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神》星旅人

51、第 51 章 车祸

　　黎凡是班里的刺头，老师眼中的差学生，可了解过他的人，都认为他不是个坏孩子，他只是睡觉却从不逃课，他甚至连迟到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他只是成绩差但没有主动打架，更不会带头欺负人。
　　可与黎凡相处时间较久的陈嘉言和许临原两人从未听他提起过家里的事，每次去找他打游戏时，家里也总是没人，他们从没见过他父母。
　　说来也奇怪，先不说他们，就连身为班主任的李晴青也从来都不知道黎凡家里的事情，只知道黎凡父母平时不在家，家里只剩下黎凡一人。
　　事实上，没心没肺的黎凡也确实如他表面那样，只是当常年在外的父母一回到家，一切都变了。
　　黎凡本已经习惯了父母的冷落，他的父母也确实常年在外打工，说是为了他的学费，却从没有关心过他。他们没问过黎凡是否有一顿热饭，没问过黎凡在学校是否过的好，他们不知道的是，黎凡的屋子里全是泡面盒，那就是他在家的饭。
　　当他因为父母要回来时，他是高兴的，只不过父母突然的闯入让他不适应，加上那个素未谋面的妹妹，让他心里更加不平衡。他与父母之间开始有频繁的争吵，他开始把压在心底里的委屈全部发泄在妹妹身上。

　　其实父母曾经跟黎凡提过黎然的事，问他是否想要个妹妹，但那是他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敷衍了事，久而久之这个念头便从脑海里消失。只是之后的日子黎凡与父母越走越远，甚至一个月都打不上一个电话，因此，黎凡对妹妹的印象依旧是那个父母提过一嘴的模糊样子。
　　黎然被父母养的很好，刚跟她见面时黎凡一眼便能看出来。高高的个子，漂亮的裙子，还有那脸上总是挂着的天真无邪的笑容。
　　或许是心里的倔强，即便知道自己有错，也不愿接纳这个妹妹。可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父母对她的态度似乎没有不同。她的旧手机卡顿的用都用不了，她的性格如此卑微，尽管自己如此讨厌她，她也不敢有一句怨言，她似乎把黎凡与父母直接的争吵全都怪罪在了自己身上。她看起来被父母养的如此好的原因，也仅仅只是她在父母眼皮子底下长大，父母看得到她是否吃得饱，穿得暖而已。
　　况且，难道总是在争吵中拿无辜的黎然挡枪的黎凡，就没有错吗？

　　暑假时，黎凡还是跟陈嘉言许临原两人一起跑去外地打工，丢下黎然一个人在家。
　　2024年8月2日
　　黎凡回到家，发现家中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夕阳，透过窗帘照进屋子。他开灯的动作惊动躲在房间里的黎然，黎然的房门便在下一秒被打开。看着现在黑暗里的黎凡，黎然激动的从房间里出来。
　　灯没有因为黎凡按动开关而亮起，黎凡便问：“灯泡坏了？”
　　黎然哽咽道：“你回来了，黎凡。家里突然就没电了，我手机也没电了，我不知道是停电了还是怎么了，一直没电……”
　　黎凡坦然道：“应该是没电费了，你不是有钱吗？怎么不交？”
　　黎然说话断断续续，像是马上要哭出来一样：“我不知道怎么交……而且我手机也没电了……”
　　黎凡突然想起黎然的钱都在手机里，于是下意识慌张一瞬，说道：“停电多久了，你多久没吃饭了，没电找邻居帮忙啊，不会找人问不就好了。”
　　“我不知道……”
　　直到这时，黎凡才发现黎然虽然个子高，自始至终却还是个孩子，她不能像自己一样去想办法解决问题，而自己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竟然让她一个人留在家。
　　“昨天下午停的电，一直到今天晚上。”黎然补充道。
　　黎凡便看着手机屏幕边说：“电费交上了，一会儿手机充好电去买点吃的。”好巧不巧，黎凡话音刚落，黎然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响。黎凡叹口气道：“算了。”他将手机递给黎然，继续说：“你拿我手机点外卖吧。”
　　“嗯……”
　　黎凡说：“下午我要去网吧，明天我要跟我朋友去旅游，反正电费够用了，有什么事再发信息。”
　　“不在家歇歇吗？”
　　“你真以为我是因为不想歇歇才不在家吗？”
　　黎然心中难过，却一声不吭，默默点好一份外卖之后，把手机还给黎凡。黎凡本想直接支付，可看着那清淡的，让人很没有食欲的面，手指在支付页面停了下来。
　　“你就吃这个啊？”黎凡退出来，边重新帮黎然点餐，边说道：“这家店不好吃，份量还少，要不然哪能这么便宜，你这样搞得好像我在虐待你一样，到时候邻居再跟他们说，又该吵我了。”
　　“嗯……”
　　黎凡道：“待会儿外卖就到了，你等着吧，我回床上躺会儿。”
　　“嗯……”

　　当外卖电话打过来，黎凡就从紧闭大门的房间里出来，说道：“到了，你去拿吧，我出去了。”
　　黎然弱弱道：“又去打游戏吗……”
　　“不然呢，我在家能干什么，你也别跟着我了，在家待着不好吗？”
　　黎然说：“你能不能再躺会儿。”
　　黎凡无奈道：“你还真想跟着我啊！我都说了不要跟着我。”
　　“那我不吃了。”
　　黎凡故作无所谓道：“你爱吃不吃，饿死了也跟我没关系。”可女孩儿毫不动摇的模样还是让黎凡心软下了，黎凡叹气道：“算了，你吃吧，我再回去躺会儿。”
　　“嗯。”

　　这一天江羽和江蛰都呆在家里，江羽和平时一样睡了一天，江蛰则是打扫干净家里，把堆在一起的脏衣服，和江羽那只兔子娃娃洗了。
　　江羽一觉醒来已是傍晚，迷迷糊糊地她走出房门，去阳台上想要把她心爱的兔子玩偶收回来，却发现娃娃的脑袋上，身体上有多出开了线，棉花都漏了出来。
　　原本就有些起床气的江羽更是烦躁，于是她二话不说闯进厨房，没好气道：“江蛰，兔子坏了。”
　　江蛰有些茫然：“兔子坏了？”
　　关了火，江蛰跟着江羽来到阳台，看着那烂的不成样子的兔子玩偶，江蛰有些心虚：“可能是放洗衣机洗坏了，没事，缝一下就好了。”
　　江羽道：“你缝吧。”
　　江蛰也无能为力道：“……我不会啊。”江羽什么都没说，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很显然，江羽可能是有点生气了，于是江蛰连忙挽回道：“江羽，你等着，雷贝菲什么都会，我现在就给雷贝菲打电话，让她给你缝娃娃。”
　　“嗯，你打吧，我再去睡会儿。”
　　等江羽离开，江蛰便立马拿起手机，拨通了雷贝菲的电话：“雷贝菲，你有空吗？”
　　雷贝菲语气慵懒，显然是刚睡醒。听清楚江蛰的话之后，雷贝菲调侃道：“难得啊，你给我打电话干嘛？时间不是还早吗？”
　　江蛰说：“江羽的兔子被我洗坏了，你能不能过来帮忙缝一下。”
　　雷贝菲没好气道：“你让我过去给你补娃娃啊？不去，把我当裁缝了。”
　　江蛰继续争取道：“这娃娃江羽还挺喜欢的，你帮她补一下吧，我给你钱不就行了。”
　　“你有钱怎么不去找别人补，况且那兔子挺旧的了，不是你送她的吗？再买个新的不行吗？”
　　江蛰瞬间认同了雷贝菲的想法，于是他扔下一句“说的也是，那我再给她买一个吧”便草草结束通话，起身去找江羽。
　　他忐忑的站在江羽房门前，犹豫片刻便敲响房门：“江羽，这个兔子很旧了，要不再买个新的，这个就别要了。”
　　江羽开了门，她站在门口，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不知是因为打扰到她休息，还是因为这只兔子。
　　“嗯，修不好就再买一个吧。”
　　“那……吃完饭咱就出去买，好吗？”

　　这只兔子玩偶江蛰倒是有印象，可具体是在哪家店买的他记不清了，事实上，他记忆中，为江羽买这种兔子玩偶好像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那时的情景他的记忆都十分模糊。
　　他以为这普通的兔子玩偶应该能在平时去的精品店里买到，可跑了好几家精品店，都没看到和江羽那只模样相似的兔子娃娃。
　　当从这条街最后一家精品店出来之后，两人仍然是两手空空，这是江蛰低下头，内疚道：“抱歉江羽，要不我再找人帮你缝一下吧。”
　　江羽无所谓道：“不用买一个一模一样的，随便买一个就行了。”
　　“我看你挺喜欢那个的。”
　　江羽不解道：“我挺喜欢那个又不代表我不喜欢其他的了，反正都是你送的。”
　　江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刚才看的，有你喜欢的吗？”
　　“不记得了，再去看看吧。”

　　当两人并排走在这热闹的街道，不知为何，前方忽然围了一群人，可能是有街头表演，或者其他什么。
　　江蛰本不想找麻烦，拉着江羽想要绕过那人群，可江羽心中却有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她快速甩开江蛰的手，朝那人群飞奔而去。
　　江羽穿过人群，挤进最前面，发现是一场交通事故，而倒在血泊中的女孩儿，正是黎然。
　　黎然已经昏过去，她身旁还有两份打翻的面，显然是刚买好晚餐准备回去。
　　江蛰跟了上来，看见这一幕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他似乎对血有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当那滩在黑暗中看不出颜色的血出现在江蛰面前时，他那平日的雷厉风行却忽然消失不见。
　　江羽大声说，想要把江蛰从恐惧中拉出来：“江蛰！打急救电话啊！”
　　当回过神来江蛰一刻不敢耽误，拨打了急救电话，而后，他又联系了黎凡。

　　此时的黎凡还在网吧打游戏，他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出了什么事，当江蛰的电话打来，他甚至以为江蛰是在跟自己开玩笑，黎然怎么可能会出事，但转念一想，江蛰似乎根本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当黎凡赶来，看到这一幕时，他仍不想相信着倒在地上的是黎然，这一大滩血是黎然的血。
　　他推开周围的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想要将黎然抱起来却又不敢碰她，他的手指在空中瑟缩一下却只能握紧拳头砸向地面。
　　“她只是去买个饭而已，江蛰，叫救护车了吗？没有叫快叫啊！快打电话救救她啊！”

　　黎然被推进手术室，黎凡，江羽江蛰和那车主四人只能在外面焦急等待，无能为力。压抑的气氛让所有人感到不安，在沉默不久后，黎凡终于开了口。
　　他站起来，走向因为愧疚一同跟来的，靠在墙上的车主，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崩溃道：“你不长眼睛开什么车！前面那么大一个人看不到吗！”
　　那男人说：“她是突然跑出来的，我来不及刹车，没有办法了……医药费我会赔偿，但不可能全部承担，我也承担不起，我也希望那小姑娘没事啊。”
　　江羽阻止道：“黎凡，你现在再怎么发脾气也没用，先消消气，冷静冷静吧。”
　　“这我怎么可能能冷静的下来，黎然现在还在手术室躺着，我怎么可能还能冷静的下来！”
　　江羽说：“既然如此，那就更要冷静，因为现在黎然能依靠的只有你！”
　　黎凡看着江羽的眼睛，最终松开手，坐回椅子上，说道：“江蛰，到时候如果钱不够，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知道你家有钱，黎然的手术要钱估计不少，我一个月出去赚那几千块钱这么可能够用。”
　　江蛰还是那副毫无波澜的样子，说道：“钱我会借你，但我觉得你应该跟你父母打个电话。”
　　黎凡哽咽道：“江蛰，黎然这样都是因为我，你觉得我还有脸跟他们打电话吗？”
　　江羽说：“那就更要打了，怕什么，他们又不会杀了你。”
　　现场又一次陷入沉默。
　　犹豫了好一会儿，黎凡颤抖的厉害的手，才缓缓拿出手机，拨通母亲的电话。
　　电话铃声明明还没有响几秒钟，却如同催命符一般让黎凡心里忐忑不安。当电话接通，电话里面传来母亲的声音的那一刻，黎凡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
　　“妈……妹妹她出事了，都怪我……她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我不知道怎么办了，你快回来吧，妈！”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母亲久违的，温柔到极致的声音响起，试图安抚黎凡崩溃的情绪：“小凡，你先别哭啊，妈妈现在就回去，没事，妹妹会没事的，你先别怪自己，妈妈这就回去，我把你爸也叫回去，没事，一定会没事的，啊！”
　　“都怪我……妈，我让她去买饭的，我不跟她一起去……我没有看好她……”
　　母亲的声音逐渐哽咽，却也还是稳住情绪继续安抚黎凡：“没事啊，你不用怪自己，你什么都不用想，等会儿妈妈给你打一笔钱，你拿着，不够了跟妈妈说，妈妈去借。”
　　“嗯……”
　　“那妈妈挂了，妈妈现在就买票回去，别着急，别着急啊，一定会没事的。”

　　最终电话被挂断，黎凡想要将眼泪重新憋回去，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克制眼泪的流出。他低下头，将脸埋在手臂中，想要躲避他人的目光，不想让别人看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可他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最终转变成放声大哭。
　　江蛰感到烦躁，却深知在此时此刻，他不能说出指责的话语，而江羽不假思索地站在黎凡面前，竟然一把抱住他。
　　黎凡愣了愣，声音极其颤抖：“江羽……你是傻子吗？你这样抱着我干嘛？没什么用，待会儿江蛰吃醋了打我怎么办……”
　　江羽却说：“有情绪就哭出来，憋着干嘛？而且江蛰是什么样的人我当然清楚，他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一点小事吃醋。哭的这么厉害，跟天塌了一样，我们不还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