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陌路 “所以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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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铭的出血异常凶险，也没找到具体原因，突然就开闸似的铺了满床满地，把产房里的所有人都吓得魂不附体。
幸好张医生反应迅速，指挥大家争分夺秒抢救，才从阎王那里抢回一条命。
钟铭的血换了两轮，凝血功能才恢复正常，被送进重症监护室监护。
项栖棠吓得几乎走不动路，一手扶墙一手被助产士撑住，才哆嗦着挪出产房，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嚎啕大哭。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钟铭要受这么多苦？为什么老天爷不能对他好一点？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明明那么善良，善良到都有点圣母，可为什么这么好的人要受到这么多摧残？只是生个孩子而已……只是生个孩子而已啊！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平平安安，为什么轮到他就两次都不顺利！
“棠棠……”守在产房门口的钱嘉怡蹲下来抱住她，温柔地说，“没事了……钟医生会好起来的……你还有孩子要照顾，千万不能垮了。”
项栖棠才想起她刚得了个女儿。
她在钱嘉怡温暖的怀里赖了一会儿，摸出手机给父母打电话，简明扼要说了几句，就坐在椅子上缓神。
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来，去新生儿科把孩子接了回来。
她一路浑浑噩噩，直到父母赶到，接手了新生的女儿，才有空去ICU透过小窗看看钟铭。
仪器上的指标还算稳定，她可以短暂松口气。
“棠棠，钟铭怎么了？”项临川闻讯赶来，眼眶通红。
“你们来了……”项栖棠三言两语说完生产情况，无助地吐出一口气，“你们怎么都这样……就爱吓人……”
齐斯蕴的脸有些发白，紧紧搂住项栖棠道：“会没事的，都会没事的……”
*
有人一语成谶，也有人口吐吉言。
如齐斯蕴所说，钟铭在三天后离开了ICU，见到了仅有一面之缘的女儿。
女儿已经褪去了新生的浮肿，白白嫩嫩的，一看就很漂亮。
项栖棠把孩子抱到他身边，钟铭就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小脸蛋，笑道：“她在笑呢。”
项栖棠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爸爸……”宁宁红着眼眶凑过来，小手摸上钟铭毫无血色的脸，“爸爸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孩子只知道这几天家里气氛不对，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并不知道。
钟铭歪过头蹭了蹭宁宁的小手，虚弱地朝他笑：“爸爸没事，爸爸只是生妹妹太累了，过几天就好了。”
“真的吗？”
“真的。”
项栖棠赶忙把宁宁抱到怀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爸爸生妹妹很辛苦，我们先不打扰爸爸休息好不好？宝宝和爷爷奶奶去楼下吃点东西，顺便帮爸爸妈妈也买一份，宝贝可以做到吗？”
宁宁坚定地点点头：“我记住了，妈妈。”说完就像小英雄似的抬头挺胸拉着爷爷奶奶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两大一小。
项栖棠锁上门，铺天盖地的安抚信息素汹涌而出，把钟铭紧紧包裹起来。
就像几个月前的齐斯蕴一样。
她不敢想如果钟铭真的留在了产房，她该怎么办。
真想给姓张的磕一个。
她轻轻抱住钟铭，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决定去结扎了。”
钟铭一愣，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有感动，又惊诧，更多的则是忧心。
“Alpha结扎技术还不成熟……”
“我知道，无所谓。”
“我有所谓……”钟铭苍白的脸上染上一抹微红，“我……还没有更年期……”
“……”Alpha结扎技术不成熟的一个表现，是有几率让人变成功能上的beta。
项栖棠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
“可我真的不希望你再生了，年纪大了，经不起吓。”
钟铭顽抗：“那我们做好措施……”
“……好。”
*
钟铭出院前两天，盛臻终于露了面。他带着自己的Alpha来看望产夫和新生儿，面上一派欣喜。
“钟铭，恭喜你。”他示意Alpha放下花和果篮，凑过来看白嫩嫩的小娃娃，“真可爱。”
项栖棠不动声色地站到他身边，生怕他又要做什么。
盛臻浑然不觉，说了几句客套话，又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包。
被项栖棠推了回去：“盛臻，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盛臻诧异地看了眼自己的Alpha，示意他留下，自己跟着项栖棠走了出去。
项栖棠领着盛臻走了很远，一直走到走廊尽头，面对一大扇落地窗，在空旷的空间里开口：“盛臻，你为什么要帮盛洲害我哥和钟铭？”
盛臻一愣，似乎是没听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害钟铭和临川哥？”
项栖棠冷着脸靠在窗边，目不斜视地盯着他：“盛洲都告诉我了，你不用狡辩。”
盛臻脸色一变，恼道：“你相信他？他是什么人？你怎么能相信他？他说什么了？他是在诬陷我！”
意料之中的反应，项栖棠嗤笑了一声：“那你为什么要配合他，年年给我哥送百合花？你敢说你不知道？”
盛臻张了张口，半晌才辩解道：“是，我是知道他喜欢临川哥……我也劝过他别再打扰他们，可他不听我的！我也不敢告诉你们，我只是不希望好好的生日宴会因为一束花闹得不愉快，这也有错吗？”
说得似乎很有道理。
“那你打听我哥和钟铭的行踪又是为了什么？”
盛臻的脸色有些发白：“是我哥让我打听的……对不起，我当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真的不知道吗？”
“真的！”
“那你为什么又事前透露给我盛洲的别墅地址？”
“……”盛臻的脸色终于变得苍白。
“你步步为营，把我们都当棋子摆布得团团转，究竟是为了什么？”
盛臻抿着唇，倔强地目视窗外，一言不发。
“你放心，我没有带任何录音录像设备，我今天只想问清楚……小臻，你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到底是为什么？”
盛臻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项栖棠很有耐心地等。
不知过了多久，盛臻突然冷笑了一声：“因为我不甘心。”
项栖棠没有打断他。
“盛洲那种人，那种没有心的人，就因为他是Alpha，家里的一切都是他的，凭什么？嫂子当年那么好的人，都差点被他逼疯，盛家交到他手里真的会好吗？我以后会有活路吗？”盛臻抹了把淌落的泪水，神色愈发倔强，“我自信不比他差，凭什么因为我是Omega，爸妈就从来不考虑把我当继承人？我就是要争，就是要抢，就是要他们看看，他们的宝贝Alpha是个什么样的人渣！要他们看看他们一心一意要嫁出去换资源的Omega儿子才是可以撑起盛家的正确人选！”
项栖棠怒道：“那你就可以利用别人？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哥和钟铭？！”
盛臻吼道：“我没想害他们！你不是问我为什么透露别墅地址吗？我就是希望你能尽快去救他们！我只是想毁掉盛洲！我没想害他们！”
项栖棠难过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可你一直在利用盛洲对我哥的感情，引导他去做那些伤害别人的事，不是吗？”
盛臻几乎咆哮了：“是他自己要做的！我没有引导他！我一直在劝他，可我越劝，他越想歪！我能有什么办法？！”
“所以你就干脆利用了这一点，引导他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盛臻忽然冷静了下来，冷冷地勾了勾唇角：“是，我承认，这件事我做了。我就是要毁了他，毁了他我才能上位，才能让爸妈看见我，让我做盛家的掌权人。”
“你还利用了你的Alpha，让他为你管理公司，你好在后方生下尽可能多的Alpha，稳固自己的地位。”
盛臻的眼里蓄起了泪水，神色却仍是不服输的：“是啊，他什么都听我的，为了我，他愿意入赘，我去哪里找比他更好用的Alpha？”
项栖棠的眼神变成了失望：“小臻，我理解你，但你不该伤害别人。”
“理解？哈……项栖棠，你怎么理解？你是高高在上的Alpha，你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了！项家是你的，连父母也是你的！如果今天是临川哥站在这里说理解我，我还能信一信，可你？别开玩笑了！”
这下轮到项栖棠哑口无言了。
“我知道我利用了很多人，伤害了很多人，但我不后悔，我就是要盛家归我所有，你听懂了吗？”
项栖棠看着他狰狞扭曲的面孔，心里的闷堵愈发严重。盛臻不该是这样的，他天真无邪，任性妄为，爱哭爱闹，是个作精。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沉重地闭了闭眼，开口：“最后一个问题，钟铭被那禽兽欺负，有没有你的手笔？”
盛臻又陷入了沉默。
这次项栖棠没等太久，转身欲走时，听见盛臻轻而坚定的回答：“没有。”
项栖棠竟然松了口气。
“好。”
绕过墙角，一抬头，看见了盛臻的Alpha。
他不知道站在这里多久了，又听见了多少。项栖棠不想去管，这是盛臻的事，她懒得掺和。
她看见这位Alpha面色如常地走了出去，低声对盛臻说：“走吧，说开了就好，回家好好睡一觉。”
盛臻冷冷地问：“你都听见了？”
Alpha说：“嗯。”
“离婚协议我会发给你，该有的补偿一分不会少。”
Alpha的声音顿了顿，不解地问：“为什么要离婚？就因为你利用了我？”
盛臻说：“是。”
Alpha似乎是被气笑了：“小臻，我不是笨蛋，你在想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知道，这些年为你做的事，是我心甘情愿的。回去吧，你太累了。”
项栖棠离开的步子不由慢了半步，她细细回味了一遍这位Alpha的回答，竟不知该不该笑。
其他不论，盛臻看人的眼光确实不错。
可惜，再见面，就是陌生人了。
*
钟铭：“你信盛臻的话吗？”
项栖棠：“你呢？”
钟铭：“其实我信。我不敢说多了解他，但他本性不坏，我认为他不会害人。”
项栖棠想了想，点头：“其实我也信。”
那就祝他今后，心想事成。
——end——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