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 转机乍现 楚虞被楚家 ...
-
冰冷的雨水如细密的针,渗进粗麻布裹着的锁骨,凉意在肌肤上蔓延,楚虞正盯着当铺台阶上半块冷硬的黍米饼,那饼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黯淡的光,陈旧的米香悠悠地钻进她的鼻腔。
被楚家丢在街角的第三日,她终于学会用木炭灰把耳洞抹成雀斑,手指捻着灰,触感粗糙干涩,那灰末还带着一丝微微的凉意。
西市牌楼前人声鼎沸,嘈杂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挤着乌泱泱的人头,鎏金牌匾上“千金一题”在刺目的日头下被晒得发白,那金光有些晃眼,刺得她眼睛生疼。
楚虞舔了舔干裂的唇,嘴唇传来一阵刺痛,青石板凹槽里蓄着的隔夜雨水,像一面破碎的镜子,晃出她此刻的模样——粗眉乱发,活像个逃荒的乞儿,雨水带着淡淡的泥腥味,那气味有些刺鼻。
“小郎君挤什么挤!”穿杭绸的老汉被她撞得踉跄,杭绸摩擦的声音窸窣作响,那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楚虞攥紧掌心血痂,粗糙的触感让她想起昨夜与野狗抢破庙草席时的惊险,那血痂带着隐隐的疼痛,每一次用力都让疼痛加剧。
擂台上红绸掀开,发出清脆的声响,檀木盒里,金叶子闪耀着夺目的光,如同一把利刃割开一线光亮,那光芒刺痛了她的眼,让她不禁眯起了眼睛。
“此题乃前朝璇玑图残卷——”
山羊胡先生敲响铜锣,那响亮的锣声在空气中震荡,刹那间,楚虞突然撞翻砚台,墨汁泼出的声音沉闷而急促,墨汁泼在青砖缝里,如黑色的蛇蜿蜒爬行,散发着刺鼻的墨香,她盯着那些交错的笔划,喉咙里泛起铁锈味,那味道让她有些作呕。
“戌时三刻,东角门换值的羽林卫......”嘲笑声里混着个尖细的男声,如针一般刺耳,楚虞指甲抠进擂台木刺,木刺扎进肉里的刺痛让她清醒,突然,一股陈旧纸张的霉味钻进她的鼻腔,那味道熟悉而又带着一丝苦涩,就像曾经在祠堂暗格中打开《天工纂要》时的气味。
她的眼前仿佛浮现出那本古朴的书籍,书页微微泛黄,纸张的纹理清晰可见,触手摩挲,能感觉到纸张的粗糙质感,那质感让她的手指有些发涩。
星辰的排列错综复杂,构成了一幅幅神秘的星图,让人仿佛置身于浩瀚的宇宙之中。
用手触摸这些星象图案,银粉有些年的粗糙感,而图案的线条则是平滑的,两者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独特的触感。
耳边似乎回响起娘亲翻阅书页时的沙沙声,那声音轻柔而缓慢,每一页的翻动都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记忆中,娘亲温暖的手握着她的小手,在书页上比划着那些神秘的星象图,指尖的温度还残留在她的肌肤上。
她想起祠堂暗格那本《天工纂要》。
楚虞脑海中浮现出《天工纂要》中的星象图,那是母亲曾经无数次给她讲解过的,她按照记忆中的算法,开始在九宫格中重新排列星宿。
娘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那双手的温度还残留在记忆里,血沫在泛黄扉页洇出梅花,那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
楚虞在擂台上铺开宣纸,宣纸的质感柔软而细腻,拿起炭笔,开始了紧张的演算,一次、两次……第七次的时候,炭笔“啪”的一声折断,那声音在寂静的思考中格外突兀,吓得她手都抖了一下。
“这傻子画符呢?”有人踹她后腰,那一脚的冲击力让她身体一震,疼痛迅速蔓延,仿佛要将她的身体撕裂。
楚虞咬破的嘴唇在宣纸上摁出血指印,血的温热触感留在指尖,九宫格里错位的星宿突然严丝合缝。
擂台下嘘声骤停,她听见自己心脏如鼓般撞断肋骨的闷响,那声音在胸腔里回荡,震得她耳膜生疼。
玄色衣摆如黑色的绸缎扫过她手背,带来一丝凉意,楚虞正把算筹插进发髻,算筹的质地光滑而坚硬。
金丝履碾碎她投在地上的影子,顾珩腰间那柄吞金兽首的佩剑,此刻正悬在她后颈三寸,那冰冷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错了。”
冰凉剑鞘突然点在她画的朱雀七宿上,楚虞后颈寒毛竖成刺,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顾珩袖口沉水香混着铁锈味,那独特的气味钻进她的鼻腔,虎口那道结痂的齿痕正对着她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公子要截胡?”她哑着嗓子学马夫说话,声音干涩而沙哑。
鸦青睫羽下掠过一丝玩味,顾珩指尖叩着紫檀木盒边缘,那清脆的叩击声有节奏地响起。
楚虞听见极轻的机括转动声,像是幼时在父亲书房摸到的暗格铜锁,那声音神秘而诱人。
雷声如滚滚车轮碾过屋顶,沉闷的声音让人心惊,她蘸着唾沫画完最后一笔,唾沫的咸涩味在舌尖散开。
血珠从咬破的舌尖坠在卦象中央,那血珠带着体温,顾珩突然按住她发抖的手腕,手掌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
擂台四周的琉璃灯霎时熄灭,黑暗瞬间笼罩,黑暗中传来弩箭绷紧的嗡鸣,那声音尖锐而危险。
楚虞的炭笔尖在金叶脉络处重重一点,璇玑图突然发出机关转动的咔嗒声,那声音清脆而干脆。
人群像被掐住脖子的鹌鹑,连山羊胡先生举着的铜锣都僵在半空,周围一片寂静,只听见人们急促的呼吸声。
“朱雀七宿当配离火。”顾珩的剑鞘还压着她画的星宿图,尾音却突然打了个旋。
檀木盒里金叶子簌簌颤动,拼接成完整的二十八星宿时,楚虞感觉太阳穴突突跳起来——每次偷听人心后的头疼要发作了,那疼痛如潮水般涌来。
金叶子的异动引起了周围人的惊呼,人群开始躁动起来,推搡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楚虞在人群的喧嚣中,注意到在擂台附近人群边缘有一个孩子正好奇地张望。
随着人群的躁动越来越厉害,那个孩子在人群的推挤下不小心朝着楚虞撞了过来。
喝彩声炸开时,小宝就这样撞进她怀里。
粗布衣襟沾着糖葫芦渣的孩子仰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那泪珠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晶莹的光,“哥哥的补丁和阿娘缝的一样。”
顾珩的佩剑突然发出嗡鸣,那声音悠长而响亮。
楚虞蹲下身时差点跪倒,头疼得像有锥子在凿天灵盖,那疼痛钻心刺骨。
孩子温热的呼吸喷在她抹了炭灰的耳垂,痒痒的感觉让她有些不自在,“姐姐为什么装哥哥呀?”
“因为...”她瞥见顾珩走近的玄色衣摆,指尖悄悄沾了地上的墨渍,“哥哥在玩捉迷藏。”墨汁抹在小宝鼻尖,孩子咯咯笑着往她颈窝钻,发间皂角味混着奶香,那香甜的气味让她的心软了下来。
顾珩屈指弹了下剑鞘,吞金兽首的眼睛突然泛起幽蓝,那幽蓝的光神秘而诡异,“小友这手璇玑算法,师承琅琊王氏?”
“野路子。”楚虞攥住小宝乱摸她耳垂的手,孩子指尖正蹭到那抹伪装的“雀斑”,炭灰簌簌落在衣领,那细小的粉末如尘埃般飘落。
擂台下有人喊“金叶子被风吹跑了”,她却看见顾珩袖中银丝缠着半片金叶,那银丝在微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
暮色爬上屋檐,如一幅缓缓展开的水墨画,顾珩的剑穗扫过她手背,带来一丝轻柔的触感,“府上有全本的《天工纂要》。”这话像根针扎进脊椎,楚虞想起娘亲咽气前攥着的那本残卷,封皮血渍盖住了“顾”字藏书印。
小宝突然揪住她束胸的布带,那布带的拉扯感让她一惊,“哥哥身上有好闻的药草味!”楚虞急忙捂住孩子嘴巴,却见顾珩正俯身捡起她掉落的一截束发麻绳,月光照见他腰间玉佩刻着的螭吻纹——那本该是皇族才能用的纹样。
“带着孩子住客栈不方便。”顾珩将金叶抛过来,金叶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楚虞伸手去接的瞬间,他指尖擦过她腕间旧疤,那轻轻的触碰让她心中一颤。
夜风掀起擂台边的红绸,红绸飘动的声音沙沙作响,露出后面半截玄铁弩箭,箭尾刻着楚家族徽,那冰冷的金属气息再次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