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神》星旅人

44、第 44 章 程艺安的心

　　2024年5月6日
　　绘画比赛将要截止，可程艺安还是拿不出一幅像样的画作。就在今早，林访遇找到程艺安，想要向她了解进度。
　　面对林访遇的询问，程艺安心虚的扣着指甲，结结巴巴道：“快了……能再给我点时间吗？”
　　林访遇无奈道：“你尽量快点，明天下午六点就截止了，交不上是要扣分的。”
　　程艺安道：“好……我知道了。”
　　看着程艺安为难的样子，林访遇于心不忍再次问道：“实在画不出来，随便应付一张也可以，不用太为难自己。”
　　“嗯……”
　　罕见的是这次孙肖琳并未帮程艺安说话，而是在林访遇离开之后，才小心翼翼地靠近，轻声安慰程艺安。
　　“艺安，没事吧！”
　　这几天自己那一塌糊涂的画作在程艺安脑海中显现，程艺安有些哽咽地说：“肖琳，我真的画不了了，我现在连笔都拿不起来，我当时为什么要同意参加这个比赛呢。”
　　听闻此话，孙肖琳心中“咯噔”一声，她内疚地拍了拍程艺安的肩膀，满怀歉意地说：“抱歉，艺安，当时我不应该自作主张的。”
　　程艺安连忙解释道：“肖琳这跟你没关系，是我太废物了，我连一幅画都画不好。”
　　孙肖琳否认道：“艺安，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什么叫你太废物了，你明明画的这么好，你就是因为太不自信了，才会这样。”
　　“不是的。”程艺安不知为何，突然发起脾气道：“单纯就是因为你没学过，看什么都好而已。我根本就学不好，我画不好，别为难我了好吗？”
　　“艺安……”
　　程艺安道：“行了肖琳，别再安慰我了，让我自己想想好吗？不能再画不出来了。”
　　“……好。”

　　孙肖琳明白程艺安的脾气，每当遇到与画画有关的问题，程艺安总会心态不稳定，孙肖琳只能先回到自己的座位，让程艺安自己消化消化。
　　而身为班长的林访遇，也似乎在一直关注着她们。
　　许临原注意到林访遇的目光，于是好奇询问道：“访遇，怎么了，她们俩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访遇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只把比赛交给程艺安，会不会压力有点大了，要不再找些人帮帮她。”
　　许临原疑惑道：“我记得当时画黑板报她画的挺快的啊，比赛的画都十几天了，还没画完吗？”
　　林访遇不确定道：“不知道，总之，再等等吧。”随后，林访遇转过头调侃道：“怎么？你也想画啊。”
　　许临原从桌兜里拿出一张破烂的白纸，放在林访遇面前洋洋得意道：“那可不是，我都画好了。”
　　林访遇把那张纸放回许临原桌子上，说道：“算了吧，你这交过去还不够丢人呢。”
　　许临原拿起自己“精心创作”的画作，仔细欣赏了一下，失望道：“我觉得挺好的啊。”
　　碰巧，江羽和江蛰来到班里，正巧从许临原身旁经过，于是许临原便叫住他。
　　“江蛰，你看看，我画的怎么样。”
　　可江蛰却一个眼神都没给许临原，而是边朝自己座位走边说：“我又不是学画画的，你找我看干嘛？”
　　许临原说笑道：“不是学画画的怎么了？能看出来好不好看不就行了。”
　　听闻此话，江蛰这才愿意抬眼看一眼许临原手中的画。
　　只见那本就破烂不堪的白纸上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大树与房子，像极了小时候经常画的没上颜色，只用铅笔画的简笔画。
　　雷安的好作品他见过不少，因此即便自己对美术一窍不通，也有着极高的审美。因此，对于江蛰来说，即使是随手画，也足以许临原的这幅画比得过，真是令人不忍直视。
　　江蛰想要与许临原避免争吵，即便知道许临原的脾气不错，但还是委婉地说：“画这么好还是自己留着吧，别拿出来了。”
　　林访遇却顺着江蛰的话，挑衅道：“江蛰说的对，这画适合自己留着，不适合参赛，等过几年还能再拿出来回忆回忆。”
　　两人的目的实在是明显，虽说许临原明白两人的意思，但心中并没负担，他把画放回桌兜，轻松道：“你们这话说的，好东西我当然要留着，没品位的家伙们。”
　　“什么好东西，许临原又你在藏什么好东西，不知道跟兄弟分享分享。”刚到班级的陈嘉岩听到许临原的谈话，于是好奇道。
　　许临原直接道：“没什么好东西啊，就我画的一幅画，你要看吗？”
　　陈嘉岩惊讶道：“哟，你还画画了，拿出来看看。”
　　……

　　另一边的说笑声让毫无思路的程艺安更加焦虑不安，可她不愿拿出画纸，仅仅只是在草稿纸上，一遍又一遍的画着她构思的草稿。
　　注意到程艺安的林访遇便轻轻走过来，看着草稿纸上那杂乱的线条，那根本看不懂的物体，没有表现出丝毫嫌弃，依旧在鼓励她。
　　“这不是画的蛮好的吗？怎么不换成画纸画？”
　　察觉到林访遇的程艺安连忙用胳膊遮挡草稿纸，生怕林访遇看到。她紧张道：“……不……不是，这是我随手画的，我……”
　　林访遇认为是自己打扰到程艺安，于是道歉说：“抱歉啊，我不看了，你慢慢画吧，尽量在明天六点之前交过来。”
　　“嗯，我知道了。”

　　因为早晨的争执，孙肖琳一整天都没有提起此事。下午自习课，程艺安周围摆满了她的画笔，面前的一张白纸上面只有杂乱的擦也擦不掉的铅笔印，其余就什么也没有了。
　　程艺安拿起铅笔，在纸上不停比划，却始终下不去笔。
　　该画什么，该怎么画，这一笔究竟画哪里，那一笔究竟怎么落。程艺安脑海中不停回忆曾经那些画画的技巧，上色的步骤，可是浮现在脑海中的却只有那令人难堪的指责声。
　　压力，委屈，那些对绘画向往却跌入低谷的情绪一股脑涌上心头。程艺安拿着画笔的手不停颤抖，却始终画不出第一笔，仿佛她踏出那一步，就又会回到那被指责，被否认的场景。
　　眼看眼泪要夺眶而出，程艺安立刻用手背抹掉眼泪，生怕滴在画纸上。
　　这番举动引起坐在讲桌旁的班主任李晴青。李晴青在不打扰其他同学的情况下，来到程艺安桌旁，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桌子，示意她跟自己出来。
　　程艺安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才抬起头，与李晴青踏出教室门。
　　可在这不学无术的十三班，即便李晴青与程艺安在教室外交谈，也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有人探头往窗外看，有人窃窃私语，只有孙肖琳焦急的看着门外，想要知道程艺安现在的心情。
　　不一会儿，李晴青推开了门，教室内的喧哗涌入眼帘，立刻激起了她心中的怒火。
　　“我是让你们学习了还是让你们说话了，不学习也给我把嘴闭上。”
　　批评声响起，班级里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那些说话的学生都心虚的低下头，要么扣着手中的笔，要么假装认真看书本上的文字。
　　随即，李晴青道：“林访遇你先出来。”
　　林访遇停下手中的笔，立刻站起身，来到教室外。孙肖琳更加确信是关于绘画比赛的事情，于是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快速站起，也跟着林访遇走出教室。
　　“访遇，我看程艺安本来就不怎么想参加这比赛啊，怎么……”看着孙肖琳推门而出，李晴青不解道：“孙肖琳，怎么了吗？”
　　孙肖琳连忙解释道：“老师，这比赛是我硬要艺安报的，跟班长没关系，都是我的问题。”
　　“你让程艺安报的？”李晴青无奈道：“虽然我知道程艺安是美术生，这种比赛让程艺安参加也很正常，但既然不想画也不强求，干嘛非要报？”
　　程艺安这时说：“老师，你别怪肖琳了，我当时自己报的，现在画不出来也是我的问题，我今天尽量快点画，我一定能画出来的。”
　　李晴青疑惑道：“那也别哭啊，画不好就画不好，咱又不是去拿奖的，这么逼自己干嘛。”
　　面对这番话，程艺安低下头，无言以对。
　　察觉到程艺安情绪的低落，李晴青立马安慰道：“怎么了？咱画不好就画不好嘛，哭什么啊，实在不行随便画几笔交上就行了，老师又不会怪你，别哭了啊。”李晴青弯曲膝盖，半蹲着的样子查看程艺安的状态，询问道：“艺安，你跟老师说说你怎么想的，画个画不至于这么逼你吧，发生什么了跟老师说说，你不说老师没办法帮你解决啊。”
　　程艺安依旧隐瞒此事，故作镇定道：“没什么老师，我很快就画完了，我回去画就好了。”
　　可李晴青却不愿善罢甘休，继续追问道：“到底什么事啊，跟老师说说。不管多大的事，跟老师说说总能给你开导开导不是吗？”
　　程艺安有些犹豫了，却被孙肖琳抢先一步，说出实情。

　　程艺安是个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尽管家庭不富裕，父母也从未对她有所吝啬。因为从小对绘画的热爱与父母无止境的夸奖，让程艺安觉得自己在绘画方面很有天赋。
　　小学时，黑板报，与展示出来的手抄报全部都有她的画作，这也让她的自信达到了顶峰。
　　她想系统的学习绘画，想要更了解绘画，于是在与父母商量过后，决定在校外报一个美术班。她认为，在美术班里学习过后，自己的画会越来越好，技术会越来越厉害。
　　可现实却给了这个女孩当头一棒，自己在美术班里的成绩几乎是垫底，即便自己那笔的手磨出茧子，即便自己每天拼了命的画，即便自己练习的画堆成山，也始终追不上美术班里的那群“怪物”。
　　她曾引以为傲的“天赋”，在此刻却仿佛成了滑稽的表演。
　　让程艺安彻底放弃绘画是画室新来的一个老师，那位老师对学生很是负责，每个人的每张画都认真评价，与学生们相处的也十分融洽。
　　程艺安并不讨厌那位老师，因为那位老师在绘画上也给予了程艺安不少帮助，可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他似乎也对程艺安失望，对她根本没有进步的画面失望。
　　那天，那位老师帮程艺安改完画之后，深思熟虑道：“艺安啊，我带你时间也不短了，也知道你是什么情况，你这个样子很难进步的，老师已经把能交的都交给你了，你现在已经跟不上了……”

　　“老师说话难听点，你根本就没有画画的天赋，已经是那种努力都没用的程度了……”

　　程艺安平日里听到的否定声，讽刺声并不少，只是这次，老师的话犹如利刃深深扎在程艺安心里，让程艺安彻底对画画失去信心。
　　也是从那以后，程艺安便不再拿起画笔，即便父母的安慰，朋友的劝解，也都没能将她从自卑的深渊里拉出来。

　　孙肖琳委婉的将程艺安画不出画的原因一五一十地说出口，她的眼神始终停留在程艺安身上，生怕因为自己说错话而惹她生气。
　　对于其余人来说，这是看似不过的小事，可李晴青并没有因此不重视，而是耐心开导。
　　“艺安，如果自己的爱好，梦想就被这点声音打败，那你什么都坚持不下去。”李晴青说：“而且绘画这个东西不是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吗？既然你当时能放弃，就不是为了艺考，而是为了自己吧。”
　　程艺安怯生生道：“嗯……我是因为喜欢才去学的。”
　　李晴青认可道：“那就对了，绘画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别人，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吗？而且，上次的黑板报不是挺好的吗？”
　　孙肖琳道：“我是没学过美术，但我能看得出来艺安画的非常好看。艺安，不光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我，画下去吧，我想看你画画了。”
　　程艺安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在几人满怀期望的目光中，程艺安抬起头，下定决心道：“我想再试试，所以肖琳，今天放学，你可以来我家帮我吗？你可以陪着我吗？”
　　孙肖琳坚定点头道：“当然，我一直都会陪着你。”
　　李晴青欣慰道：“你能把老师的话听进去就行，回去吧。”
　　“谢谢老师。”两人齐声道，随即回到教室。
　　“你也回去吧，访遇。程艺安要是再有什么事及时跟我说，实在画不出来，我这儿也倒是有画，你们要是不嫌弃交上也行。”
　　林访遇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说道：“怎么会嫌弃呢，老师，我回去了。”
　　“嗯。”

　　放学之后，孙肖琳与程艺安一同回家，孙肖琳说出自己的想法，程艺安终于能够拿笔画出来，虽说这幅画算不上很有水平，可上面蕴含的，是两人慢慢的心意。