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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恒母 祠堂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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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里没有椅子,恒玄翊拖来祠堂里的团蒲让拾安坐下,顺便脱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给他披上,靠着拾安随意坐了下来。
“我的母亲禾泱翊,是随着你母亲一起从太原过来的,不仅仅是安排,她更是自愿,因为她想要陪在自家公主身边,保护她。你母亲结婚后不久便怀上了你,她与我母亲说,如果我母亲也结婚有了孩子,说不定两人能成为朋友,我母亲听进去了,所以在几年后,嫁给了恒隆泽。”
“我母亲一开始并不知道你父亲出事和恒隆泽有关,当她得知你父亲出事后便立马去府上找你母亲,想拉着你母亲来恒府避风头,可你母亲不愿,你母亲相信你父亲还会回来,她不相信你父亲会叛乱,我母亲劝说无果只能作罢,而这也是她到死都不能原谅自己的事。”
“她求过恒隆泽多次,希望他能替你父亲求情,哪怕是放过你母亲和年幼的你,可恒隆泽不肯,他以不拖累恒家为由,拒绝了我母亲所有提议,我母亲没有办法,整日郁郁寡欢,私底寻找你母亲和你的下落。”
“后来,恒家成了今城第一世家,母亲也有孕生下了我,从我记事起,我母亲就跟我说你母亲和你的事,她告诉我,你母亲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一定要找到她,把她带回来。她还告诉我,她有一个儿子,让我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他们,不能再让他们受欺负。”
恒玄翊从怀里拿出一个玉佩,和拾安手里的放在一起,“这也是她给我的。”
拾安看着能拼在一起的玉佩,低下了头,“你母亲一定找了很久吧?我们被变卖到偏远的村子里,很难找到。”
恒玄翊:“她找到了。”
拾安:“什么时候?”
“找到了地方,没找到人。”恒玄翊看着他,眼底满是心疼与难过。
拾安突然想到了什么,激动地抓住了恒玄翊的手问道,“你母亲,姓‘禾’?”
恒玄翊:“嗯。”
拾安想说,她母亲带他从家里逃出去的那天,他在街上遇到一位“禾夫人”。
恒玄翊:“从我出生起,我的母亲就没笑过,可下人们说,有一天我的母亲笑了,她笑得很开心,她急忙坐着轿子出门,连头发都没梳理。可是,她是失望着回来的,随行去的人说她扑了个空,没找到人。那天,好像是你母亲遇害的那一天。”
“恒玄翊,是你的母亲救下了我啊,”拾安哭笑着抹去眼角的泪水,“记得栗子饼吗?我第一次吃到它,是你母亲给我的。”
恒玄翊淡淡地笑了一下,像是欣慰,“那她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我娘为了让我逃走,自己引开了狼群,我被父亲抓住,卖给了旁人,是禾夫人出手救下我,给了我吃食和衣服才能让我存活,等来了师傅。”
“母亲扑空回来后心有不甘,加大力度调查,却发现你父亲被诬蔑的事是由恒隆泽一手操办,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声,我母亲恨透了他,想着与他同归于尽,可我母亲刺杀不成,反被关了起来。”
“那你怎么会被追杀?你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恒隆泽不想主动杀了我母亲,他怕脏了他的名声,恒家刚盛起不久,不能因为杀妻之事败了名声,他日日夜夜去我母亲囚禁的屋子里讲述当年的事,嘲笑我母亲的无用无能,日子久了,我母亲开始变得疯疯癫癫,精神越来越差,身边也没人照顾,只有我偶尔钻空去看她。”
“有一天我过去,正巧我过去听见恒隆泽又在念叨着那些事,想等恒隆泽离开后再进去看她,可平日里母亲都会摔东西赶他走,这次却没有,我因为好奇去探头看,却看见我的母亲已经上吊自杀。恒隆泽,在对着我母亲的尸体念叨着这些。”
恒玄翊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只觉得恶心。
“他看见你了?”
“嗯,因为被吓到,发出了动静,”恒玄翊自嘲一笑,眼底怒意翻涌,“我因为害怕所以跑了,他估计也是想杀我灭口,才一路追杀吧。”
拾安想赶紧从那压抑的氛围里摆脱出来,半开玩笑道:“那你也是命大,一路跑到药谭,正好被我捡到。”
“是,我命好,正好被你捡到。”恒玄翊看着拾安的眼睛带着温柔,好像在将一件十分幸运与美好的事。
“禾夫人,后来下葬了吗?”
“怎么了?”
“我想去见见她。”
恒玄翊点点头,肯定了拾安前面的问题,“我回来后,从管家人那边打听到了安葬她的位置,并找了个好地方重新安葬好了,灵位的话,”恒玄翊转过身,看向了那团烛火后的牌匾,“就在这。”
拾安转过头,看见了蜡烛后面的字“家母禾泱翊”,拾安站起身,走到灵位前跪在了地上,“禾夫人。”
恒玄翊也在拾安身边跪下,郑重地看着母亲的灵位。
“让您担心了。当年,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拾安连扣三个头,恒玄翊也跟着一起,没有说话。
恒玄翊站起身,朝拾安伸出手想将人扶起,拾安搭上他的手,问道:“恒隆泽后来怎么样了?”
恒玄翊:“出去说吧,我母亲该休息了。”
拾安点点头,知道恒玄翊不想在他母亲面前提起这个人,跟着恒玄翊离开了祠堂。
顺着祠堂往外走,恒玄翊沉默着没有说话,只将他带到一处黝黑的柴房处,拾安老远就闻到了一丝血腥味,越靠近味道越重。
恒玄翊在门口站定,背对着他,手放在了门扉上:“他就在里面,从我回来成为恒家的家主那一刻起,他就被关在这里吊着一口气,永不见天日,为的就是等你想起一切后,让你亲手杀了他解气。”
拾安看见恒玄翊的手在颤抖,他将手覆在了他的手上,“开门吧。”
恒玄翊推开了门,血腥味瞬间扑鼻而来,一个男人跪在地上,膝盖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老茧,双手被悬空吊着,帮着的地方也是血肉模糊,好像已经与麻绳融为一体,头发和衣服也凌乱不堪,身上还带着被鞭子抽打的痕迹,纵横交错。
里面的人察觉到有人开门,也缓缓抬起头,有气无力道:“又来了?我都说倦了,你不如杀了我。”
“你未免想得太轻松了些。”恒玄翊冷声回答道。
“还有别人?谁啊?这么多年了,这可是第一次有其他人来看我。”恒隆泽几乎有些兴奋,他抬起头看见了跟在恒玄翊身旁的人的脸,神色一僵。
“你看我眼熟吗?”拾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千刀万剐。
恒隆泽突然大笑道:“还真让你找到了,哈哈哈,那个疯女人还真如愿了,哈哈哈。”
恒玄翊一脚踹在他腹部上,怒道:“你还有脸提她?”
恒隆泽被踹出一口鲜血,声音被血浸泡着更显模糊,“难道不是吗?我也该高兴高兴,你关我至今,不就是为了等他出现?现在他就在我面前,代表什么?代表我也终于解脱了!这么多年了,终于可以过去了。”
拾安越听越想杀了他,刚拿出“在乐”,恒玄翊就拦住了他,他拿出身上的黑色玄剑,一剑刺入了恒隆泽的大腿,恒隆泽直接疼昏死了过去。
拾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恒玄翊拉出了柴房,“你拉我出来做什么?”
“冷静冷静。”
“冷静什么?杀夫仇人近在眼前,你让我冷静?”
“现在还不是杀了他的时候,等过段时间,让他这几日期盼死亡的想法达到顶点,晾他几日,让他感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拾安想跃过他,直接一□□死他,可恒玄翊再次挡在了他的面前,“杀你父亲的还有他人,留着他,我能帮你找其他人算账,等到了那时候,恒隆泽的命,我交给你。”
“说话算话。”
“嗯。”
拾安只能收起长枪,劝说自己冷静,因为他现在还有一件事要问恒玄翊。
拾安走上前,与恒玄翊相视而立,几乎贴在了一起,“你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帮现如今的皇殿下做出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了吗?”
恒玄翊垂眼看他,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抿了抿嘴,“同我父亲一样的理由,他会扶持我上位,他会给我扳倒我父亲的力量,让我坐上家主之位。”
“那你现在,后悔吗?手上粘了那么多血。”
恒玄翊微微摇头,看着拾安的眼神更加认真,“从未。”
拾安后退一步转过身,放过了他,“好,我知道了。”
恒玄翊松了一口气,可还没来得及松完,拾安又转了回来。
“司褚也早就知道我的事了吧?”
“嗯。”
“你的事呢?”
“也知道。”
“行,今天先休息,明天你找个时间同他说我已经知道了我自己的身世,你们现在要把你们所有的计划告诉我。”
“计划?”
“你们接下来所有的安排,全部告诉我。”
恒玄翊知道现如今的状况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只好妥协,指着那枚并蒂莲玉佩道,“明天一早我要入宫,你可以自己去司府找他,你将这个给他,他自然就懂了。”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