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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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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真正的恶鬼我早就见过了
窗外的气温在逐渐攀升,太阳也开始变得有些晒人。尽管每天阮冰甜都会在庭院里度过两个小时的晒太阳时间,但是最近的大部分时间里,她都躲在遮阳伞下,只是静静地看着草地发呆。
沈澄一言不发地站在她的身旁,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下午两点,阮冰甜坐的有些困了,她闭上眼睛,准备小憩一下。
“小姐,祝总朝这边走过来了。”
这个时间?
阮冰甜睁开眼睛,看到祝明强正一边解开西装的扣子,一边眯着眼睛往她这边走过来,大概是太阳光太刺眼了,他眯着的眼睛周围都被挤出了好几道褶子,在阮冰甜看来,有些让人生厌。
“甜甜,今天天气很好,我觉得你应该多出去走动走动,我们今天出去吃晚饭怎么样?”祝明强解开领带,喜笑颜开地对阮冰甜说。
“沈澄,帮我倒杯水过来。”他趁着阮冰甜低头打字的功夫吩咐道。
沈澄瞥了一眼阮冰甜,随即回答“是”。
阮冰甜:我把褚医生辞退了。
“啊这事儿我知道,”祝明强的声调低了下来,“没关系甜甜,你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再换。世界上的医生这么多,肯定会有让你满意的。但是啊,甜甜,每个医生都说你不能总是窝在家里,不愿意出去,不愿意社交,你这样对你的病情没有恢复,你说你也不愿意做复建。。。”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对上了阮冰甜带刺的眼神,立即住了声。
“祝总,您的水。”沈澄递上的水杯及时化解了阮冰甜的一些低气压。
“我工作很忙,家里光沈澄一个人照顾你肯定也照顾的不是那么周到,你每天接触到的人也就她和做饭的张婶,我还是那句话,甜甜,你得多出去走动走动,哪怕是让沈澄推着你到附近溜达溜达也总比呆在这里强啊。”
阮冰甜看了一眼沈澄,沈澄立刻心领神会,她的小姐那眼神在说:看吧,我说什么来着。没有医生的自由需要独处的自由来交换。
阮冰甜: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祝明强看到这句话,表情一下子变得明朗了不少,他兴奋地撸起袖子,对阮冰甜说,“你看啊甜甜,今天的天气很好,咱们晚上就出去吃饭!你如果愿意的话,我想着最近邀请一些朋友来家里玩。之前因为不想打扰你,我都是另行安排地方,这回如果你允许的话,我就在家开,人也不会很多,你放心!”
阮冰甜半垂着眼眸,只是微微转动眼珠看向祝明强,考虑了一会儿,才低头开始打字。
阮冰甜:晚上订餐厅吧。至于在家里举行派对的事情,你看着安排吧。
“哈哈哈,甜甜,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祝明强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蹲下拥抱了她。“我的甜甜终于敢于踏出这第一步了!我一定好好安排派对的事情!”说完,他立刻起身,然后搓着手往客厅的方向走过去,一边掏出电话,一边拨打了某个号码,只听他说:“明宇啊,甜甜同意了,哈哈哈。。。是啊我也没想到。。。嗯。。。”
声音渐渐小了,阮冰甜整理了一下自己被祝明强抱的有些褶皱的上衣袖子。
“小姐,你真的同意要去参加这种派对??今天晚上出去还不知道他会带你见些什么人呢。”
阮冰甜用鼻子出气,轻蔑地笑了一声。
阮冰甜:多看些牛鬼蛇神对我来说没坏处,反正真正的恶鬼我早就见过了。
沈澄不免又开始担心,“小姐,有时候我真的捉摸不透你想要干什么,如果你想干些什么的话,让我去办,我都会给你办好的,你不需要自己亲自出马。”
阮冰甜:不用担心,我自己有分寸。倒是我让你调查的那件事情怎么样了?
“初步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应该今天就会发送到你的邮箱里。需要我继续派人盯着吗?”
阮冰甜:盯着吧。
“好的,那我们回屋吧。”沈澄看到阮冰甜点头示意后,推着轮椅回到了屋子里面。
两个小时后,祝明强派人给阮冰甜送了一套白色印花的连衣裙,沈澄大为震惊。
“祝总难道忘记了,小姐你最讨厌的颜色就是白色吗。。。”她拿起裙子盯着看,又回头看了看阮冰甜,叹了口气,“要不然我跟祝总说换一个颜色吧,现在再送过来的话时间应该也来得及。”
阮冰甜:不需要。我就穿这件。
“可是,小姐。。。”为什么要强迫自己穿自己不喜欢的衣服呢?沈澄觉得,虽然阮冰甜的神色一如往常,但是却一直在勉强自己干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如果放在从前,她一定会让沈澄找一把剪刀把衣服剪碎,然后再送回到祝明强的面前。
沈澄帮阮冰甜穿好衣服,帮她披了一件紫色的小香风外套,简单的给她画了个底妆,然后推着她坐电梯下去。
电梯门打开,她们就听到客厅传来了声音。
“哥,精诚家的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那小子看着还是挺人模狗样的,我跟他们家吃过一两次饭,人都挺老实的,一看就没啥花花肠子,我觉得挺好。”
“嗯,印象是不错,就是那孩子有点憨憨的,感觉成不了事。”
“哥,咱不就要这种老实巴交,成不了事的吗,不然怎么着,以后你还真打算把泊纯给那傻子啊。”
“我不是那意思,明宇,那咱们也不能真的找一个傻子吧,我是怕傻子有时候反而坏事,这时候还是找个稍微有点头脑的,聪明的孩子。”
“可是聪明的反而不太好掌控啊。”
“与其说是聪明,倒不如说是有欲望,有贪心的孩子。只要是这样的孩子,咱们就可以轻易的控制住。”
“哈哈哈,还是哥想的周到,哥说得对。”
沈澄一边推着阮冰甜往前厅走,一边听着这些令人作呕的对话,让她不由得把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前厅似乎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和轮椅声,只听得祝明强突然严肃地说:“好了,甜甜应该下来了,别说了。”
沈澄推着阮冰甜从走廊来到前厅,祝明宇立即转身面对着她走过来。
“甜甜,我听你爸说你今天愿意出去吃饭,我真的很替你高兴。本来嘛,你就应该这样多活动活动,我今天可是订了最棒的海景餐厅,咱们可以一边吃饭一边欣赏海景!”
阮冰甜:谢谢小叔。
沈澄低头看见阮冰甜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
祝明宇的话里有一点没说错,这个餐厅确实是最棒的海景餐厅。从包间内的玻璃窗望出去就能看到海边,打开窗户就能感受到海风微微吹拂,海的咸味,以及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现在正值太阳西斜的时候,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将海岸都染成了浅橘色,岸边有不少玩耍的人们,阮冰甜看着他们,十分羡慕。
小时候,她也曾和自己的父母一起去海边玩,双脚踩在沙滩上,任由细沙充斥在自己的每个脚指头缝里面,是一种很巧妙又很舒服的体验。她曾在海边捡了不少贝壳,也曾经搭出属于自己的沙子城堡,虽然那城堡在经过一次浪潮之后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时候,她因为沙子城堡消失而大哭,她记得妈妈说过,沙子城堡不是消失,而是被海浪带走了,它会把城堡带到海的深处,收藏起来,大海总喜欢收藏乖孩子们的杰作。
现在长大了,阮冰甜自然知道,那是母亲编出来的童话。时隔多年,她再次来到海边,双脚不能踩在沙滩上,双手不能堆砌沙子城堡,只能躲在玻璃窗后面,静静地看着大海。
“甜甜,快过来,见过你陈叔叔!”身后,祝明强的声音响起,沈澄转动轮椅,推着阮冰甜过去。
阮冰甜抬头看过去,进门来的是两个穿着西服的男人。年长的这个,也就是祝明强嘴里的陈叔叔,皮肤黝黑,身材矮小,留着极短的寸头,笑的时候牙齿歪七扭八,但看上去人长得却很精神,有种干练的感觉。
阮冰甜:陈叔叔,您好。
她放下PAD,伸出右手,和陈靖诚的手相互握住,她察觉到对方的手很粗糙,握住的时候有种在砂纸上摩擦的感觉。
“还有小陈,这是你陈叔叔的儿子,叫什么来着?”
“陈礼英。”年轻的这个嘿嘿一笑,立即补充道。他走到阮冰甜面前,也同样伸出了手。
阮冰甜轻轻握了握,点头向他示意。
“甜甜真是长大了啊,上次见面的时候,老祝,才这么高的吧,”陈靖诚用手比划着,“现在你看长成大姑娘了,真是时间一晃儿而已,你看咱们的儿女都长这么大了。”
“可不是嘛,但在我眼里,他们一直都还是小孩子,哈哈哈,快坐坐,”祝明强非常高兴,笑的时候脸上也带了一点点红晕,“服务员,上菜吧!”
所有人围绕着圆桌坐了一圈,一道道海鲜料理被端上桌子,在阮冰甜的眼里一一转过。
与能在家里吃到的也没什么两样,她这么想着,然后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右边的陈礼英,他似乎全身心都放在了这些菜上面,看着它们两眼放光,但又在克制自己不能表现的太饿。
宴席开始后,祝明强和祝明宇就一直在和陈靖诚推杯换盏,但偶尔想起的时候,又会照顾一下阮冰甜和陈礼英,让他们多吃点,然后又转回自己的话题,继续倒酒。
阮冰甜的吃食一直都是沈澄负责,她照例给阮冰甜先把每道菜都夹了一遍,然后再根据阮冰甜的示意去夹之后的食物,阮冰甜在吃饭的时候,也时不时地转头观察着陈礼英,但令她失望的是,这小子真的好像只是来吃饭的,眼里除了吃饭别的什么都没有。只是很偶尔的,陈靖诚让他照顾一点阮冰甜,他就只会举杯与她碰杯,然后又开始埋头吃饭。
阮冰甜本来也经常能够吃到这些菜肴,因此并没有觉得多么新鲜,所以每道菜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静静地呆着。当然,她在呆着的时候也在听祝明强他们说话,他们在聊最近新建成投入生产的工厂,这大大提高了他们产出的效率,让他们彼此都很开心。
外面的天完全变黑,海浪和沙滩已经没入了夜色中,他们才结束了宴席。
车上,祝明强向阮冰甜凑过来,手拍在她的手上,她可以闻到明显的酒气,“怎么样,甜甜,你觉得小陈人怎么样?爸爸觉得挺好,人乐观阳光还老实,我觉得你们做朋友,应该会不错。怎么样,爸爸可以经常让他来家里找你玩。”
阮冰甜将手从他的手掌底下撤出来,在PAD上打出:我不喜欢他。
祝明强看过之后,才把身子又移回来,想了片刻,带着点语重心长地意味说道,“没事,没关系,甜甜不喜欢的话,咱们就不跟他交朋友,我们还可以看看其他的嘛。”
“对对,没关系甜甜,小叔我都给你安排好了,到时候举办派对的时候,会有更多的男孩子过来玩的,到时候肯定有你能够喜欢的,挑你喜欢的跟你玩就行。”祝明宇转过头来说。
阮冰甜没回话。
陈靖诚在回程的车上,也在跟自己的儿子聊另一方的女儿。
“你就知道吃,坐在那里也不跟人家聊天,就知道一个劲的吃,看你那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就是几道菜吗,你要是成为泊纯集团的女婿,以后还不是经常能够吃到这些?!”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让陈礼英很委屈。
“跟一聋哑人怎么聊天啊,又不是我不想聊。”
“什么聋哑人!她只是不能开口说话而已,她能听得到。”他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也是,跟这样的人聊天确实也难为你了。。。也不知道你这样子,人家能不能看得上。”
“爸,咱非得攀上他家不可吗。。。我可不愿意跟聋哑人呆一辈子。。。”
“你还不愿意?就好像人家能愿意瞧上你一样,你瞅瞅你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坐在那里就知道吃吃吃!”
“唉!”陈靖诚长叹一声,看了看自己这一事无成的儿子,感觉头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