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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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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子钰闻言挺直了竹纹窄袖下劲瘦的腰身,喉结随着笑意上下滚动,言语里带着被心上人认可的雀跃:“厉害吧!那我们现在试一试?”越快取出来,陆禾的灵台就越早轻松,身体恢复起来也会更快。
陆禾点点头表示同意,“好,我现在去和染染商量一下”
识海忽有声音轻颤,染染的声线裹着糖块般的甜糯:“陆姐姐,我已经准备好了!”染染一直在识海里,他们的对话她全部都听到了。她一直在陆姐姐的识海里给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另外能有一个自己的身体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所以她立马救同意了。
在得到染染的同意后,陆禾将染染放到自己的手心。
将指尖抵住眉心,调动识海,金纹自额间蔓出藤蔓状流光。休子钰并指凝诀,青芒如春雨渗入木偶经络。染染的魂魄化作一团白雾钻入卉灵木时,整块木料突然泛起俏白的珠光。
陆禾和休子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木偶人,陆禾紧张的寻问:“染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染染进到小木人身上后感觉全身发烫,照子钰师兄的说法这应该是聚魂丹在起作用了。
猛地睁开眼,木偶眼窝腾起两簇白光,黑曜石珠子在檀木眼眶里骨碌骨碌转出残影。
当染染试图屈肘时,只听“咔嚓——”几声,关节发出新雪压断枯枝的脆响,整个小人就这木楞楞的摔倒在陆禾的手心。还好陆姐姐的手掌心暖呼呼软绒绒,她才没有摔疼。
“哎呀,染染没事吧?”染染在陆姐姐温柔的注视下,像只刚出生的小鹿一样艰难且坚强的吭哧吭哧的直起了身“还、还可——”
“嘣——”
小木人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脑瓜崩儿又弹倒了,青玉扳指与卉灵木相击迸出清脆的“嘣——”,震得染染灵魂都晃出重影。
而这罪魁祸首就是——休子钰!
陆禾反手狠狠地拍在他的腕骨上:“再碰她就把你丢炉子里炼丹!”
染染奶声奶气的控诉,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欺、欺负...人”
休子钰揉了揉自己被打疼的腕骨,一边还停不下那张犯贱的嘴:“怎么还变成小磕巴了?”
随即又被附赠了一个大拳头。
陆禾捂住小小染染的耳朵,像是对待自己的崽子:“不听,是恶言!”
此时此刻,在染染的眼中,陆姐姐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坏、坏、坏人!”
当然,最后某个胳膊青紫的坏人给出了原因:聚魂丹和卉灵木还需要灵魂适应一段时间,所以咱是行动和语言上都不是很灵敏,但是,只是暂时的,会好的......
陆禾用法术用布块给染染做了小裙子穿上,还将自己的头发剪掉一撮移到了小木人的头上,编成了个长辫子。还用丝带在染染的头上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这样一来,染染就变成了可爱精致的小木人。但染染对于子钰师兄的雕刻手艺不敢恭维,照着铜镜怎么看都对小木人的脸不满意。但现在这个不是最重要的,她想去看看元序。
小木人染染说话虽然可爱,但不方便。于是手、语并用向陆姐姐表达自己想去元序那里的想法:“想、想去...找、找找—”
陆禾马上就明白了染染想要做什么,自己也担心元序,想要下床带着染染一起去看看。可她赤足刚触到冰凉的地砖,手腕便被攥住一片灼热。休子钰单膝抵在床沿,声音里带着紧张:“你现在也是病人!不能受风!”
即便是陆禾眼神威胁,也丝毫没有动摇休子钰的拒绝之心,甚至直接把绣着红莲的软缎绣鞋抢走了藏进怀里。
染染踮脚揪住休子钰的袍角,这一次站在了休子钰这边,她表示:“养伤、伤重...要!”随即藕节似的小胳膊突然攀上他肩头,整个人像只团雀般蹦了上去,软声软气的命令道:“你、我...走”
休子钰眼睛一转,心领神会,“走!我带你去!”话音未落,休子钰已托着小木人旋身冲出门去,玄色衣摆扫过门槛又折返——匆匆将绣鞋摆在脚踏上时,白玉似的耳尖泛起一点红后,又快速跑走了。
进到元序养伤的屋子,休子钰的师侄正在为元序换药。
看到休子钰来了,起身行礼“师叔。”
休子钰让他换好药后就先下去了,随后将染染放到床上,临走时还嘱咐道:“你可小心些别碰了他的伤口,这可是我用了好多灵丹妙药才救回来的。”
染染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檀香在紫铜炉中袅袅升起,染染踩着锦被褶皱踉跄前行。木头小脚陷进云絮般的蚕丝被里,每走两步就要摔个跟头。她索性手脚并用像只小蜘蛛一样顺着胳膊爬,直到能看清他紧闭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淡青阴影。
“咔哒——”
木关节发出轻响,染染跪坐在少年凹陷的锁骨窝里。她伸出榫卯连接的圆手,悬在元序青紫嘴角上方三寸处,怎么也落不下去——她好希望他快点醒来,想他毫不留情怼她时招人恨的笑容,想他心狠手辣教他练剑时的坚毅眼神,还想他做的天下第一好吃的肉包子了......
“呜......”木头人的眼眶里凝出水雾,簌簌落在染血的绷带上。染染突然发了狠,整个身子扑到元序颈侧,用木头脑袋去蹭他冰凉的皮肤。
突然,身下传来压抑的闷哼。
染染还未来得及抬头,整个人就被捏着后领提溜起来。
少年苍白的手指在眼前急剧放大,元序不知何时睁了眼,墨黑瞳孔里倒映着张牙舞爪的小木人,惊得眉头皱成了山川:“哪来的精怪?”
“是、是染......”小木人急得直蹬腿,木屑随着挣扎簌簌飘落。
元序眯起眼睛,指尖腾起红色火焰:“噬魂宗余孽派来的?”火焰在木偶鼻尖三寸处骤然停住——那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分明是陆禾的手法,此刻正系在小木人发间。
染染趁机抱住他食指,冰凉木脸贴着灼烧伤口:“笨、笨蛋!是染染!”
元序整个人僵住了。他记得这带着哭腔的尾调,像山雀啁啾时抖落的晨露。少年突然松手把木偶甩进锦被堆,耳尖泛红地偏过头:“哭包变成核桃精了?”
“才、才不是!”染染从被褥里钻出来,顶着乱蓬蓬的头发比划,“是子钰师兄......”
“哦——”元序拖长音调打断她,撑着身子要坐起来时扯到胸前伤口,冷汗顺着下颌滴落也浑不在意,“那聒噪的鹦鹉总算做了件正事。现在不是小魂魄,是小核桃了......”
染染气得踩他手背,使出的力气却像大夫的针灸碰了他一下。她这才想起自己这么小的身体力气也是小的,慌慌张张要往外跑,却被少年用两指钩住衣角:“跑什么?”
夕阳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给小木人镀上金边。元序望着她手忙脚乱捂住裙子的模样,突然低笑出声。他曲起指节轻弹小木人额头,力道比春风拂柳还轻:“这样挺好。”
“什、什么?”
少年已经阖上眼假寐,嘴角却翘起小小的弧度:“这样你就可以一直待在外面被我欺负了。”
染染咬牙:“你——”他还是那么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