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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江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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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还是和往日一样,十分贴身舒适。
拾安下了楼,就看见恒玄翊坐在椅子上,司褚则站在恒玄翊身旁,看见拾安下来后,招呼他过来。
拾安走至恒玄翊身边,恒玄翊正巧站了起来,“腿上有伤,你坐。”
拾安也没有推脱,坐在了恒玄翊的位置上。
江宗主看着恒玄翊冷漠的脸,无奈道:“所以,我们江家究竟何处招惹到两位大人了?”
司褚蹲下身,折扇挡住半张脸脸,露出一双笑眯眯的眼睛,“皇殿下如今旨意令府收到了吧?”
“收到了。”
司褚收起折扇,用折扇点了点他的肩膀,像是在提醒他,“那你觉得,所谓何事?”
江宗主沉下头,不敢去看司褚那双表面含笑的眼睛,任由汗水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司褚见他不敢开口,翻了个白眼,“皇殿下要的东西,为何迟迟不上交?”
江宗主为自己辩解道:“这不是现在才弄到手嘛,这我肯定会亲自交上去的。”
司褚:“不必,我们亲自来取了,顺便算算账。”
“什么账?”
司褚:“皇室从不干预仙门之事,但倘若仙门主动提出,就与皇族达成交易,事事与皇室牵连,江宗主,这些年,江家贪污之事,我们今日来算总账。”
江宗主继续辩解:“怎么会。。。”
司褚重新站回恒玄翊身边,打了个哈欠,冷笑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同意结亲到底是为了什么,商人之女,江宗主真是自以为聪明。”
司褚朝远处的一位暗卫使了个眼神,暗卫从屋檐上跳下,朝江宗主面前丢下几本账本。
司褚:“这可是我忙了几天几夜赶出来的,江宗主自己看看?”
恒玄翊接过司褚的话,继续道,“不论贪污,繁州境内出过多起人命,我们已看在眼里,为此,今城将士驻扎繁州江家。”
江宗主还没来得及打开账本,听见这消息,瞬间如遭雷击,质问道:“怎能如此?我江家百年基业,怎能容忍非我宗门之人驻扎?岂非沦落笑柄?”
司褚:“自然不会,从今日起,繁州不会再有仙门江氏。”
江宗主:“什么意思?”
司褚看向恒玄翊,笑道:“字面意思。”
恒玄翊对着众暗卫下令:“一个不留。”
江宗主近乎崩溃地喊道:“你们不能这样!”
司褚:“这就是违背皇权的下场。”
“等等!”拾安站起身想要阻拦,可暗卫只听从恒玄翊和司褚的命令。
拾安看向恒玄翊,却只看见了他眼底的冷漠,听着江家人的叫喊声,甚至是小孩的啼哭声,拾安拉住了恒玄翊的手,只觉得冰凉,“恒玄翊!我说等等!”
“怎么了?”恒玄翊没有叫停的意思,只是转过头看向他。
拾安:“有必要罚得如此之重?男女老少一个不放过?”
恒玄翊:“是。”
拾安声音颤抖,他不信恒玄翊如此冷血无情,“为何?”
司褚见恒玄翊不说话,笑着替他补上,“我们向来如此,一直如此。”
拾安诧异道:“什么?”
司褚想了想,“算是吧,上一个你也见过,也是如此。”
“哪次?”拾安看向恒玄翊,希望从恒玄翊那边得到答复,虽然恒玄翊嘴上没说,但他从他的眼里得出了答案,朱家。
拾安后腿几步,不想相信这些,不敢相信朱家的事是他们一早就算计好的。
司褚:“看来是想到了。”
拾安:“为了什么?”
司褚:“不为什么,因为他们犯事,我们身为皇权之下的人,自然要帮忙去除。”
“为了所谓的皇权,脏了自己的手?”拾安站到恒玄翊面前,揪起了恒玄翊的衣领,“司褚我不过问,但恒玄翊,你是我师弟,算我看着长大的,你为何?”
司褚再次帮恒玄翊说话,“因为他姓‘恒’,你知道一个人的姓氏有多重要吗?一个人可能因为一个姓氏就背负了一个命运,一个你不得不背起的担子。”
拾安怒喝道:“恒玄翊,你说。”
恒玄翊:“他说的不错,我姓恒。”
恒玄翊眼底毫无波澜,拾安依旧没有从他眼里看出谎言,只有无尽的冷漠。
拾安松开了手,嗤笑了一声,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经过一番质问的时间,原本还吵闹不堪的江家已几乎寂静。
见拾安已经走远,司褚这才叹声开口道:“何必呢?现在人家是真的对你失望透顶了,你怕是追都追不回来了。”
恒玄翊一剑刺向司褚脖子,结果被司褚的金扇挡了下来。
司褚从怀里拿出手帕擦了擦冷汗,“别这么激动,有话好说。”
恒玄翊:“让他来这里做什么?”
司褚:“不是我让的啊,他自己来的。”
恒玄翊:“你不用跟我装无辜,他怎么知道的,你以为我会想不到?”
司褚用折扇将剑按了下去,赶忙换了个安全的位置,“我不也是为了你好?大限将至,你总是想把他推远些,那让他看清这些年你我做的事,是最容易的。”
恒玄翊看着满地狼藉,手中握剑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司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总认为自己心狠,但一见到他,你哪次不被打回原形?除非他肯陪你同生共死,或者知道了全部的事情,不然他迟早是个隐患。”
夜晚风凉,拾安拖着无力的身体走了几个时辰才回到了客栈,终于合眼睡了一晚。
此时已经入春,时常下起绵绵小雨,拾安回到恒玄翊那处院子时,囚也正巧从里面出来。
囚看见推开门的时候身上又包扎了不少伤口,气冲冲地跑上前,“怎么又是一身伤?你不是说只去看一眼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拾安脱去身上粘稠的衣物,解开身上浸湿的绷带重新包扎了一下。
囚靠在门口,看着外面淅淅沥沥地雨沿着屋檐低下,“所以忙了这一趟,见到人了吗?”
拾安:“见到了。”
囚:“人怎么样?”
拾安将衣服随意丢在了床上,赤裸着上半身躺了下来,“坏透了。”
囚:“啊?”
“囚,你觉得恒玄翊现在如何?”拾安抬起胳膊放在额头上,闭起眼睛假寐道。
囚第一次听拾安这怎么认真的叫自己,自然也知道拾安问的是什么意思,也跟着严肃起来,说话语气也像极了长辈,“你是想说他变了很多吗?”
拾安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回想着之前在药谭的日子,“你知道什么吗?”
囚:“不知道,很早以前就这样了,他一开始来到药谭话就少,后来也就偶尔回去过几次,话更是少了。”
拾安:“我觉得他有事瞒着我。”
囚:“小拾安,无论是谁,心里都会有藏着的事,阿恒他待你不差,他不会害你。”
拾安烦燥地抓了抓头发,侧过身道:“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他待他自己太差。”
囚:“想必是他心里有事吧,这些年,他也不愿与我们说,我们也没有过问,如果那件事有了突破口,他自然就说出来了。”
“只怕他永远都不说。”拾安小声嘀咕道。
“谁知道呢,”囚耸了耸肩,见雨势小了些,挥手告别道,“我先走啦,有事再叫我过来。”
“我送你?”拾安坐起身,鞋还没穿上,就被囚给拒绝了。
“你好好养伤吧。”
囚离开后,拾安再次进入了梦乡,再次睁开眼时,拾安觉得有些口干舌燥,额头还微微发热,“不能是染上风寒了吧?”
拾安来到放药的柜子处,随便抓了些药材煮水喝了下去,一连几日,恒玄翊没有来过,拾安原以为自己的风寒吃过那一次药便好了,可现实却是身体更差了。
拾安拖着神志不清的意识想泡个热水澡,可没泡多久,自己便睡着了。
模糊的记忆里,拾安觉得有人将他从水桶里捞了出来,还把他骂了一顿,但是那个人嘴上骂着,手上却在帮他擦身体,还给自己喂药。
半夜身体伤口传来疼痛,那人还会过来轻轻拍拍他的背,安慰他,抚摸他的额头,擦拭他出汗的身子。
每次那人的手试探拾安额头的温度时,拾安总会把脸贴上去,因为他觉得很凉快,甚至会拉住那人的手,让他别走。
等到意识清醒,拾安睁开眼,看见屋里空无一人,原本以为是自己病出幻觉了,可看见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汤药,拾安就知道,那人是在躲他。
拾安披上厚实的斗篷,来到厨房打算弄些吃的,却发现锅里有提前煮好的粥,拾安盛出来喝了一碗,就知道是恒玄翊的手艺。
拾安咳嗽着回到院子里,找了个好位置晒太阳,突然有只信鸽落在了他的手边。
“嗯?”拾安看见信鸽腿上绑着信,好奇地打开拆开信读了起来。
“恒师兄安!
多日不见,不知师兄那可还安好?拾安师兄和球球还在你那吗?如果在的话,也替我问声好,我和师傅近来也安好,现已入春,药谭这边好多新的草药又长起来了,还有院子里的树,也开始冒芽了,师傅和我常常想着等你们回来一起去踏青呢,还有,萧师姐也来药谭玩过呢,她还邀请我去他们那边玩呢。
师傅近日身体不知怎的,老咳嗽,我问他他说没事,我可担心了,但他老人家却总让我宽心,师傅还说他想你们,让我代笔向你们问好呢。
最后,如果拾安师兄在你那边的话,师傅希望能把后面这封信给他。
雨汐年书。”
拾安打开了后面写给自己的那封信,字迹有些不同,里面也只有一段话,“小拾安,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封信,如果这次你在阿恒身边的话,能多陪陪他吗?往年每次写这封信,我都会写下这句话,但这次你回来,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收到过。希望这次你能看到。阿恒,如果你看了,你也对小拾安好些,别让自己后悔。”
拾安将属于自己的那封信收好,放飞了信鸽,看着恒玄翊的那封信发呆。
“这信鸽是在恒家没找到恒玄翊,便来这里找,结果被我抓了个正着。师傅说他往年都会写,恒玄翊却从来没和我说过,师傅让我多陪陪他,也让恒玄翊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那究竟是什么事?”
拾安想了许久,一拍而起,穿戴好衣服后,特地拿了个暖炉给自己捂手,奔着今城大门走去。
“既然恒玄翊躲我,那我就去找他,不问个明白,我就赖着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