿的意,蒙上眼睛,陪着美人儿做游戏。
银白色的发带遮住龙族里最美的那双眼睛,又纠缠着那一头华贵的紫发。
在追逐中,滑过一道又一道的弧线。
敖丙竟然猛然间抱住一个舞女,颇为惊喜:“诶?抓住了!哈哈哈~”
舞女轻柔地拍着敖丙的肩,羞红的脸像那陈年的红酒:“殿下温柔些~”娇滴滴的声音,天生就是蛊惑人心的魅音。
敖丙摘下蒙住眼睛的发带,凑近舞女的耳畔,浓烈的酒气喷涌而出,将舞女的脸熏得更红:“放心~我在床上很温柔的~”
风流倜傥,当属东海第一。
笑闹声,终止于敖丙左脚打右脚,摔在地上。
舞女们一下清醒过来,连忙把敖丙扶起来。
白掌监适时上前,接过敖丙,送敖丙回到东宫。
“蓝玉,快快送殿下回房。”
“多谢白掌监。”
蓝玉顺手塞给白掌监数颗银珠,一把将醉迷糊的敖丙横抱,带回寝殿的床边放下。
小心地推了推敖丙的肩:“殿下?”
敖丙不悦地敛起眉:“嗯?”
蓝玉见敖丙这么副模样,只得暂且拉过被子给敖丙盖上。
马不停蹄地去御膳房煮一碗醒酒汤,又急急忙忙跑回来,把醒酒汤搁在床头,一边说着,一边把敖丙架起来:“咱家扶殿下起来,先把醒酒汤给喝了~”
敖丙依旧是懵懵的:“嗯~”像一个泥人儿,任人搓扁捏圆。
蓝玉试了试醒酒汤的温度,正好。
小心地把碗凑近敖丙嘴边。
敖丙机械地喝下。
一个浓稠的嗝儿一顶。
敖丙涣散的眼清明一下,又浑浊起来。
良久,清凉从胃中蒸腾,冲刷着肺腑,心神。
敖丙的双眼渐渐聚焦。
蓝玉眼中都是忧心:“殿下,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我运功把酒气逼出来的。”敖丙长舒一口气,揉了揉脸了。
掀开被子,撑着床,双腿慢慢下地:“扶我去盥洗室吧~逼出酒气,身体里全是水,想去盥洗室,还得凝成冰憋着,要了命了~”想要站直,但却不怎么得劲儿。
蓝玉赶忙扶住:“慢点儿~”
刻意控制着速度,架着敖丙去盥洗室。
担心敖丙,一直守在门外。
不久,敖丙推门而出,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舒服~”
见敖丙并无不适,蓝玉悬着的心才放下。
敖丙递给蓝玉一个安心的眼神,又拍拍蓝玉的肩:“去给蓝毅传个话儿吧,今晚不回去了~”
蓝玉领命:“是。”即刻离去。
敖丙负手而立,看着蓝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垂下眼,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
蓝玉回到寝宫时,敖丙正靠坐在床头,闭目养神。
蓝玉上前:“殿下,没有不舒服吧?”
“没有。不要紧张。”敖丙温和地笑笑,又耸耸肩,“醉酒的人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蓝玉吸吸鼻子,眼中浸润着心疼:“殿下这是何必?”
敖丙了然蓝玉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思,但却只是勾勾嘴角,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逗趣:“蓝玉,看戏才快乐,问戏怎么演的,就没乐子了。”
蓝玉张了张嘴:“...殿下...”
敖丙避开蓝玉心疼的眼神,话说得直白:“明天把萧云松喊来,侍寝。”
蓝玉一声惊呼:“殿下!”
敖丙眉梢微挑:“兄弟不能睡一张床?”
蓝玉抿了抿唇:“是。”但那犹豫却明明白白的。
敖丙知道蓝玉在担心什么,但戏都已经开场了,只能继续唱下去。
**
夜晚,东宫辉光璀璨。
远处,一辆大巧不工的海马车慢悠悠而来,在东宫门口停下。
一青衫男子自车上下来。
蓝玉早就在此等候,引着男子进入东宫,直接往寝宫而去。
敖丙身着一袭云水蓝寝衣,斜靠寝宫大门,头发早就散下,直达腹间的深领,衬得敖丙一点太子模样都没有,反倒像个在等着贵客的花魁。
萧云松接到消息的时候就有点炸毛,这个时候,更是指着敖丙的鼻子,要炸成一颗海胆:“敖丙,你找打的是吧?还侍寝?我一个大老爷们,侍什么寝?怎么着?大王都满足不了你了?”嗓门儿大得像炸雷。
敖丙一把拽过萧云松的手腕,就把人往屋内扯。但并不妨碍敖丙顺口嫌弃一句:“话多!”
蓝玉停在寝宫门口,将寝宫的门合上。
两门之间,浅浅漏出一丝寝宫内的光亮来。
敖丙将萧云松往床上一贯,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萧云松。
萧云松环视四下,一双眼儿尽是无辜,就连嘴唇都打着哆嗦,颤颤地双手护在胸前,活似被送到东宫却毫不知情的礼物:“你...你干嘛?你不会真要睡我吧?”
敖丙昂昂下巴:“我能睡你,这是你的福分~”眼中却是“你给我接着装!”。
萧云松害怕极了,不断地往后缩:“你别过来~我不会打架的~你这是要逼良为娼~”
敖丙简直都快被萧云松给气笑了:“聒噪!”明明就是个狐狸精,还搁这儿演呢~
说着,敖丙直接扑上去,将萧云松的手腕扣在床上。
敖丙的一头紫发跟着散下,将两人笼罩在一小方天地。
萧云松看看左手,再看看右手,瞳孔细颤:“你要来真的?”
敖丙感觉到萧云松骤然加速的脉跳,有些想笑。
敖光的威压确实不可小觑,瞧把萧云松给吓的~
敖丙凑近,声音似那蛊惑人心的鲛人,又有一两分幼狐的娇俏:“松松,做父王的市井监察使,可是做得开心?嗯?”
萧云松没想到敖丙会知道这件事,下意识绷紧了身子:“你...”
敖丙的目光像一只酥手,抚摸过萧云松的侧脸下巴,又轻拂萧云松的双眼,眉梢微挑:“你不会武?嗯?”
温柔的声音,是给猎物的迷惑。
拇指与食指却像铁钳一样卡住萧云松腕骨的两侧,精准施加力道。
麻痛瞬间侵袭萧云松的手腕。
萧云松本命武器为双锏。
腕部是萧云松其中一个脉门。
青筋自萧云松额间颈间浮现。
萧云松下意识拧紧了眉,挣扎着要起身:“呃...别捏~”
敖丙松开拇指和食指,疼惜地摸摸萧云松的腕骨:“疼了?”
萧云松吸吸鼻子,眼中晕着水雾:“水母很脆弱的~”
“难道水母不该是水很多吗?”敖丙眨眨眼,像是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事。
凑近萧云松耳畔,压低声音,轻熟的低音混合着恶魔低语,若那透骨的鸳鸯散:“榨汁应该能够榨出来不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