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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互谅 “想你了, ...

  •   项临川从小就有想法,敢实践,高中时闹着要考美院,临门一脚行业里却出了丑闻,又毅然决然回到教室坐冷板凳回归高考。

      大学时看着娱乐圈那些丑孩子在电视上群魔乱舞,于是对镜自照,觉得我上我也行,又大着胆子研究了一通入圈十八法。

      要不是齐斯蕴死死拉着他不让去,现在他或许已经是炽手可热的大明星了。

      “那圈子太乱了宝贝!你要做演员我不拦着你,但你要做流量真不行!”齐斯蕴苦口婆心地劝了小半个月,父母也大发雷霆,为此他还和家人冷战了好几天。

      说来也巧,闹得最厉害的时候,一位昔日的顶流突然离奇自杀,网上一时间众说纷纭,娱乐圈黑暗的内幕也以传说的形式在大众视野中扩散开来。

      项临川傻眼了,从此再也没提过入圈的事。

      但圈子里的消息依然灵通。

      小刘想进圈,找项临川准没错。

      “嗯……小朋友长得怎么样?”项临川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听完项栖棠的汇报皱了皱眉。

      “还不错吧,和你差不多,比钟铭差点。”

      “哼……”项临川冷笑一声,“眼睛用不着可以捐给需要的人,我可是校草!”

      “是是是,老哥最帅最美了。”项栖棠十分从善如流。

      “让人家发一张照片过来,最好是证件照,无美颜无滤镜的……”话音戛然而止,项临川忽然扑出沙发,以极快的速度捞过一旁空无一物的垃圾桶,低着头剧烈呕吐起来。

      “呕——”

      “……这次反应这么严重吗?”项栖棠心惊胆战地顺着项临川的背,一边担心哥哥吐出毛病,一边担心自己会被齐斯蕴追杀。项临川都这样了,她还没眼色地来打扰。

      项临川吐了好一会儿,朝空中伸出手,项栖棠赶忙端过纸巾双手奉上。

      他缓了口气,摸出手机按住说话键,悲愤地怒吼:“齐斯蕴!我要杀了你!”

      项栖棠:“……”感谢蕴姐,收了这魔头。

      “愣着干什么?要照片啊!还有简历。”他翻身回去躺着,又恹恹地地不动弹了。

      项栖棠赶忙向刘教授要来一张证件照和一份简历,转发给项临川。

      项临川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点点头,拨出一个电话。

      对方似乎颇有地位,项临川的语气十分尊敬,客套了好一会儿才说到正题。

      正题就简单得多,把人一引荐,发送照片和简历,再客套几句,就结束了。

      “这就好了?”项栖棠眼睛都瞪大了。

      “早着呢,你准备拿上钱砸人家吧!”

      项栖棠肉痛地问:“你觉得要多少钱?”

      项临川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别问我,面谈。”

      肉更痛了。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需要什么告诉我。”

      “我需要什么当然是告诉钟铭……”半死不活的项临川突然爬起来,目光炯炯地盯着项栖棠:“你们最近还好吧?钟铭说好久没见你了,也别太忙了,老婆要紧。”

      项栖棠心虚地一笑:“我知道,忙完这事就去陪他。”

      项临川点点头,又倒下去挥了挥手:“跪安吧。”

      项栖棠脚底抹油地跑了。

      趁经纪公司还没来谈合约,她想去见见钟医生。

      点了杯他最爱的奶茶,怀着忐忑的心情一路摸到产科,发现钟医生今天不坐诊。

      门诊17号亮着叫号屏,显示着一张熟悉的照片,上面写着:钱嘉怡主治医师。

      门口人群泱泱,都是脸色憔悴的孕妇孕夫。

      项栖棠在门口徘徊了一阵,趁叫号换人,身形一闪钻了进去。

      钱嘉怡正双目无神地盯着屏幕,听见门响头也不转:“稍等……”

      项栖棠身后跟着号主,她侧身让过,号主拘谨地坐在了凳子上。

      钱嘉怡终于抬起头,一时间还没发现是她,大概以为是家属,目光从她脸上滑过。

      “叫什么名……”她猛然反应过来,目光闪亮地扭过头,“棠棠!”

      项栖棠笑着举起手里的奶茶:“来给钟铭送杯奶茶。他不在门诊吗?”

      “他今天有手术,应该在住院部。”钱嘉怡露在外面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棠棠,我也要喝奶茶。”

      “一会儿给你点,要喝什么发我。”

      “棠棠最好了!”钱嘉怡顿时精神大振,看向屏幕时黯淡的目光都亮了几分。

      项栖棠又拎着奶茶走向住院部,半路把钱嘉怡的奶茶点上,心情明亮了不少。

      反正今天的事都干完了,如果钟铭结束的早,就一起回家去。项临川说的对,老婆最重要,不就是一口气吗?说明白就好了。

      产科住院部和别的病房不同,并不安静,几乎每个病房里都传出婴儿的哭声、产夫产妇的呻吟声,走廊上目之所及好几位扶着肚子艰难挪动的将产之人,项栖棠小心翼翼地躲着他们走,生怕撞到。

      医生办公室在尽头。

      她熟门熟路地摸进去,看见一片雷同的低压,每位医生头顶都是忙到冒烟的抑郁黑云。

      扫了一圈,没看见钟铭,只有一个眼熟的水杯放在中间的桌面上。

      她走过去放下奶茶,对面的人才察觉到有人来了,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项总?”

      项栖棠客气一笑:“钟铭去手术室了?我给他带点吃的。”

      对面麻木地点点头:“刚进去,快不了,三小时起步。”

      “这么久?”项栖棠有些错愕。难道是危重症?

      对面露出一个生无可恋的苦笑:“先心病,非要生,主任亲自上阵劝都没用。好不容易保到29周,母体终于撑不住了,这不,一群人围在手术室准备随时抢救呢……”

      “……”怪不得办公室人丁稀少。

      “钟铭主刀?”

      对面又点点头:“主任参会去了,可怜的钟医生……”

      项栖棠的心就提了起来。倒不是怀疑钟铭的医术,只是根据过往经验,此类病人相当难搞,一旦术中出现任何差错,大闹医院讹钱还是好的,性情极端的家属拿刀子捅人也是有的。

      “项总,我去病房了,你自便。”对面睁着一双和钱嘉怡同款的死鱼眼,魂不附体地飘了出去。

      项栖棠目送他离开,算了算时间,预约了一家私厨吃晚饭。

      接着就是无聊的等待。

      晚霞出来了,医生开始交班,晚霞消失了,交班结束了……

      天黑透了。

      私厨取消了。

      外卖到了。

      项栖棠睡着了。

      钟铭结束比预期长得多的手术走出手术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被两个大秤砣挂住了腿,步伐又轻又重的,头脑还有点发昏。

      好不容易挪回办公室,就看见椅子被人霸占,本就累得要命的人顿时更加生无可恋。

      邻座医生推了推那人,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恍惚没有听清,就看见那人直起了身子,眯着眼睛朝他看来。

      钟铭愣住了。

      他可能真是累瘫了,连项栖棠的背影都没认出来。

      项栖棠的困意在见到钟铭那一刹那飞到了九霄云外,眼睛瞪得溜圆,急急忙忙站起来,神情有那么一点惭愧:“结束了?怎么这么久?”她看了眼时间,快七个小时了。

      钟铭想说点什么,一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脸色应该很差,项栖棠的眉头皱得很紧。

      他拖着丧尸一样沉重的双腿挪到椅子边,扶着桌面疲惫地坐下,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项栖棠也识趣地没有问,把吸管插进冰块化尽的奶茶杯,贴心地递到他嘴边。

      钟铭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一丝力气,接上第二口。

      大脑重新运转,他终于扭过头,用沙哑的嗓音问:“你怎么来了?”

      项栖棠直白道:“想你了,来接你。”

      钟铭顿时鼻子一酸,眼眶瞬间通红一片。项栖棠心疼地抱住他的后脑揉了几下,问:“能下班了吗?”

      钟铭微不可查地点点头:“我去交班。”

      真正离开医院已经快十点,钟铭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心里想着要和棠棠说说话,刚坐上车却一下子睡了过去,手里还抱着没喝几口的奶茶。

      项栖棠默默叹了口气,伸手把奶茶杯塞进杯架,开了一路寂寞的车。

      直到停在地库车位上,钟铭依然睡得很沉。

      项栖棠在把人叫醒和抱上楼之间犹豫片刻,俯身越过他轻轻解开了安全带。

      咔哒。

      人没醒。

      调整座位,敛声屏气,勾膝托背,刚把人抱出来,怀里的人就哼了一声,迷迷糊糊地醒了。

      “棠棠?”

      “睡吧。”

      钟铭睡意朦胧地吐出一口气,摇摇头,撑着她的肩膀下了地,脸埋在手掌里搓了两下,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你吃饭了吗?”他总算想起来什么。

      项栖棠从后座提出没开封的晚饭:“我买了,回家吃。”

      钟铭被拉着浑浑噩噩地回了家,一开门,宁宁赤着小脚哒哒地跑出来,头发炸毛地翘着,委屈地抱住了钟铭的腿。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才回来……”

      钟铭把小豆丁抱进怀里,梳了两下柔软的头发,问:“怎么还没睡?小朋友要早点睡觉。”

      宁宁无精打采地趴在钟铭肩头,显然是困得狠了:“我要和爸爸睡……”

      阿姨跟在孩子身后一脸无奈:“宁宁今天怎么也哄不睡,睡着了又醒,好几次了。”

      钟铭朝阿姨点了点头,温和道:“辛苦了,我来吧,你快去休息。”

      阿姨便进了卧室。

      “你去坐着吧,我去热饭。”项栖棠转身进了厨房。

      钟铭抱着孩子转悠客厅,刚往沙发上一坐,宁宁的小腿就踢腾起来:“爸爸走……”

      他只能又支撑着酸痛的双腿站起来,低声哼着在客厅转圈。

      好在宁宁困意浓重,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小胳膊从他脖子上滑下来,热热地贴着他的手臂。

      钟铭终于得以偷偷坐下,靠在沙发上舒缓僵硬的身体。

      深夜静谧,偌大的家里只剩下微波炉工作的嗡鸣。钟铭目不转睛地盯着厨房里忙碌的项栖棠,累到麻木的心里缓缓涌上一股暖意。

      项栖棠热完最后一份菜转过身,就见钟铭满眼温柔,侧着头在亲吻孩子圆鼓鼓的小脸蛋,胸口顿时一热。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温馨宁静的家庭生活了。

      “我来吧,你快去吃。”项栖棠动作轻柔地从钟铭手里接过孩子,宁宁被惊扰,不满地哼唧了两声,脑袋一落在妈妈肩头又没了动静。

      “你不吃吗?”

      “我先把他放到床上,你先去吧。”

      钟铭嗯了一声,坐到餐桌边拿起了碗筷。

      都是他爱吃的菜。

      没吃几口,项栖棠回来了,在他身边坐下,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吃迟来的晚餐。

      本就空寂的家里更寂静了。

      钟铭试着开口:“你今天什么时候去医院的?等了很久吧?”

      项栖棠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两点多就到了,原本想带你去下馆子的……”她叹了口气,“听说病人很棘手?”

      钟铭跟着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缓缓道:“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初期我们就劝她放弃,但她不听,说想要做母亲。我们也没办法,只能尽力帮她保胎。但随着胎儿长大,她的心脏负荷越来越重,心内科会诊后认为再怀下去会出事,所以定在今天手术……胎儿才29周……”

      钟铭是个感性的人,这样的人并不适合做直面死亡的职业。即便是以迎接新生为主要任务的产科,也偶尔会面临死亡,而正是因为这份偶尔,死亡一旦发生,就会让他难受很久。

      “麻醉师连药都不敢算,麻醉一边起效他一边在旁边求菩萨保佑……趁着心率正常,我们争分夺秒把孩子剖出来,没来得及缝合,她的心率就撑不住了……”他说着,脸色又苍白起来,“心率刚抢救过来,又发生了大出血……”

      也就是说,这台手术是在不断抢救中度过的。

      项栖棠跟着难受起来。语言的安慰是苍白的,她没办法替钟铭去手术,也没办法替他分担过程中的担惊受怕,只能紧紧抱住他,给他一份坚定的抚慰。

      “救过来了不是吗?结果是好的。”

      钟铭更沉重地叹了口气:“母子都在重症监护室,会怎么样还不好说……对不起棠棠,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影响食欲。”

      “我没事,你得多吃点,总是不好好吃饭,身体撑不住的。”

      钟铭勉强地笑了笑,在十个多小时的饥饿折磨和项栖棠的监督下把一碗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你先去洗澡,碗筷我来收。”项栖棠按下他想收拾的手,不容商量地把人赶进了卧室。

      等她收拾好厨房回去,钟铭已经躺在了床上,怜爱地看着熟睡的孩子,唇畔笑意盈盈。

      “快去洗吧,我等你。”

      项栖棠顿时受宠若惊,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洗完澡,出来一瞧,人家睡了。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正犹豫要不要再摸摸老婆的腰,钟铭一个翻身钻进她怀里。

      “我也很想你。”声音带着困意,却无比清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互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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