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梦中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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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了，小唯。”
面前站着的是久未见面的香绘里，记忆里堪堪及肩的短发已快长发及腰，穿着从前曾嫌弃过累赘的长裙，外罩着一件咖色的毛衣开衫，透着几分柔婉，她身边站着一个高挑的男生，手里拎着些袋子，两人先前显然正在逛街。
陌生又熟悉，时间真的悄然改变了很多。
“好久不见，香绘里。”
“嗯...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橘野鹤。”香绘里笑了笑，拉过一旁的男生介绍，又看向男友：“这是...我朋友，樱久唯。”
樱久唯没多看那个男生，强忍着退却的脚步，尴尬的点头与之问好，随后却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香绘里欲言又止，也不知如何开口。
最终的最终两人相对无言，只能互相说些可有可无的社交辞令，分别的时候，樱久唯看向香绘里：“香绘里....”
香绘里回望她，眼里涌上些期许。
但最终樱久唯只是轻声的说：“再见。”
香绘里眼里的光渐渐落了下去，看着樱久唯与她擦肩而过，她猛然回头，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突然追了上去：“唯酱。”
这才是曾经熟悉的称呼。
樱久唯停下来，看向微喘的香绘里，扯着笑：“怎么了嘛？”
香绘里神色复杂又担忧：“你是生病了吗？你廋了好多。”
两人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见面，但她仍旧看出了她的消瘦，樱久唯乍然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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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最近听你提起这位龙马君的次数直线上升呢？”香绘里抱着玩偶趴在床上和樱久唯打着电话，脚丫子一晃一晃的好不惬意：“说的我都有些好奇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唯酱，我猜嘛！他肯定喜欢你。”
不然也太巧了吧，日日都能碰到？
“我...不知道...”电话对面这么说，过了一会儿才又传来声音：“但是香绘里，我想这不是重点，因为那是他的事情呀，我应该确认的是，我喜不喜欢他。”
“也对！你要是不喜欢他，那又管他喜不喜欢你呢。”香绘里一个翻身爬起来，把玩偶抱到怀里，手搁在下巴那儿：“那你喜欢他吗？”
听到这话，樱久唯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抬头望向窗外的夜色，那墨蓝色的天空上一弯明月高悬，星子闪烁，她莫名想到龙马白日的眼神，原本平缓的心跳徒然乱了节奏，她终于薄唇轻启，说了些什么。
话语被吹散在了夜风里，闺蜜间的密语隐在了月色下，她靠坐在床头，手指一下一下的揪着被角。
这天晚上，樱久唯做了一个梦。
那是青空之下，她奔跑在林荫小道，追逐着一只小猫，小猫有着琥珀色的眼瞳，速度很快，穿梭在林叶间，比那春日大社的小鹿还要灵巧。
她有些累了，追的气喘吁吁，汗流直下，她学着猫叫引诱，有些委屈又有些气恼：“喵，你别再跑啦！说好要陪我玩哒，你再跑，我就生气了。”
梦似乎都是毫无逻辑的，一只猫又如何承诺陪她玩耍，但她就是知道这只猫答应了的，她觉得小猫言而无信，着实有些生气，于是蹲下身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靠近，想要捉住它，但在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小猫小小的身影却徒然拉长变化。
然后，一个墨绿色秀发的猫耳少年出现了，他站在樱花树下，在梦里樱久唯没认出这是谁，也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的樱花树，她只是愣愣的仰头，然后落入了一双令人沉溺的琥珀色眼瞳里。
樱久唯喃喃：“猫妖？你是妖怪？”
少年挑了挑眉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有些傲娇的伸出一只爪子递给她，樱久唯看到了猫爪上的粉红色肉垫，惊喜的一把就给握住了，然后肆意的揉捏，把玩着那猫爪子，不亦乐乎。
那尖锐的指甲就藏在其间，掩在绒毛之下，却没有对她露出半点锋芒。
那是独属于猫妖的温柔和纵容，是给她一个人的。
猫妖少年说：“你抓住我了，就不能生气了。”
她忙点头，笑了：“我不生气了。”
“那...你喜欢吗？”
猫妖少年的声音回荡在树林间，闯入樱久唯的心田，她呆怔住：“喜欢...什么？”
猫耳少年直直的注视着她，那眼神里有些伤心，又含着控诉，仿佛她是什么天底下最最负心的人。
“你不喜欢，我就不给你玩了。”少年这么说着狠心话，那猫爪子却没有收回，指甲也仍旧藏在绒毛下。
“不要呀！你要和我玩！我喜欢的！”樱久唯还没想明白，但已经忙紧紧握住那爪子不放，连连点头。
可是喜欢什么呢？
她没来得及想。
樱久唯只知道，她不想放这猫耳少年离开，她喜欢那双琥珀色眼眸注视着自己，仿佛她就是全世界，她陷在了这个梦里，为此而欢喜。
越前龙马也落入了梦魇里，那也是一个晴天。
没有比赛和训练的休息日，他窝在家里的沙发上，正回着手机里的信息，阳光透过露台溜进来，女孩原本也坐在他边上，这会儿却飘到阳光下，然后回头看他：“要不是我自己成了鬼，都不敢相信原来鬼是不怕阳光的，面对这样的鬼，你居然一点都不怕？”
他放下手机，目光追了过去：“有什么好怕的？”
“说的好像你经常见鬼似的。”
“因为你太笨了。”越前龙马起身走到女孩身前，刚好站在阳光触及不到的地方，注视着她：“连自己是人是鬼都分不清楚，我怕什么？”
越前龙马个子高挑，这会儿在家穿着深灰色宽松的家居服，多了一份平时少有的慵懒，那些冷和锐气似乎都被掩去了，女孩微微仰头撞上他的视线，她抿了抿唇，很快垂下了眼帘：“现在分清了。”
“不用分清也没关系，你站在这里，就在我的眼里。这就是真实存在。”越前龙马眼眸深如潭，面上倒映着女孩的身影。
他们像是相遇在常规世界之外的隐秘角落，相识相知都不为人所知，不被世界接纳，留不下一点痕迹，但越前龙马从来不觉得这是虚妄，这场遇见是如此的真实，篆刻在他心底最深处，渗透入骨髓。
那是一辈子也无法抹除的印记，一切感知都是那么的刻骨铭心，如何会是虚妄。
这是真实的。
女孩回望他，目光温柔而又悲伤，她轻轻的摇头，嘴边还擎着笑，欲言又止的是深埋于心的妄念，是不敢宣之于口想都不能想的妄念。
越前龙马站在阳光触及不到的地方，看着就在触手可及之处的女孩，她站在阳光下，却没有被那光所接纳，它不允许女孩在这个世界留下影子，地面上被光线划出的分界线如刀刻般清晰分明，它从地面直直往上，像是竖起了一道透明的界限，将两人分隔两方。
天边的光迅速被染成了橘红色，时间像是被按了加速键，不过一眨眼的间隙就已到了日落时分，是那万分熟悉而又痛彻心扉的黄昏。
女孩面容带着笑意，透明的身体像是在被光所融化：“再见，龙马。”
越前龙马徒然色变，想要上前拉住她，但面前的阻隔拦下了他的脚步，他被困在那黑暗里，只能徒劳的看着女孩化作无数的细碎光点，散在落日最后的余晖里。
女孩在消散，世界在坍塌，血一般的日落如潮水吞噬一切，那是那年春日遗留下的血痕。
他喜欢的女孩，死在了三年前的春三月，早在他们还未相识的时候。
这是即便在球场无所不能的越前龙马也无力且痛恨的事实，他清楚的知道这是事实。
但他偏执的不想承认，选择了清醒着沉沦，于是他的眼睛成了女孩存在的唯一证明与痕迹。
“小唯！”越前龙马猛地惊醒，视线所及一片黑暗，没有那如血一般的橘红色落日，他闭了闭眼，眼睛适应了黑暗，视线之内变得清晰。
大脑还没彻底清醒，但他很快摸过了一旁的手机，手指动作间就已然给那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播了出去，电话打通的那一刻，意识才将将归拢，注意到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凌晨2:32。
很晚了。
越前龙马反应过来，就要挂断电话，但就在这一秒，电话居然被接通了。
这么迟了...她还没睡？
樱久唯不是没睡，而是半夜梦醒才起来上了个厕所，回来躺下迷迷糊糊间正要再次入睡的功夫，被她按了静音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她意识不太清醒的拿起手机，隐约看了下来电显示，好像是龙马，她大脑有些迟钝，不太明白为什么龙马半夜会给她打电话，勉强拾起的片刻清醒让她觉得应该是有什么大事，便撑着睡意，接起了电话：“喂，龙马，怎么了呀？”
“你还没睡？”
“睡了呀。”樱久唯半眯着眼睛，声音有些模糊：“起来上厕所。”
龙马听出了女孩的困意，声音放的很轻：“那你接着睡。”
“嗯？”樱久唯皱了皱眉头，呢喃间有些淡淡的埋怨，太淡了，以至于听起来有点像是撒娇：“那你打我电话干嘛呀？”
“我..做了一个梦。”
“梦？”像是触动了什么关键词，樱久唯脑海闪过了什么，心里想着我似乎也做了一个什么梦，困顿的大脑失去了节制，这么想着的同时也这么嘀咕了出来。
越前龙马听到了，他抬手扶住额，问道：“什么梦？”
樱久唯想起来了，傻笑了一下，语气像是喝醉了酒，带着抹意犹未尽的意味：“你是一只猫妖，肉垫揉起来好舒服，耳朵摸起来也很舒服。”
“原来你梦到我了。”龙马在对面轻笑了一声，心里的阴霾被女孩的话扫却，他手捂住眼睛，藏住了将要溢出的愉悦：“还有呢？嗯？”
带着反问的尾音，像是钩子般诱惑着意识朦胧的少女继续：“你好像...还问我喜不喜欢...”
龙马扬起的嘴角落不下来：“那...你喜欢吗？”
对面的女孩似乎已然困顿了，迷迷糊糊的声调：“嗯....喜欢呀...”
然后对面安静了好几秒，越前龙马几乎以为女孩已经睡着了，但樱久唯又像是突然清醒了一点点，打了个大大的哈气，问道：“对了，你是做噩梦了吗？”
龙马的笑闷在胸腔里，微微仰着头，透过指尖缝隙看着天花板摇头，月色朦胧下的喉结滚动：“是好梦。”
“哦...那就好呀～”樱久唯应声，放了心，于是闭着的眼帘底下，眼珠艰难的转了转，到底是没再睁开，意识昏昏沉沉的彻底归入了混沌，抓着手机的手松开，很快就连呼吸都渐渐平稳了。
越前龙马听着手机对面那节奏平缓的呼吸声许久，才缓声说道：“梦到你说喜欢。”
“我也喜欢。”那是黑暗里被夜色隐藏无人窥见的温柔和疯狂上涌的占有欲：“所以小唯，不要说再见。”
对面不再有任何的回应，但听着不断传来的呼吸声，盘踞在内心深处的阴云被强势的破开，一缕阳光撒落进来，很温暖也很安心。
第二天醒来的樱久唯发现了一通长达几个小时的通话记录，挂断的时间就在她起床的十几分钟之前，她盯着记录上的龙马两个字许久，断续的记忆才重回脑海。
啊啊啊！
她昨天晚上都说了什么啊？
［你好像...还问我喜不喜欢...］
［那...你喜欢吗？］
［嗯....喜欢呀...］
“啊！”樱久唯一头扑进棉被里，扑腾了好一会儿，探出头的时候脸色红扑扑的，缓了好久才起床洗漱，照旧到琴房练了琴，才去吃早饭。
妈妈找的阿姨昨日就已经来过了，上杉杏子今年45岁，有着一手的好厨艺，衣着很是整洁，看过去就是很爱干净的模样，她并不住在家里，只是早晚来做个饭，早上除了早饭之外，还要做他们姐弟的午饭便当，晚上来做个晚饭，除此之外就是一周来做一次卫生，和在札幌的村田阿姨的工作模式是一样的。
樱久唯和原一都很习惯了，而且她的厨艺还非常的好，自然没什么异议。
早饭的时候，樱久唯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却，惹的原一惊呼：“姐，你脸怎么这么红啊？不会发烧了吧？”
就连杏子阿姨都关切的询问，樱久唯随口搪塞过去，只说没事，提着便当就飞速出了门去学校。
等到午休的时候，樱久唯自然而然的和等在门口的龙马一道离开，她已经能够自动忽略身后的目光了，就连实里和九美子也已经不再追问什么，只是一脸“我懂”的神色目送他们离开。
樱久唯没有解释，她觉得也无需解释，但看似自然的她，今天却一与龙马对视就不自在，偏偏龙马还暗含笑意意味不明的看着她，樱久唯狠狠咬了一口玉子烧，有些气恼：“你昨晚到底干嘛打我电话？你说做了一个好梦？好梦你会半夜打电话？”
樱久唯心想势必要扳回一城，哼哼一笑：“我看是做了一个噩梦，被吓得找我求安慰呢。”
“嗯！”越前龙马轻笑，转过目光注视她：“梦到你要给我做便当，被吓醒了。”
“吼！”樱久唯更气了，捏着筷子挥了挥：“那明明是好梦才对，别人想吃都吃不到呢。”
“哦。”越前龙马睨着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我昨晚也说了，是好梦。”
说着他顿住，话音一转，问：“那你什么时候做给我吃？”
樱久唯一噎，险些被呛到：“那...那你要好好等着了，等我心情好吧。”
越前龙马好整以暇：“嗯，我等着。”
樱久唯把最后一块玉子烧塞进嘴里，心里恨恨的想，又输了。
下午放学的时候，樱久唯是一个人回家的，龙马的社团活动要到很迟，今天是周五，明天她要去中岛老师家里上课，要早点回去准备，而且她今天还要去礼品店给香绘里和实里挑选生日礼物，所以龙马就让她先走了。
她走出校门，默默盘算着分别要给香绘里和实里买什么礼物，心里把一个个选项一一罗列。
想着想着她却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实里和香绘里的生日居然只差了一天，真的太巧了，总觉得他们如果遇见应该也会成为好朋友吧？
香绘里想成为漫画家，实里想做小说家，连梦想都这么接近。
正这么想着，身侧突然响起一个女声，把她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嘿！同学！有空吗？问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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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吗？
可其实，当我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答案或许就已经摆在眼前了。
——————樱久唯·日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梦中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